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宴淮哂笑一声:“那就更不可能了。”
灵气没这么邪气。
宴淮更倾向于这种力量是区别于灵力的另一套力量体系。
宴淮转而询问周扶光:“你借力之后,游戏面板有变化吗?”
周扶光下意识打开面板,不知看到什么,他面上透出些许怔愣:“系统……报错了。”
宴淮来了点兴致:“怎么说?”
周扶光迟疑道:“玩家不是有能量槽吗?能量槽会显示玩家体内有多少法力,可现在……这个能量槽的下面多出了一个新的红色能量槽,但是没显示具体数字,只有一排问号。”
一个新的能量槽?宴淮眯起眼,这么说,玩家的游戏系统其实并不能兼容其他神灵的力量?
周扶光看完自己的面板,又试探着问宴淮:“你的系统有报错吗?”
宴淮心念一动,调出自己的面板,入目的却不是最开始的系统警报页面,而是一片白花花的雪花屏。
宴淮:“?”
宴淮试着戳戳屏幕,页面卡顿了片刻,一个弹窗忽然跳了出来。
【解析异常,系统修复中,请稍后再试……】
宴淮:“……”
在周扶光疑惑的目光中,宴淮若无其事地关闭了面板,避重就轻道:“我的系统也出了点小问题。”它好像有一点死了。
周扶光正在思索宴淮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他:“周哥,我们都借到力了,接下来我们就去找尸心吗?”
周扶光的思绪立即被拽了回来,对哦,现在他们已经成功借到了里,已经有实力完成副本任务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我们先在这里做些准备,芷倾和小祝不会画符,那就背背咒语吧,等我画好符,你们只要念咒语就能使用符咒了。”
不光绘制符咒需要注入力量,念咒激活符咒其实也需要力量,周扶光提前把符箓画好,相当于预制符箓,李芷倾和祝颖现在有了力量,只需念诵咒语,就能激发出符箓里的力量保护自己,可以说非常方便了。
周扶光画符的时候,原本正在观察王赫的宴淮忽然起身,抬步往外走去:“你们在这看好王赫,我去查点事,去去就回。”
周扶光一张符还没画完,闻言手一抖,一张符就这样废了,他有点想问宴淮要去查什么事,但转念一想,那家伙身份不明,如果就此一去不复返,岂不更好?便忍住了没问,继续专心画符了。
另一边,离开桂红婶家后,宴淮循着记忆回到了村长家,直奔后院那间小屋。
老道士的尸体还躺在床上,他腐烂的速度非常快,这点时间,灰败的脸庞便爬上了些许尸斑。
宴淮握住老道士的一只手腕,将提前绑在他手腕上的黑色细链抽了回来。
随后,宴淮四下看了看,伸腿勾过一把破旧的木椅,舒适地坐下,就这么盯着老道士的尸体看。
过了片刻,一道半透明的灰色魂魄缓缓脱离了老道士腐朽的肉/身,悬浮在了空中。
灰色魂魄有着跟老道士一样的面庞,眼神呆滞,似乎还未回过神,直到宴淮出声,他的目光才逐渐有了焦距。
“老道长,醒神了。”
邱道长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了宴淮的脸上,他显然还有点恍惚,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死后还能拥有神智,甚至被宴淮看见。
宴淮也不管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用那条细链一下下抽打掌心,仍是那副笑盈盈好说话的样子:“邱道长,老实交代吧,这落仙村究竟是怎么回事。”
邱道长面色抽动了一下,茫然道:“你、你是怎么看到我的,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宴淮耐心道:“这个你不用管,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邱道长沉默片刻,面色逐渐带上了愧疚与痛苦,他往后飘了飘,声音里满是苦涩:“不,这是我自己的犯下的罪孽,不该牵扯旁人……况且,我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恕我先走一步。”
说罢,邱道长的魂魄便化作虚影,眼看就要穿墙而出。
宴淮像是早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手腕一抖,将细链抖成一根长条。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间,宴淮猛一甩手,手中的锁链便如游龙般甩出,精准无比地套中了邱道长的脖子。
邱道长没料到还有这一遭,双手下意识拽住脖子上的锁链,双目几乎瞪出眼眶。
他根本无法抗衡这股巨力,被拽得狼狈扑倒在了宴淮的脚边。
宴淮单手拽着勾魂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面具般的笑意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面无表情道:“我允许你走了吗?”
第6章
邱道长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这个小绵羊似的年轻人,不明白给了他临终关怀的善良年轻人,为何会瞬间变脸。
“你、你……”邱道长不可置信地瞪着宴淮,正想质问他,却忽然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
变成鬼后,邱道长对鬼气的感知力大大增加,因此他很快辨认出,宴淮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正是鬼气!
邱道长这时才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哆哆嗦嗦道:“你是附身在活人身上的厉鬼!”
“答对啦。”宴淮毫无被揭穿的慌乱,淡声道:“但没有奖励。”
“趁我还有耐心,赶紧把落仙村的事情交代了。”宴淮将勾魂索一圈圈缠绕在自己的手中,拽得这老道士不得不往前爬了几步,他眯起眼,恶意威胁道:“不然,你也不想看到我大发雷霆,然后将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全部杀光的吧……邱道长?”
邱道长毫不怀疑这只披着人皮的厉鬼会做出这种事,他本就对落仙村有愧,当然不想看到更多的惨剧因他而起,只得绝望地说出了落仙村的秘密。
事情还得从三十年前说起。
三十年前,一伙人不知从哪听说落仙村里有宝藏,于是不远千里地来到落仙村寻宝。
那时的邱道长还只是个三流道士,因为没有人脉,他根本接不到驱邪看风水的大单,自然赚不到钱。
那是他人生中最为穷困潦倒的时期。
那伙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他的。
在利益的驱使下,邱道长跟着这群人来到了落仙村,并得知了他们口中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传闻落仙村里有山神,山神庙后,有一块墓穴,墓主人有诸多价值不菲的陪葬品,哪怕随便倒卖出一件,都能获得不菲的财富。
仅剩的理智告诉邱道长,他应该阻止这群盗墓贼有损阴德的亵渎行为,可现实又是这么残酷,没有钱,他只能流落街头,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于是他被现实打败了,他告诉自己,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等他有钱了,他一定会多做好事,用这笔钱帮助更多的人。
他就这样说服了自己的良心,跟着盗墓贼下了墓,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墓地竟然空了,那些传闻中的金银财宝,早已被上一批盗墓贼窃取一空。
这伙盗墓贼不甘心空着手离开,不顾邱道长的劝阻,强行撬开了墓主人的棺材。
令他们感到震惊的是,棺材里的男尸竟然并未腐烂,甚至皮肤光洁,气色红润,像是睡着了一般平和。
可随着棺材打开,空气涌入,这具男尸便开始疾速腐烂,光洁鲜活的皮肤化作腐朽的黑水,皮肉坍塌,身上鲜艳的绸缎迅速褪色,融入身下的黑水,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当中。
白骨交叠在胸口的森白指骨里,一枚玲珑剔透的碧玉引起了盗墓贼的注意。
“他们把这枚玉抢走了,”邱道长颓然道:“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镇魂玉,是用来化解煞气,镇压邪灵的宝物。”
镇魂玉被盗墓贼窃走,换作了钱财,帮忙给墓主人做法事的邱道长也分到了一杯羹,但拿到那笔钱后,邱道长的心里却始终隐隐不安。
但随着一年又一年过去,邱道长依旧平安无事,甚至靠着那笔钱,邱道长一路飞黄腾达,结识了无数达官显贵,打出了自己的名字。
落仙村,以及落仙村里的无名古墓,逐渐被他忘在了脑后。
……直到某一天,邱道长在新闻上看到当年的其中一个盗墓贼以一种非常惨烈的方式横死,这才惊觉报应已至。
日夜不安下,邱道长几经辗转,买回了那枚镇魂玉,回到落仙村,想要将镇魂玉放归原位。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镇魂玉一丢,墓主人的阴煞之气便开始不断累积,三十年过去,聚集在墓地里的阴气已经蔓延到整座山。
偏偏落仙村又有土葬的习俗,于是在这股阴气的滋养下,埋在土里的村民尸体全部尸变,化作僵尸,祸及整个落仙村。
邱道长倍感自责,可光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没法独自解决那么多的僵尸,将镇魂玉物归原位。
好在他曾偶然得到一种禁术,凭借这种禁术,他成功穿过僵尸群,回到了山神庙后的墓穴当中。
黑暗的墓穴里,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镇魂玉,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口棺材。
然后他便看到,墓主人化作白骨的胸膛里,正跳动着一颗黑色的心脏。
源源不断的阴气和怨气从这颗纯黑的心脏中涌出,邱道长终于明白,这落仙村内,为何会有那么多尸体发生尸变。
尸心是一切的源泉,只有毁掉那颗心脏,它才能停止往外泵送阴气!
毁掉尸心……他必须毁掉尸心!
邱道长朝着那颗跳动的尸心走去。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邱道长已经忘记了,他只知道,等他醒来,他的身后多了五个徒弟。
他要带着他的徒弟拯救落仙村,拼尽全力地弥补他曾犯下的罪孽。
说完往事,邱道长急切不已地对宴淮说道:“所以你明白了吧!我真的不能留在这里了,趁还有时间,我得去山神庙,我要去毁掉尸心!”
宴淮正单手支着额头,饶有兴趣地听他讲故事,闻言,他拽着勾魂索的手一紧,无情地将飘走的邱道长拖了回来。
“你这道士还挺有意思的,”宴淮慢悠悠道:“盗墓贼偷玉的时候你不急,盗墓贼卖玉的时候你不急,拿了钱逍遥的三十年你不急,等知道过去的同伙惨死后,你倒是急上了。”
邱道长面色一僵,听到宴淮好奇道:“你这是因为担心村民安危才着急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怕自己也惨死才着急的呢?”
“现在又假惺惺地急着去当什么好人……”宴淮撑着下巴一笑:“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都骗啦。”
邱道长目光微沉,抿唇不说话了。
“行了,听故事环节结束,现在到解密环节了。”
宴淮垂眸,漫不经心地拨弄手里的勾魂索:“我问你,你是拿着镇魂玉进入墓穴的,你出来了,那枚镇魂玉呢?”
邱道长别过脸,屈辱道:“碎了,一进墓穴就碎了。”
宴淮微笑道:“真碎还是假碎?我等会儿就去墓地,要是发现那枚玉还在,我就把你撕成两半,然后一口口活吞了。”
邱道长赌咒道:“就是碎了!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
宴淮二话不说,将他拖到身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他一只手,一口就将他整根手指撕咬了下来。
“啊啊啊啊——”邱道长发出极其惨烈的惨叫,抱着手滚倒在地,宴淮嘴里嚼了嚼,没有什么实感,只尝到了一股非常浑浊的腐臭味。
“靠!你怎么如此难吃!”
宴淮面色一绿,实在没忍住,俯身干呕了几声,感到非常不敢置信。
他记得以前吃的没有这么臭啊!
被嫌弃的邱道长有口难言,痛呼了许久才缓了过来,他没想到宴淮竟然真的会吃鬼,这次再也不敢说假话,哭丧着脸说:“我说!我说!那块玉确实没碎,它被尸心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