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止念
他弯下腰,扯开左脚马丁靴的鞋带。
动作生硬。
沉重的军靴被踢开。
他在地毯上褪去黑色短袜。
光脚踩在特制减震地板上。
刺骨的凉意窜上脚心,沈星野脚趾蜷缩了一下。
他站直身体,下颌线绷得很紧。
陆寒渊走上前。
皮鞋踩在地板上毫无声息。
水洒一滴,加罚站半小时。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不许动。”
……
房间角落的通讯提示灯亮起红光。
气密门发出沉闷的泄压声,门锁解除。
厚重的大门向两侧滑开。
戒律所刘主管站在门外,额头冒汗。
手里捧着一部闪烁着通话界面的加密手机。
“陆先生……”刘主管低着头,“主控室接到沈家别墅的专线电话。沈太太说有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确认。”
陆寒渊转过头,眉头微压。
沈星野双手猛地一颤。
水杯倾斜,水面晃动,几滴冷水溅落在手背上。
“接进来。免提。”陆寒渊命令。
刘主管按下免提键,将手机双手托举在身前。
扩音器里传出赵曼的声音。
“喂?是刘主管吗?这么晚打扰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沈星野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刘主管看了一眼陆寒渊,得到默许后回应:“是我,沈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赵曼的叹息声。
“星野这孩子从小就被他外公惯坏了,脾气倔得很。在家里动不动就砸东西打人。建国也是实在没办法,才狠心把他送去你们那儿。没给你们添大乱子吧?”
“沈少爷……目前一切都好。”刘主管擦着汗。
“那就好。建国说了,合同已经签了,一切全权委托你们。”
赵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星野这孩子吃软不吃硬。你们那里的规矩我们懂。该用手段就用手段。不用顾忌沈家的面子。”
她顿了顿。
“就算下点狠手也没关系。只要留条命就行。哪怕残了废了,我们沈家也养得起。只要能磨平他的性子,以后别再出来惹事就行。”
话音落下。
旁边传出沈建国隐约的附和声:“对,不用管他死活,好好教训。”
房间内没了声音。
沈星野双手剧烈颤抖。
水杯彻底倾覆。
冰冷的水浇透了他的双手,砸在地板上。
玻璃杯滚落在墙角。
他没有去管地上的水渍。
他站在原地,眼眶迅速泛红。
那句“残了废了留条命就行”。
是他的亲生父亲和继母,联手下达的判决书。
他在那个家里,连个活物都算不上。
陆寒渊站在半米外。
金手指运转。
【骗子。】
【全都去死。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真的什么都没了…】
极度的绝望和刺痛。
顺着精神链接,从沈星野的心底直直撞进陆寒渊的大脑。
陆寒渊看着光脚站在水渍里的少年。
沈星野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
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没有发出一声呜咽。
陆寒渊眼神沉下。
右手指节猛地收紧。
戒迟在掌心勒出一道白印。
他大步走上前。
一把夺过刘主管手里的加密手机。
“沈太太。”
陆寒渊的声音极冷。
电话那头的赵曼愣住了:“您是哪位?”
“陆寒渊。”
电话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赵曼猛地噤声,声音立刻变得尖锐:“陆、陆先生?!您怎么会亲自过问这种小事……”
陆寒渊没有给她说废话的机会。
“沈家的委托,陆氏不接了。”
他转身走到高脚桌旁。
拿起那份由沈建国亲笔签名的戒律所委托合同。
刺啦。
陆寒渊将那份天价合同撕得粉碎。
碎纸片散落在纯白的地板上。
“陆先生!是不是星野那小畜生得罪您了?您随便处置他,千万别气坏了自己,沈氏和陆氏的合作……”
“处置?”
陆寒渊冷嗤。
“就凭你们这种货色,也配决定他的生死?”
陆寒渊按下桌上的内线通讯按钮。
“林叔。”
通讯器立刻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先生。”
“通知集团法务部和投资部。十分钟内,切断沈氏集团所有海外项目的资金链。另外,全面收购沈氏明天到期的所有短期债务。准备清算。”
电话那头的赵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陆先生!您不能这样!建国刚把沈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质押给您啊!”
“质押合同作废。我会让人重新拟定。”
陆寒渊盯着站在水渍里的沈星野。
“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今天开始,只归沈星野个人所有。你们沈家,一分钱也别想动。”
说完。
陆寒渊按下挂断键。
他将加密手机砸在金属托盘上。
屏幕瞬间碎裂。
刘主管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门外的特勤全体低头。
陆寒渊转身,走向沈星野。
沈星野依然维持着双手被邦的姿势。
水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落。
他看着陆寒渊,目光茫然。
陆寒渊停在他面前。
抬手,解开高定西装外套的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