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叶草草草
“……”
江亦很是头痛地扶额,“别闹了,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把你当狗?而且给别人那些任务都是一些很奇怪的任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要去做。”
“我不管,你是我陆晏一个人的s,你不准再给其他人任务了。”陆晏叉着腰哼哼道。
江亦脑子卡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说什么,感情他们两个说的任务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吗……
“我也要任务。”陆晏贴上来,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江亦拖着一个正哼哼唧唧的大汉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前走,“你想要什么任务?”
大汉思考了一下,然后扭捏地说:“讨厌,这种事情人家怎么说得出口啊,嗯……就是比如让我把你的脚舔干净,又或者让我穿着真空围裙跪在地上把家里的地都拖干净,还有就是……”
“……够了,闭嘴,这些你想都别想。”江亦咬牙切齿地拒绝。
陆晏表情遗憾地站直身子,“好吧,真是可惜了,不过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为止的。”
“我死都不会愿意的。”江亦很决绝。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到教学楼下,在楼梯口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哈克医生?你怎么在这里?”江亦停了下来。
第48章
哈克转身朝两人露出了一个疲惫笑容,“听说李老师被抓了,我想来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你们现在有空吗?”
江亦诚恳地摇头,“没有,我上课快迟到了。”
“……哦,对,你还要上课。”哈克医生像是才想起来一样,“之前天天看你们到处乱跑,我都忘记你们两个其实是学生了,那下课后我在这里等你们。”
“在饭堂吧,下课后江小亦还要吃饭呢。”陆晏开口说。
哈克医生无所谓地点头,“可以,那我在饭堂等你们。”
中午的食堂比平时更热闹,窗口排着长队,餐盘碰撞的声音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江亦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晏跟在后面,餐盘上堆得冒尖。
“你吃得完吗?”江亦看着他盘子里那座小山。
“吃得完。”陆晏坐下来,筷子已经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吃不完丢背包里呗。”
食堂门口进来一个人,白大褂在人群里很显眼,哈克医生端着餐盘,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到江亦这边,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的餐盘里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小碟青菜,看起来没什么胃口。
“哈克医生,您吃这么少?”江亦看了一眼他的餐盘。
“不太饿。”哈克医生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看着江亦,“昨晚的事,你们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江亦把碗放下,把昨晚在海边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后,他纠结了一下,又开口问:“关于……这个人体实验,你知情吗?”
“我不知情。”哈克医生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虽然是船医,但是我是负责给人鱼们放血以及治疗其他船员的,那间藏在深处的实验室我没有权限进入。”
江亦盯着他看了几分钟才收回目光,他没说信还是不信。
哈克医生见状语气也有些着急了:“我真的不知道,就连迷//幻药的事情我也是偷听到的,像我这种半路上船的人,大家根本不会跟我多说。”
“那个吃了能让人变成海妖的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哈克医生的眼神迷茫了一瞬,“我不清楚,那艘船研发了很多药物,但是在市场上流通的只有迷//幻药,其他药物好像没有出口过。
江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端起盘子站起来,“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我们先回教室了。”
“好,还有那天谢谢你们救我。”哈克医生目光感激地说。
“没事,不用谢。”
下午的课江亦上得还算专心,只是每次课间,陆晏都会从后排跑过来,趴在他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仰着头看他,也不说话,就单纯地看着他。
同桌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表情已经从微妙变成了麻木,把头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江亦:“……”
放学后,两人一起回家,走到小区门口,门卫大爷正在收报纸,看到他们,笑了一下,“小亦回来了?”
“嗯。”江亦应了一声,走进去。
上楼的时候,江亦听到自家门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一个女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江亦的脚步顿了一下,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客厅里的灯亮着,江凌萱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李文心。
李文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着,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纸巾已经被眼泪浸透了,皱成一团。
她靠在江凌萱肩上哭得厉害,江凌萱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看到江亦进来,她抬起头,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多问”。
江亦换了鞋,走过去,在李文心对面坐下来,陆晏跟在他旁边坐着,李文心抬起头,看到江亦,眼泪又涌出来了。
“小亦……知霖他……他怎么会……他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他怎么会做那种事……”
江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李文心不知道那个人不是她的儿子,不知道她的儿子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那个海妖手里。
她以为被抓走的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以为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她一手带大的儿子。
“阿姨,知霖哥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江亦忽然有些难过,李知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被人杀害,那人还冒充他的身份,把他的名声搞坏了,现在大家都不记得那个温润如玉的知霖哥,只记得这个杀人犯。
李文心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她的外套上,落在沙发上。
江亦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李文心接过来,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鼻子,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我从小教他要善良,要诚实,要帮助别人,他怎么会……”她说不下去了,声音断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江亦伸出手,握住李文心的手,她的手很凉,皮肤很薄,能看清下面青色的血管,手指在微微发抖,江亦握紧了一点,把掌心的温度传过去。
“阿姨,知霖哥他做到了的,他一直都很善良。”所以才会被人杀害……江亦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李文心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了,她松开江亦的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抖着。
江凌萱的眼眶也红了,揽着李文心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客厅里只剩下李文心的哭声。
江亦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刚才握过李文心的那只手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文心哭了很久,哭声慢慢小了,从嚎啕变成抽噎,从抽噎变成偶尔的啜泣,她从脸上把手拿下来,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红的,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她低头找纸巾,江亦又抽了几张递过去,她接过来擦了擦脸,忽然低下头,看着沙发上的一个东西。
一颗珠子,圆圆的,乳白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颗缩小版的珍珠,比米粒大一些,比黄豆小一些,躺在沙发的缝隙里。
李文心把珠子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哑哑的。
江亦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看到了,那颗珠子是从李文心脸上掉下来的,从她的眼泪里。
他亲眼看到,在她擦眼泪的时候,有一颗眼泪没有像其他眼泪一样被纸巾吸走,而是凝成了一颗珠子,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沙发上。
其他的眼泪都是正常的,只有这一颗,变成了珍珠。
“可能是……衣服上的珠子掉了。”江凌萱也看到了,她看了一眼那颗珠子,又看了一眼李文心的衣服。
她穿的是深灰色的外套,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珠子,没有亮片,什么都没有。
李文心把珠子放在茶几上,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腿有些软,扶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凌萱,我先回去了,打扰你们了。”
“我送你吧。”江凌萱也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能走。”李文心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走出去,她的背影在楼道里晃了一下,很快消失在拐角。
门关上了,江凌萱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到茶几旁边,把那颗珠子拿起来,放在灯光下端详。
乳白色,圆润,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和珍珠一模一样,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把它放在茶几上。
“小亦,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
“看到了。”江亦走过去,拿起那颗珠子,也看了一遍,不是塑料,不是玻璃,是真的珍珠。
真正的珍珠,表面有细微的生长纹路,在灯光下泛着虹彩,他把珠子放回茶几上,“这是从李阿姨眼泪里掉出来的。”
江凌萱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陆晏拿起那颗珍珠,“眼泪变的珍珠,和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一样。”
“但只有一颗。”江亦说,“其他的眼泪都是正常的。”
陆晏举着珍珠沉思片刻,猜测道:“或许是因为在变异前期?”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药啊,那个海妖手里不是有一瓶药吗?吃了之后能变成海妖什么的。”
江凌萱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江亦,“小黑,不要说这种吓人的话,或许是意外而已。”
“他为什么要把药下给李阿姨呢?这也说不通啊。”江亦托着下巴问。
“那个变//态做事还需要理由吗?连杀人都是随机杀的。”
“……”好像还真是。
“好了好了,不要再讨论这个了,万一真的只是意外而已呢,只是一个珍珠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江凌萱打断了两人的讨论,她往厨房走去,“时间有点晚了,今晚就随便煮点面给你们吃吧。”
吃过饭,江亦回到房间,他坐在书桌前,仔细将那颗珍珠包好放在书包里,打算明天去找哈克医生问一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刚打开陆晏就像狗闻到了肉骨头一样黏了过来,“现在好感度已经七颗星了,还差一颗就满了,我能看日记本了吗?”
江亦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把日记本合上,他还是不太敢让陆晏知道他觉醒的事情,在陆晏眼里,他只是一个游戏npc,如果身份发生了变化,那陆晏还会喜欢他吗?会害怕他,觉得他是怪物吗?
他不敢赌。
“好吧,看来要满好感度才能看,那你写你的,我不看你。”陆晏又重新躺回床上。
江亦再次打开日记本,他拿着笔想了想,认真地写下一句话:希望有一天你看到日记后,不要害怕我。
他合上本子放好,钻进被窝,滚到陆晏的怀里,最近几天一直刮风,天气凉飕飕的,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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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亦推开单元门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小区,难得有个好天气,江亦的心情都晴朗起来了。
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李文心。
她站在花坛边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了,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盒牛奶,看起来刚从超市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