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只是狴犴奇怪的是,酆都大帝究竟给了赤地鬼王什么好处,才让赤地鬼王心甘情愿地为地府办事?
……
狴犴不知道的是,刚走出顶楼不久的宴淮,转头就去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里没有人,灯也没开,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落地窗外透进一些城市的霓虹灯光。
宴淮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酆都大帝才能坐的位置上,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地府在人间成立地府拆迁办后,就将生死薄系统也导入了白氏集团的电脑里。
宴淮准备仔细查查生死薄系统,因为明天就是那天音阁掌门被泥头车创飞的日期。
宴淮刚开始觉得救个掌门轻而易举,现在一想,又觉得有点不对,岳凌川好歹也是天音阁掌门,不至于连躲避泥头车的能力都没有吧?这事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当然,输入电脑密码前,宴淮展开了玄烬的画卷,对着画卷上的玄烬意思意思地报备了一声。
玄烬以前操作生死薄系统从不避着宴淮,因此宴淮早就记住了那一串数字,他行云流水地输入密码,进入了桌面,然后二次输入密码,进入了生死薄系统。
自从生死簿被开发成系统后,操作起来就方便简洁了很多,只需输入关键信息,就能检索到想查找的人。
宴淮往搜索框里输入岳凌川的名字,以及他被泥头车创死的结局,一键回车,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搜索出的结果竟然是一片空白。
宴淮正准备换个关键字查询,就听身后忽然传来幽幽的声音:“最近生死薄系统出了很多问题,这样是查不到的。”
宴淮扭头看到身后的玄烬,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反而让出位置,大大方方地请他坐下:“那你帮我查查呗。”
玄烬瞥他一眼,在他让出来的位置坐下,输入了新的关键词——“岳凌川”“十字路口”“截肢”“天音阁”“重卡”。
宴淮一手撑在他的椅背上,弯腰去看屏幕,疑惑道:“为什么要这样检索?”
玄烬盯着屏幕,点击了跳转出来的第一份档案,解释道:“自从两个月前《无限回廊》降临,生死薄系统就开始出现乱码情况,同时变得没那么智能了,必须要把信息拆得更碎一点,才能正常检索。”
宴淮轻嘶一声:“听上去问题很大啊,这能修吗?”
“已经让地府的程序员加班加点去修了。”玄烬轻叹一声:“不过修好的概率不大,因为分析出来的乱码原因是大批凡人的命运轨迹被改变,生死薄系统要修正太多个人的命运走向,一时间运行过载,才会出现各种bug。”
“所以地府现在重点在做的,是预警系统。”玄烬调出岳凌川的档案,示意宴淮看档案上的乱码:“一旦重点关注人的档案出现乱码,就会开始预警。”
宴淮看向岳凌川的档案。
只见生死薄档案上写着:“2032年4月8日13点12分,岳凌川路过和平路十字路口,遇到■■■,一辆重卡突然失控,按照■■■的■■,忽然撞向岳凌川,岳凌川靁虺垚爨龘,隰,亖朙晦,,截肢,失去左腿。”
看完这段后,宴淮:“……”好家伙,这是跟他玩选词填空呢。
不是,这都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了盗版生死簿……
玄烬显然已经习惯了抽风的生死簿,缓缓道:“反正现在生死簿就是这么个情况,说吧,你想查什么?”
宴淮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我还是明天直接去看现场吧。”
他也想看看,生死薄里出现乱码的那段文字,对应在现实里,究竟是怎么个事。
为了更直观清晰地了解生死薄系统出的问题,宴淮顺便让玄烬把名单上的其他人都查了一下,以便查看他们的档案乱码是什么情况。
玄烬用各种刁钻的检索词,一个个帮他查了过去,见宴淮一直弯着腰看屏幕,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要不你也坐在这里看吧。”
玄烬的本意是想让宴淮另外搬一张椅子,坐在他的身边,没想到宴淮似乎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只愣了一下,便从容道:“这么大方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然后毫不见外地坐在了玄烬的腿上。
怀里忽然多出一个人的玄烬:“……”
他真不是这个意思……
在推开宴淮和假装无事发生的两个选项中,玄烬挣扎片刻后,选择抬起手,虚揽住宴淮的腰。
他自欺欺人地想,是宴淮自己要坐上来的,这么没警惕心,就别怪被人占便宜了。
第40章
宴淮一开始也没想到玄烬会这么大方,竟然会邀请自己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但宴淮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没那么不好接受,毕竟他们连双修的事都做过了,这点程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这是玄烬主动邀请他的,既然玄烬都不介意,那宴淮就更不介意了,他压根没有那些旖旎的心思,只想着怎么方便怎么来。
于是宴淮坦然地坐在玄烬的腿上,一边看屏幕,一边问身后的玄烬:“生死薄系统出现了乱码,那生死薄原册呢?总不能也出现乱码了吧?”
玄烬心乱如麻,将手搭在宴淮的腰上,有些心不在焉:“一样,生死簿原册上也出现了乱码。”
宴淮微微皱眉:“如果凡人的命运变动会同步影响到生死薄系统,导致系统崩溃,那要是被真主吃掉的灵魂太多,会发生什么?”
“六道轮回建立在魂魄存在的基础上,如果进入轮回的魂魄大批消失,轮回秩序将会彻底崩塌。”玄烬淡淡道:“地府是六道轮回的中转站,若是没有魂魄,地府也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
宴淮震惊:“这么严重的事,你怎么如此淡定,地府可是要完蛋了啊!”
玄烬唇角微弯,轻哂道:“这千年以来,我已经对地府尽到了我应尽的职责,就算这次没能扶大厦于将倾,我也问心无愧了。”
宴淮哑然片刻,语气复杂道:“你倒是豁达,就这么不怕死吗?”
玄烬顿了顿,轻声道:“还是怕的。”
怕他死的时候没把宴淮带走,怕没有他盯着,宴淮会跟别人结成道侣。
那么他在九泉之下,也会死不瞑目的。
“所以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你身上了,”玄烬附在宴淮耳畔,紧盯着他的侧脸,低声呢喃道:“没关系的,若是解决不了真主,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宴淮感到耳朵有点痒,忍不住伸手捻了捻耳垂,听着玄烬刚刚的话,宴淮心里越想越不对,忽然冒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作为一个寡夫,玄烬却忽然对他这么大方,甚至可以毫不避嫌地让自己坐他的腿,难不成……玄烬是想用美色笼络他,好让他更用心地为地府办事?
有求于人的话,用美色笼络人心,似乎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宴淮不得不承认,玄烬确实有几分蛊惑人心的资本,但玄烬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宴淮又品不出来,只能暂时按下心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待玄烬的下一步动作。
宴淮故作正经地盯着屏幕的时候,玄烬也彻底压不住纷乱的心思了,他本就对宴淮有着不可告人的恶念,宴淮又这般毫不设防地坐在他的腿上,很难让他不动阴暗的心思。
他虚扶着宴淮的腰,悄悄凑近,轻嗅了一下那垂落的红发。
可惜魂体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缕很浅的香火味。
不像以前,宴淮身上总是有着熏香留下的香味,就连在仙界扇他巴掌的那次,玄烬都能从他挥过来的掌风里嗅到一缕清雅的香气。
宴淮的腰很细很白,握住时的手感很好,玄烬克制着没有摸上去,选择勾住宴淮的一小截腰带把玩,聊以慰藉。
一片寂静中,宴淮冷不丁开口:“对了,你送我的那把剑,好像有点小问题。”
“嗯?什么小问题?”玄烬捏着他的腰带,垂眸问他。
“它有时候会自动指人,就比如我摸了周扶光的腰一下,它就会自动浮起来指周扶光,但是我去顶楼摸员工,它又没……”宴淮一边说着,一边在他的腿上转身,侧坐着看向身后的玄烬,话还没说完,就被玄烬突兀地打断。
“你摸周扶光的腰了?”玄烬面色一沉,盯着他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他视线低垂,落在宴淮的双手上,一张俊美的面庞上无端多了几分阴霾:“你摸他做什么?你喜欢他?”
宴淮:“?”
被玄烬这样盯着,宴淮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语气减弱:“我就是戏弄他一下……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剑很双标。我去顶楼摸员工,它又没反应了,时灵时不灵的,我想知道它的砍人标准究竟是什么。”
玄烬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不知从哪摸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开始给他擦手,他擦得极其细致,连指缝都擦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冷意:“标准就是,你对谁笑,你喜欢谁,它就会砍谁。”
宴淮:“?”
宴淮不可置信:“这么霸道的吗!”
“对,这把剑就是这样,”玄烬抬起眼看着他,轻轻扬起唇角:“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小心眼的剑,就把它还给我吧。”
“那不行,”宴淮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它就是霸道了一点,它有什么错,大不了……以后我不随便碰别人就是了。”
玄烬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似乎被他刚刚说的话取悦到了。
是的,这就是玄烬当初锻造这把护心剑的初衷。
太多了,围在宴淮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各种各样的神兽,各种各样的天之骄子,全都聚集在宴淮的身边,不知廉耻地享受宴淮的帮助和照顾,让玄烬感到心烦。
如果能将那些靠近宴淮的人全都砍死就好了。
砍到宴淮再也不敢对别人笑,砍到宴淮再也不敢触碰别人。
就这样被这把剑死死绑定,一辈子只能跟他在一起。
是不是因为他的坏心思太多,宴淮才会杀了他呢?
玄烬不知道,反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改了。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有机会触碰到宴淮……那么宴淮这辈子,都别再想摆脱他。
宴淮不知道面前的玄烬究竟藏着什么样的阴暗心思,他只觉得自己被玄烬笑得有点心思浮躁。
偏偏他又不知道,究竟怎么才能缓解这种浮躁。
宴淮目光微闪,恍惚着朝玄烬的方向靠去,循着本能反应,试探地抵住了玄烬的额头。
寡夫笑得太好看了,是在勾引他吗?
被勾引到了,有点想双修。
玄烬也察觉到了宴淮的意思,他喉咙滚了滚,也有点意动,但他又不想这么轻易地满足宴淮,便轻轻按住宴淮的额头,故作正经道:“……把事情办完再说。”
好啊!果然是想用美色贿赂他办事!
宴淮其实不太喜欢被延迟满足,于是他避开玄烬的手,执着地想重新靠回去。
玄烬往后退了退,语气就变得有些严格了:“正事重要,现在不行。”
见玄烬好像很坚决的样子,宴淮只好不情不愿地转了回去,勉强凝聚心神,重新干回正事。
他整合了各个档案中出现的疑点,并做了日程表,方便及时救下那些重点关注的人物。
新功法试验的结果,宴淮也跟玄烬说了,玄烬并未对此感到意外,轻轻地嗯了一声。
“还有我之前送进落仙村的继承人,你明天早上十点,就可以派鬼差把他们送出来了,阳间的人会去接他们。”
陆陆续续地汇报完今天的工作,宴淮终于关闭电脑,按捺不住地转身看向玄烬,眸光很亮:“怎么样,我工作完成得还算出色吧?”
玄烬不动声色道:“不错。”
宴淮见他没有动作,便暗示道:“那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优秀员工呀?”
玄烬瞥了一眼门的方向,门已经关好了,时间也已经很晚,这个时间,是鬼差勾魂的高峰期,应该不会有鬼来打扰他们。
是宴淮自己向他讨要奖励的,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玄烬目光暗了暗,终于不再克制,顺理成章地将双手放在了宴淮的腰上,低声道:“转过来,腿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