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怪不得白家能这么有钱呢?人情世故这一块,白老爷这是死死拿捏了。
白老爷新给的支票是两千万的支票,诚意满满,宴淮对这个金额显然很是满意,接下来的一路上都神色愉悦。
宴淮能不愉悦吗?白家这两张支票送得宛如及时雨,直接填上了天价外勤费的坑,甚至还有富余,这下玄烬总没法再拿那四百万的外勤费说事了吧?
哪怕看到从白氏集团出来的狴犴,这种愉悦也没有消散,导致狴犴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以为他中邪了,才会笑得那么可怕。
狴犴是担心宴淮失控杀人,才急着出来看情况,见白家爷孙俩没事,这才放心。
白景玉是第一次看到实体的狴犴,拽着白老爷的衣角压低声音道:“爷爷,是长角的小老虎!”
白老爷摸摸他的头,慈祥道:“不是小老虎,那是白家的守护神,狴犴大人。”
白景玉呆呆的:“守护神也能这么可爱吗……”
听到这话的狴犴:“……”
狴犴又抑郁了。
白景玉摸到兜里有一颗糖,抬头问爷爷:“爷爷,我可以给守护神吃我的糖吗?”
白老爷:“你可以问问守护神,愿不愿意吃你的糖。”
白景玉倒也胆大,竟也真的走了过去,在狴犴身边蹲下,试探地问他愿不愿意吃自己的糖。
狴犴感觉面子有点过不去,看着小孩期待的表情,又不忍让小孩失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叼上小孩手里的糖,掉头就跑。
白景玉眼巴巴地看着狴犴的背影:“守护神很可爱地跑走了。”
白老爷轻咳一声:“……景玉,我们也可以走了。”
围观的周扶光:“噗——”
白家爷孙离开后,宴淮和周扶光进入了白氏集团范围。
【您已回到主房间[白氏集团]】
【检测到规则变更,是否对主房间重命名?是/否】
还能重命名?
宴淮暂且没有选择重命名,而是走了进去,抓住一个在大厅站岗的鬼差问:“大帝在哪?”
玄烬昨晚在梦里让他回白氏集团,说明玄烬应该已经想到办法从地府出来了。
果然,鬼差指了指楼上:“大帝在董事长办公室等您。”
竟然真的出来了?宴淮很是惊奇,完全猜不到玄烬究竟是用什么手段钻漏洞出来的,他急着一探究竟,便让周扶光留在下面,自己上楼去找玄烬了。
只离开了一天的功夫,白氏集团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宴淮看到公司内的指示牌已被全部替换,取而代之的,是“阴阳事务咨询台”、“亡魂临时登记点”、“阴阳出入境管理大厅”……等等颇具地府特色的牌子。
大帝的办事效率毋庸置疑,就连宴淮有时都会惊叹他雷厉风行的管理手段。
坐电梯上了楼,宴淮很快抵达了董事长办公室,他推门进去,看到一道黑色身影站在落地窗前,正隔着玻璃,静静眺望外面的世界,听到声音,他回过身,露出一张冷白的脸。
宴淮关上身后的门:“你怎么上来的?”
玄烬目光一转,默默看向办公桌。
宴淮这才发现,桌上有一副卷起来的画卷,他拿起画卷展开,映入眼帘的,正是玄烬那玉质金相的面容。
待画卷全部展开,宴淮才发现,画卷上画的,是玄烬的水墨全身像。
宴淮端详着画上的玄烬,总感觉比平日里的玄烬看上去更年轻一点:“你这是用了藏魂寄魄术?”
藏魂寄魄术,是指将部分魂魄封印于特定载体的一种道术,用于画中,便是“以画为寄”。
宴淮完全没想到,玄烬说的钻漏洞方式竟然是这个,因为他隐隐记得,要想使用藏魂寄魄术,就需要对“特定载体”做一些很复杂的处理,至于怎么个复杂法,宴淮却又记不起来了。
他鼻尖动了动,隐约闻到了一股浮动的暗香,不免好奇:“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玄烬在他身边,幽幽地盯着他的侧脸,眸光晦暗不清:“是我的骨灰。”
那夜被宴淮杀死后,无人敢为他敛尸,他的尸体就那样被扔在荒野,被秃鹫虫蚁啃食,最终还是朱雀看不过去,一把火将他的尸体烧了个干净,又将他的骨灰带到了地府。
怎么可以对他这么心狠呢?
杀了他,连收尸都不肯,玄烬时常想,哪怕是仇人,也做不到这种地步吧,就算是为了踩着他登临大道,又何必绝情至此。
平息已久的恨意又开始在心中翻涌,玄烬阴暗地盯着宴淮,等待他的反应。
宴淮只停顿了一下,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顶级过肺后,夸赞道:“你的骨灰好香啊!”
玄烬:“……”
算了,现在跟他说不清楚。
宴淮的关注点都在这幅画上,没留意他变幻莫测的神情:“所以你是用你的骨灰作的画?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不能离这幅画太远?”
玄烬别开眼,硬邦邦道:“所以才让你来找我。”
宴淮意犹未尽地卷上画卷:“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这个人是一点都不知道读气氛的吗?玄烬不想说话,冷着脸往外飘去。
一路无言地下到大厅,宴淮在接待区遇到了正在狂啃典籍的周扶光,以及趴在周扶光身边椅子上发呆的狴犴。
狴犴爪子下按着颗糖,一脸神游天外,直至听到鬼差们恭敬喊“大帝”“大王”的声音,他跟周扶光才反应过来。
周扶光忙放下典籍站起身,第一眼就看到了宴淮身边飘着的玄衣男子,那气质和仪态,让周扶光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
长得真不赖啊真不赖。
出于礼貌,周扶光也跟着讪讪地喊了一声大帝,狴犴为了获取更高的视野,跳到了周扶光的肩头,眯起眼打量玄烬片刻,端起姿态道:“久闻大名。”
玄烬扫了大厅里的人一眼,意味不明地勾唇:“都是熟人啊……好巧。”
第29章
听见玄烬的这番话,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狴犴狐疑地打量对方,努力回忆片刻,确认自己并未在地府变更统治者后见过这位新任大帝。
为什么说是新任大帝呢?因为这位大帝并不是天道最初任命的那位酆都大帝,而是继初任大帝后的第二任。
罗酆山巅授心印,幽冥界内易法权,新任幽冥主宰继任的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修真界都震了震,幽冥主宰寿与天齐,根本没人想到,初代酆都大帝会把这位置交给别人坐。
哪怕狴犴很少关心阴间的事,也听到了这些八卦,足可见当年这事闹得有多大。
新大帝这一上任就是千年,期间没有出现任何错漏,狴犴见阳间和阴间的秩序井井有条,也就不再继续关注这件事,对他来说,只要有能力,这个位置谁来坐都一样。
狴犴确定自己没在新大帝继任后见过对方,那么对方何出此言?
玄烬却没有跟他们寒暄的意思,淡声道:“我和赤地鬼王还有要事去办,其他事宜,等我们回来再议。”
宴淮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叫自己的名号,不由微微眯起眼,这时候又在别人面前装不熟了,什么意思?
宴淮当时也没吭声,顺势装了一波冷淡,直到跟玄烬一起出了公司的门,脱离了旁人的视线范围,他才问玄烬:“你生气了?”
玄烬还在想着刚刚的群英荟萃,闻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生气?”
宴淮猜测:“你不喜欢自己的骨灰被别人闻?”
玄烬觉得他跟宴淮的脑回路可能不在一条线上,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回答宴淮的逆天提问,只好避其锋芒道:“……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那就是因为其他的事生气了?
宴淮想起周扶光的殷殷教导,真情实意道:“我那晚不是故意耍流氓的。”
玄烬额头跳了一下:“只是个意外,我根本没有在意。”
宴淮凑近他仔细观察了几秒:“真的没有在意?”
“真的。”玄烬移开视线,没有跟他对视。
宴淮怎么看都觉得他在说谎,于是提议道:“你要是气不过,我可以让你也耍一次流氓,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玄烬实在没忍住,幽幽问他:“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吗?就算亲你的是狴犴,你也会让他扯平回来?”
宴淮一哽,想到狴犴那张硬汉脸,顿时一阵恶寒:“怎么可能,如果不是你,我只会给他一拳。”
玄烬那颗波澜起伏的心,诡异地被宴淮的这句话抚平了。
宴淮观察他上扬的唇角,猜测这应该算是被哄好的意思,于是宴淮再接再厉,从兜里拿出那张两千万的支票,在他面前扬了扬:“都要去印钞厂平账了,手头是不是很紧啊,两千万的支票,说句好听的,就送给你。”
玄烬这下确实有点惊讶了,忍俊不禁道:“不错啊,才出门两天,就赚了这么多。”
宴淮越发得意了:“所以你说不说好话?”
玄烬但笑不语,恰在这时,一辆车开了过来,正好停在他们的身边。
宴淮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竟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太熟悉了,他被玄烬带着上下班的那段时间里,坐的就是这种车,乍然间在阳间看到一模一样的,宴淮还愣了一下。
就在宴淮奇怪怎么会有辆劳斯莱斯幻影忽然开过来时,玄烬从容地从他身边飘过,替他拉开车门,冷白的侧脸明显可见唇角翘起的痕迹:“不好意思,我就没有手头紧的时候。”
宴淮:“……”怎么会这样,大帝在阴间有纸扎豪车就算了,为什么他在阳间也有真豪车?
说好的要去印钞厂平账的呢?我把你当穷鬼,你把我当小丑?
可恶,又被装到了!
宴淮收起支票,熟练地坐了进去,等玄烬也坐进来,他抱臂看向对方:“你在阳间怎么也有豪车?”
玄烬淡然道:“你猜我的印钞厂是怎么开起来的?”
宴淮自己想了想,也就想明白了:“……托梦?”
对普通亡魂来说,托梦要走审批流程,可对于大帝来说,托个梦不过是顺手的事。所以从理论上来说,玄烬是完全有能力在不亲临阳间的情况下,靠着托梦在阳间建立起一个商业帝国。
宴淮复杂道:“以权谋私啊你……”
玄烬毫无愧色:“不然我为什么要坐这个位置?”
“不过最开始,我在阳间开印钞厂,主要是为了解决地府通货膨胀的问题。”玄烬垂眸看着指尖:“人间有太多不合格的冥币,不明真相的活人买了,烧给下面的亡魂,亡魂收到后只能使用一小部分,甚至连用都用不了,穷鬼太多,容易造成混乱,我也只好想办法,从根源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指的从根源解决问题,就是自己办冥币印钞厂,统一冥币的制作标准。
宴淮对赚钱的事一窍不通,闻言不免好奇:“可阳间很大吧,怎么才能让所有活人都买到你制作的真冥币?”
玄烬只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托梦。”
地府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为此多增加了一条规定,那就是凡是收到不合格冥币的亡魂,都可以托梦告知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