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很好,正好一次性端了它的老巢。
这时,一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他眼神刻薄地上下打量宴淮这群人一眼,微微皱眉,露出些许傲慢嫌恶的神色。
下一秒,他丝毫不掩饰地提高了声音,当着宴淮等人的面掩鼻道:“接待呢!怎么办事的,怎么让这种穷鬼上了十八层……真是的,一股穷酸味,简直玷污了十八层的格调!”
宴淮:“……”
其他人:“……”
狴犴看向药仙谷长老,要笑不笑地讥讽道:“不愧是药仙谷传人,抛开医术不提,嫌贫爱富的门派传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是吧,穷~鬼~”
药仙谷长老的脸色已经堪称十分精彩,他阴沉地盯着白衣年轻人看,眼神几乎要吃人,怎么都不肯承认这个与真主为伍的蠢货会是药仙谷传人。
见宴淮这群人只是眼神诡异地看着他,时不时窃笑着说着什么,年轻人本就稀少的耐心顿时抵达了巅峰:“你们笑什么?一群穷鬼,谁允许你们上十八楼的?滚滚滚,来人,将他们给我轰出去!”
宴淮出声道:“且慢,我们是来找你们堂主的。”
“你们找堂主干什么?”年轻人眼神怀疑地看着他:“你们都是第一次来吧。”
宴淮包容地看着他:“我们找堂主,自然是有事,你直接带我们过去就行了。”
白衣年轻人冷笑一声,十分不屑道:“你以为我们堂主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到的?想见堂主,可以,先验资,只要你手上有十亿,我立即就带你们去见堂主。”
闻言,宴淮微微一顿,思考是直接杀进去更好,还是照着年轻人说的,用验资手段见到堂主更好。
其实刚刚宴淮就产生了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玄元养生堂的18楼为什么只接待有钱客户?对真主来说,信徒不是越多越好吗?
反正信徒都是储备粮,谁会在开餐前,去管食物身价多少亿?
真主忽然用金钱区分信徒,宴淮直觉其中有古怪。
见宴淮不说话了,年轻人不由鄙夷道:“呦呦呦,一提到钱就又不说话了。”
狴犴受不了这气,当即就想冲上去干掉这个真主走狗,辛落一言不发,默默抬步上前,两人刚冲到半途,宴淮却忽然伸出双臂,一左一右地将他们两个拦下。
“谁说我没钱?”宴淮慢条斯理地从身上取出一张黑卡,当着白衣年轻人的面晃了晃黑卡:“年轻人,可不要以貌取人啊。”
看到宴淮冷不丁掏出一张传说中的黑卡,周扶光瞬间瞳孔地震!
不是大王,你哪来的黑卡?说好的一起贫穷呢!
看到黑卡,白衣年轻人的脸色骤然一变,紧接着,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鄙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堪称谄媚的神色:“原来是喜欢扮穷的富豪啊,早说啊,尊贵的老板,里面请~”
狴犴原本也有点震惊宴淮能拿出黑卡,但转念一想,宴淮身后就是酆都大帝,而大帝又在人间垄断冥币行业,有点资产也正常,黑卡说不定就是大帝给的。
狴犴这么想着,冷嗤一声:“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这话年轻人就不爱听了,不高兴地询问宴淮:“老板,请问你身后的这些人是——”
宴淮淡淡道:“他们都是我的仆人兼保镖,要跟我一起进去的。”
年轻人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到了前面引路。
其他人感觉宴淮又要搞事,便也安静地跟在了后面。
宴淮似乎对年轻人刚刚的变脸行为毫无芥蒂,亲近地将手搭上年轻人的肩膀,和善地询问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看着这么年轻,也是这里的医师?”
搭住对方肩膀的期间,宴淮悄悄发动【庖丁解牛】,将年轻人的“智商”切了一部分下来。
“金玉临,你叫我金医师就好。”被切除了一点智商,金玉临看似毫无变化,热情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而后骄傲道:“老板,您别看我年轻,其实我是堂主的得意门生,医术极佳!”
后面飘着的药仙谷长老闻言,心情不由更加复杂。
当年药仙谷的开山祖师就是“金”姓,后来,每一代的谷主都将“金”姓传承了下来。
千年过去,按照药仙谷祖师爷钦定的字辈传承,也是该轮到“玉”字辈了。
“是吗?”宴淮不动声色地又切了他一点“智商”,问道:“那像我这样的有钱客户,你之前应该见过不少了?”
金玉临毫不犹豫:“那是自然!”
宴淮:“听你刚刚的意思,没钱的穷鬼是上不来十八层的?”
一提起这个,金玉临就很恼火:“对!一般来说,一楼会有接待员做初步分流,没钱的人会被引到十八层以下的楼层。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有接待员领你们上来,所以我才……”
魏殇目光微微一闪,悄然藏了藏怀里的收魂袋,心想少年你还是太没警惕心了,也不想想,无缘无故的,接待员为什么会忽然消失。
“没事,这也怪我,我特别喜欢扮穷,就喜欢那种不停打脸的爽感,”宴淮睁眼说瞎话:“你刚刚的反应很好,我非常满意。”
金玉临谄媚道:“您满意就好,哈哈,其实这也是我们的一个营销策略啦,有时候装得瞧不起人一点,就有人会打肿脸充胖子,非要购买高级服务打我的脸,业绩这不就到手了吗?”
其他人:“……”
宴淮继续套话:“我也是受朋友推荐才过来的,听说你们卖的那个玄元丹很有用,真的有那么强的功效吗?我怎么不信呢?”
一听到宴淮问起玄元丹,金玉临立即天花乱坠地吹起了自家产品:“老板,您只要吃过就知道玄元丹的好处了,我们玄元丹能够延年益寿,治疗百病,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好!”
宴淮问:“你也吃过吗?”
“当然!”金玉临肯定点头,随即露出感激之色:“我本来身患癌症,化疗了三四次都没用,本来我都准备等死了,是师父用玄元丹救了我,您看我现在,不仅活蹦乱跳的,癌症还全好了!”
宴淮故作惊叹:“哇,那真的很有用呢!这玄元丹是吃一颗就能见效,还是要一直吃啊。”
金玉临立即推销起自家产品:“像一些难治的病,吃一个疗程包好!至于癌症这种不治之症,就得吃一个疗程,再配合药仙赐福了,若是想要返老还童,可以去天息山清修哦~”
宴淮此时隐隐有些明白了房主用金钱区分客人等级的原因。
如果玄元丹不能一次见效,就意味着想要彻底治好病,病人就得一次次地来玄元养生堂拿药。
房主完全可以利用玄元丹控制客人,让他们帮自己达成某种目的。
而有钱人拥有的权势更高,人脉也更丰富,控制有钱人,显然会比控制普通人更有价值。
宴淮勾起唇角,眼中却不见丝毫笑意:“堂主就在天息山吗?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们堂主了。”
金玉临毫无危机感道:“是的,我们堂主正在天息山清修,不过,你一定要确保你的资产够多,否则堂主不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
“那我们要怎么去天息山?”宴淮装傻:“这里也没有山吧。”
金玉临露出神秘微笑:“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金玉临领着宴淮等人七拐八弯,最后来到了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除了古朴的桌椅,只有墙上挂着一副占据了大半面墙的山水画。
金玉临直接朝着画走去,一边说边道:“老板,请跟我来。”
宴淮毫不犹豫,直接跟上,其他人紧随其后,跟着金玉临一起踏进了画卷。
面前的场景如水墨般散开,最终晕染成了一片极美的山景。
一群人踩到了实地上,一抬头,远处就是连绵不绝的青翠群山。
金玉临得意地等待众人发出惊呼。
从前,每当他展露出这样的“神迹”,客人们总是会惊愕到失态。
但这次的客人却不同,他们不仅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之色,反而全都面无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金玉临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堂主就在上面?”宴淮指着面前的青石板山路。
金玉临下意识点头:“就在山上的殿宇里。”
药仙谷长老看着这段熟悉的山路,目眦欲裂道:“是通往药仙谷的路。”
“上去瞧瞧。”
金玉临在前面带路,越往上走,他便越是不安,一些不对劲的事情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终于,他停了下来,并向宴淮发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你手里为什么拿着剑?”
宴淮淡定道:“我喜欢cosplay,这是我买的道具。”
金玉临又看向周扶光,指着他手里的红色鸟毛,皱眉:“你的仆人为什么又拿着鸟毛?”
周扶光若无其事:“这是痒痒挠,我后背经常痒,需要用它挠痒。”
金玉临又一一看向人高马大的狴犴,长相过于妖异的辛落,兜帽里趴着两个纸人的魏殇,以及一脸馋意的饕餮,被宴淮狂削到仅剩一点的智商终于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缓缓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们……究竟是谁啊。”
宴淮拍拍他的肩膀,将他的智商又切了点下来:“带你的路就行了,别的你别管。”
金玉临浑浑噩噩地带着宴淮一行人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美轮美奂的殿宇,牌匾上写着三个繁体字,跟现代的字有很大的不同,就在这牌匾下,一个仙风道骨的男子正盘腿坐在门口,伴着一缕袅袅线香,不急不缓地抚琴。
光看画面,这场景看上去还挺有几分仙气——如果不去听那刺耳的琴声的话。
药仙谷长老却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失神地看着弹琴者的容貌,脱口而出道:“谷主……”
似是察觉到宴淮等人靠近,那人将双手按在琴弦上,叹息一声:“你还是进来了。”
宴淮兴味盎然地问他:“你认识我?”
“自然认识,”那人微微一笑,起身看向宴淮,眼中露出阴狠的光:“你在天幕上公然玷污我主,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也好,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么我就杀你立功!”
宴淮惊讶:“所以你也看了你主被吃的吃播?”
“……”谷主气急败坏道:“闭嘴!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亵渎者!”
宴淮朝他微微一笑,手上却突然发难,勾魂索在空中发出破空声,如游蛇般迅速朝他卷去——
谷主露出诡谲阴笑,面对此惊变,竟不闪不避,站在那里让宴淮勾。
宴淮一看他的态度就预感不对,果然下一秒,勾魂索勾了个空。
这又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宴淮微微眯起眼,瞬间想起了“神厨”。
当初他勾“神厨”魂魄的时候,也是相同的结果。
“神厨”是真主制造的纯怪物,作为天外来物,它根本没有灵魂。
而眼下,面前的“谷主”恐怕也是跟“神厨”相同的纯怪物。
跟“神厨”不同的是,这个纯怪物如今躲在了谷主的身体里,而偏偏,谷主的肉。身有玄元珠保护,不腐不损,不管受多重的伤,都能瞬间愈合。
怪不得这个怪物不躲,它完全是卡了勾魂索的bug,仗着自己有这具不死不灭的身体,无视所有的伤害。
宴淮有些无语地心想,在临行前,玄烬让他别跟玄元珠拥有者硬碰硬,直接用勾魂索勾魂即可,但现在问题来了——
在对方没有魂魄的情况下,又该如何把对方从金刚不坏的身体里拖出来?
“哈哈哈,我早就研究出来了,你手上的那种道具对我们没用!”谷主猖狂大笑,无数触须从他身上蔓延了出来,直指宴淮:“今日,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