作者：冬止念
第18章 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怎么保护他？
地下室的台阶向下延伸。
阴冷的气流顺着通风口灌入通道。
陆寒渊扛着沈星野。男人的步伐极稳，没有任何晃动。皮鞋踩在石板上，回声空旷。
沈星野的腹部压在陆寒渊坚硬的肩胛骨上。倒立的姿势让血液直冲大脑。他双手握拳，用力捶打陆寒渊的后背。
“放开！陆寒渊，你发什么神经！”沈星野大吼。
陆寒渊保持沉默。右臂死死锢住沈星野的双腿。左手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气密门。
他大步迈入。抬脚向后一踹。
气密门沉闷合拢。电子锁启动。
静思室内没有开灯。纯白色的特殊软质材料吞噬了走廊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线。整个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视觉剥夺带来极强的不安感。
陆寒渊左手搂住沈星野的腰，右手护住他的后颈。一个转身，将人从肩膀上直接甩在墙壁软包上。
沈星野后背撞上墙面。弹性材料卸去了大部分撞击力，但他依然被这粗暴的动作震得发懵。
没等他站稳脚跟。陆寒渊的身体已经压了过来。
高大的身躯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冷冽的雪松混杂着深沉的檀香，不再是平日里的克制与优雅，此刻变得极具侵略性，充斥着沈星野的鼻腔。
陆寒渊的双手撑在沈星野耳侧的墙壁上。
沈星野呼吸急促。他抬起双手，抵住陆寒渊的胸口。
手心传来西装布料的粗糙感和底下肌肉的坚硬轮廓。他用力向外推。
陆寒渊纹丝不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沈星野声音发紧。他看不见陆寒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黑暗中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陆寒渊没有任何回应。
他启动了读心能力。精神链接在黑暗中无声建立。
沈星野杂乱无章的心声立刻传导进陆寒渊的大脑。
【顾辞那个白痴。前院那么多特勤，他以为自己能打几个。】【沈建国要是知道顾辞为了我得罪陆氏，肯定又要去顾家闹事。】【必须想办法让陆寒渊别追究顾辞。】
陆寒渊眼底的寒意骤然加深。
人都被他压在墙上了，脑子里居然还在盘算怎么保护另外一个男人。
陆寒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准确无误地卡住沈星野的下颌骨。指腹收紧。力道极大。
沈星野被迫仰起头。颈动脉暴露在空气中。
“他在外面叫你的名字，你就要跟他走。”陆寒渊的声音沙哑透着狠戾。在封闭的静思室内回荡。“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去挡特勤的擒拿。”
下巴传来痛感。沈星野伸手去抓陆寒渊的手腕。“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他只是个刚回国的少爷！我不能看着他在你这里出事！”
“不能看着他出事？”陆寒渊低笑。笑声没有任何温度。
陆寒渊左手下滑。精准扣住沈星野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五指收紧，强行扯开。
沈星野失去防御。身体惯性前倾。
陆寒渊顺势压上。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合。温度隔着衣物互相传递。
“我说过，你是我的私有物。”陆寒渊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沈星野的耳廓。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陆家的规矩，看来你全忘到了狗肚子里。”
沈星野浑身僵硬。极度的屈辱感混合着委屈直冲头顶。他一直努力在陆寒渊面前保持乖顺，甚至帮陆氏解除了暗网的危机，就换来这种对待。
他眼眶通红。黑暗掩盖了他的脆弱。
“我没忘！”沈星野咬牙反驳，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我也没想跟他走！他只是我哥们！”
静思室内安静了两秒。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哥们？”陆寒渊冷笑出声。
他右手松开沈星野的下颌骨。反手擒住沈星野不断挣扎的双手。
单臂发力。将沈星野的双手猛地向上拽起。举过头顶，死死按在墙壁软包上。
陆寒渊空出左手。摸到深灰色领戴。
脱离衬衫领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度。
陆寒渊手腕翻转。真丝布料直接缠上了沈星野高举的纤细手腕。
第19章 陆先生，我带你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静思室的大门紧闭。纯白色的吸音材料吞噬了所有的光源和声音。绝对的黑暗降临。
“放我出去！”沈星野大口喘气，声音在无回音的房间里显得干瘪发闷。
黑暗中，陆寒渊能清晰听到沈星野剧烈的心跳声。
读心术无声运转。精神链接瞬间建立。
【顾辞这个白痴！陆家前院的特勤腰里都有真家伙！他不要命了吗！】
【我如果不挡过去，他的手今天就断在庄园里了。】
【陆寒渊这个疯子，他踩碎沈星辰手指的时候眼都没眨。顾家斗不过他的。】
杂乱的心声，没有任何掩饰，全部涌入陆寒渊的大脑。
没有逃跑的算计。没有对陆氏的敌意。只有对朋友纯粹的担忧和仗义。
陆寒渊眼底的寒意散去大半。他抵在沈星野腿弯的膝盖缓缓撤力。
“你觉得我会杀他？”陆寒渊开口。声音平稳，穿透黑暗。
沈星野双手攥拳。他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咬紧后槽牙。“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陆寒渊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压在身上的体温和雪松气味淡去。沈星野终于能顺畅呼吸。
“顾辞今天能四肢健全地走出盘山庄园，是因为你挡了他。”陆寒渊整理了西装马甲的下摆。皮鞋踩在减震地板上，声音沉闷。“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沈星野愣住。
“但你护不住他。”陆寒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他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现实。“你用肉身去挡特勤的擒拿。特勤的第一反应会把你判定为被挟持目标，下一秒他们就会直接拔枪击毙顾辞。”
沈星野后背僵直。冷汗从额头渗出。
“你以为你是在救他。”陆寒渊停顿两秒，“没有对等的权势，你的意气用事，只会让他成为陆氏的靶子。”
静思室内陷入死寂。
沈星野嘴唇紧抿。他在暗网用代码呼风唤雨，但在这里，在真正的暴力机构和权势机器面前，他的天真显得极其可笑。
“你现在一无所有。”陆寒渊继续剖析，“沈氏破产。你的资金冻结。你走出这扇门，拿什么跟顾家交涉？又拿什么保证沈建国狗急跳墙时，不去反咬顾家一口？”
字字诛心。没有任何暴力，却把沈星野的自尊和坚持碾得粉碎。
陆寒渊转动手腕上的檀木佛珠。佛珠碰撞发出的轻响，成为黑暗中唯一的节奏。
“在这里站半小时。”陆寒渊下达指令，“想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想不清楚，他明天就会在京城消失。”
皮鞋声远去。
气密门发出泄压的轻响。门开，走廊的冷光短暂划破黑暗。门关。
静思室彻底陷入无光无声的幽闭状态。
幽闭恐惧症的生理反应逐渐浮现。十四岁那年被锁在地下室的记忆开始攻击他的神经。呼吸急促。肺部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棉花。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黑暗。
脑海里全是陆寒渊刚才的话。
“没有对等的权势。”
“你现在的身份。”
沈星野睁开眼。黑暗依然浓重。但他心底那股被恐惧压制的野火，重新燃烧起来。
他不再是沈家那个任人摆布的二少爷。他手里握着陆氏全球数据中心的最高物理密钥。他是陆寒渊亲口承认的“私有物”。
在陆寒渊的规矩里，只要他展现价值，只要他顺从规则，他就能得到超越沈家百倍的权势。
他要护着顾辞，要护着外公的基业，就必须站在最高处。
沈星野深吸一口气。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他开始抗衡幽闭恐惧。
一墙之隔。
主控室内。陆寒渊站在巨大的红外热成像屏幕前。
屏幕上，静思室里的红色人影已经停止了剧烈晃动。心率监测数据显示，沈星野的心跳从一百二降到了八十五。
林叔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先生，少爷有幽闭恐惧症。半小时会不会太长？”
“他需要重塑骨血。”陆寒渊盯着屏幕。“过不了这关，他永远只是个会敲键盘的草包少爷。陆氏的最高权限，不能交在一个情绪失控的人手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第二十八分钟。热成像屏幕上的红色人影出现轻微的下坠趋势。体能接近极限。
陆寒渊转身。大步走出主控室。
静思室门外。陆寒渊按下密码。
气密门缓缓开启。
冷白色的灯光涌入纯白空间。
沈星野低着头。前额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贴在眉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