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他们杀手组织,单单一天的业务接待量就超过了三十多万人次,二十个?一天就接待二十个客户?这白氏集团怕不是明天就要倒闭了吧……
黑屏的电脑上,照出了宴淮彻底失去表情的脸庞。
这完美继承人爱谁演谁演,他反正不陪玩了。
成为最终的继承人,又不是只有讨到白老头欢心这一种办法。
杀手就该有杀手的样子,看来,是时候重操旧业了。
第19章
今天的任务是外勤任务,这也意味着,在12:00的午饭时间之前,宴淮可以暂时离开白氏集团,去外面寻找目标客户。
白氏集团的总经理给他们每人分发了一百份邀请函,只要将邀请函交给潜在客户,就算完成一份业绩,业绩量会自动记录在他们胸前的铭牌里,每多完成二十份业绩,就能多拿一份遗产合同。
听上去很简单,只要发出去二十份传单就行了,但问题就在于——哪种人才叫“潜在客户”。
总经理的意思是,那种因为某种原因急需用钱的,对钱具有强烈渴望的,都算作“潜在客户”。
宴淮懂了,这不就是传/销吗,用遗产合同当胡萝卜,钓得继承人不断出门发展下线,拉更多新客户回来,好继续扩大组织群体,妥妥的套路啊。
不过……白氏集团拉客户就拉客户,为什么偏偏要把客户邀请到家里来?按常理来说,谈合作不应该在公司谈吗?
宴淮直觉其中有猫腻,偏偏他目前的掌握的信息量实在太少,暂时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他唯一清楚的一点是,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走完美继承人的晋升道路,那么白家越想得到什么,他就越不能让它得到。
拉二十个潜在客户?呵,他一定会好、好、拉、的。
宴淮拿上一百份邀请函,跟其他继承人一起站在公司门口,内心阴暗地等待大门打开。
等待期间,宴淮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手拿一百张邀请函,呆呆地站在原地,脖颈上还有被指甲抓破的痕迹,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
宴淮努力回忆了片刻,终于想起了对方的身份——对啊!这次他出来执行抢夺遗产任务时,还带了一个菜鸡下属,虽然没什么用,但很忠诚。
这种事情,他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毕竟是下属,宴淮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白氏家训同化,等大门一开,宴淮就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直到远离了白氏集团的范围,到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宴淮才喊了对方的名字:“周扶光。”
对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仍呆呆地往前走去。
宴淮上去拉住他,他如同没发现宴淮的存在,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就在这时,不远处说说笑笑地走来了一对情侣,见到有人来,周扶光那张木呆呆的脸瞬间有了表情,整个人堪称精神焕发。
他笑容满面地抬步朝他们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递出了手里的邀请函:“你们好,有兴趣了解一下——唔!”
宴淮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邀请函,将周扶光整个撂倒在地,那对情侣走过来时,还以为他们在打架,犹豫着要不要阻止。”
“没事,我们不是打架,”宴淮压制着胡乱挣扎的周扶光,抬起头,露出非常抱歉的笑意:“我哥脑袋不好……唉,是个傻的,我马上把他带回家了。”
小绵羊长相立即降低百分之八十的怀疑,小情侣半信半疑地离开了,一边走,一边还频频回望,像是在确认他们真的没有打架。
宴淮没时间去解释更多,他按住胡乱挣扎的周扶光,眉头紧皱。周扶光是新来的杀手,没见识过总部的豪华,才会被白家的那点小钱迷了眼,无法像他那样强行脱离同化状态。
现在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让周扶光快速恢复清醒?
宴淮脑海里闪过白家的继承法和家训,试图从中找出帮周扶光解除控制的条款。
家训可以同化继承人的思维,让继承人变成白家最好用的傀儡。周扶光拥有继承人的身份,迫切想得到白家的遗产,无形中认同了白家的家训,所以被同化成了完美继承人……
但如果……周扶光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呢?
连继承人都不是,他再做这孝子贤孙的样子给谁看?
宴淮的手摸到了周扶光的胸口,在周扶光剧烈的挣扎中,他干脆利落地撕下了周扶光胸口的铭牌。
《白氏家族继承法》第一条。
1.关于继承人的定义:继承人是指拥有人类身体,且拥有身份铭牌的活人,任何非人存在都不被认可为继承人。
成为继承人有两大前提,有人类身体和有身份铭牌,失去任意一种条件,都会失去继承人身份。
宴淮拿着撕下来的铭牌在周扶光眼前晃,残忍道:“醒醒吧,你已经不是继承人了,就算业绩再怎么好,遗产也没有你的份。”
周扶光猛然一震,整个人就这么呆滞住了。
空洞的瞳孔逐渐恢复了焦距,周扶光缓慢地眨眼,目光从面前的铭牌移开,落在了宴淮身上,过了好半晌,才愣愣地喊他:“老、老大?”
宴淮见他醒了,解除对他的压制:“醒了?”
周扶光坐起身,稀里糊涂地看着周围:“我不是在读家训吗,怎么跑这来了?”
宴淮简明扼要道:“家训能把你同化成完美继承人,你失忆期间,是给白老爷当完美好大儿去了,我撕了你铭牌才让你恢复清醒。”
周扶光顿时一阵恶寒:“老大,白家好诡异啊,照这样下去,我们真能清醒着拿到遗产吗?”
“出息,来都来了,不把遗产搞到手,我回去怎么做人?”宴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他:“起来,去那边说,大马路上不让坐人。”
“哦哦。”周扶光慌忙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看清自己穿着后,他不由感慨:“我现在穿得真像卖保险的。”
宴淮领着周扶光去了路边的小公园,顺便对不远处的小情侣点点头,示意他这里已经没事了。
小情侣这才放心地走远。
坐在小公园里的铁长椅上,宴淮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我准备解决掉白家所有的继承人,周扶光,你觉得如何?”
周扶光还没坐稳,被他石破天惊的话一激,猛地呛咳出声:“这……这就要开杀了吗?”
宴淮看傻子似地看他一眼:“笨蛋,白家不准同族相残,我怎么会愚蠢地去杀他们?”
周扶光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想——”
“不准杀,还不准卖吗?”宴淮邪恶微笑:“咱们总部刚好缺人手,不如把他们通通拉到总部打黑工,一了百了!”
周扶光:“……”他这口气看来还是松得太早了。
“等整个白家只剩我们两个继承人,还愁遗产落不到我们手上吗?”宴淮说完,笑容越发扩大。
周扶光瑟瑟发抖:“……老大你别笑了,我害怕。”
小绵羊の邪恶微笑,杀伤力简直堪比鬼图啊!
宴淮收起笑容,理智探讨:“你觉得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周扶光压下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也逐渐认真了起来:“老大,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有道理,白家的继承法真的很坑,虽然说谁拿到遗产合同最多,谁就能成为最终继承人——但谁知道遗产合同究竟有几份?”
“万一有一千份呢?万一有一万份呢?”周扶光摇了摇头:“我也觉得白家这个老登不像是真的要给遗产,他就是在给我们这些继承人画饼,一分钱没给,就能无痛获得一群牛马。”
“所以卖掉其他继承人……似乎也不失一个妙计?”周扶光摸了摸下巴:“但是要怎么卖呢?总部就派了我们两个过来,也没其他帮手啊,而且也没有面包车什么的可以装人……”
“怎么没有?”宴淮敲了敲脑袋,努力从记忆的旮旯角落里找出一点模糊的印象:“我们总不是步行走到白氏庄园里的吧,我记得……我们是坐了公司派的公车来的?”
周扶光也跟着想了起来:“对对对!我们是坐着公车过来的,车上还有司机呢——话说司机把车停哪了来着?嘶,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宴淮被他这么一提,想起的事情就更多了:“是公交站牌。”
他们很快找到了最近的公交站牌,不一会儿,一辆开着血红色车灯的公交车缓缓进站。
宴淮看到了公交车上的路线牌:谁是我的继承人——失心之村。
有点奇怪,公交车的路线牌上为什么不写地名?
“失心之村”他大概能猜到,是总部现在的临时据点,落仙村。
可“谁是我的继承人”呢?难道指的是白氏庄园?
宴淮将疑问暂时抛之脑后,抬步上车。
司机恭敬地问:“大王,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宴淮没察觉到不对,很从容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他想了想,从怀里数出二十张邀请函,递给司机:“你把这些邀请函交给总部急需用钱的员工,看看能不能把他们运进白氏庄园。”
杀手太少,实在没法办事,还是先给自己多找一些帮手吧。
顺便还能试探一下,邀请总部的员工当客户,能不能算白氏集团的业绩,真可谓一举多得!
什么总部,什么急需用钱的员工?司机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揣着邀请函一脚油门离开了。
宴淮和周扶光暂时无事可做,干脆坐在公交站等司机回来。
周扶光对一件事始终有点想不通,转向宴淮:“说起来……为什么刚刚的司机要喊你大王啊?”
宴淮没觉得有问题:“有什么奇怪的,一直都是这么喊的啊。”
周扶光:“你是杀手组织的头头,不该喊你老大吗?”
宴淮沉默了片刻,忽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对啊,为什么司机要喊他大王?
宴淮缓缓道:“你问到点上了,我也想知道原因。”
周扶光只得换了个问题:“那老大你为什么会进杀手组织啊?”
宴淮开始感到脑袋隐隐作痛,勉强回忆道:“好像……是因为杀了很多人?”
周扶光看到宴淮的眼睑都开始隐隐发红了,像是下一秒就会暴起杀人,急忙闭上嘴,不敢再问他的往事。
他不问,宴淮却平静不下来了,他开始强迫式地回忆自己的过去,试图找回关于自己的人生经历。
可是想不起来……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封锁了他的记忆,阻止他窥探自己的过去,每当宴淮强行与那股力量对抗,脑海里便会翻涌起一阵剧痛。
过往是一片黑色的泥潭,哪怕只是触及,都会被吞噬。
身边似乎传来了什么人的声音,那道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正在焦急地呼唤他,宴淮循声看了过去,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那人抓住他的双肩,声音发颤,带了一丝/诱哄和安抚,正不断地在他耳边重复着什么。
宴淮努力地想要听清,而这次,他终于听到了些许模糊的低语。
那个人在说:“……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忍……什么?
宴淮挣扎着想再去细听更多声音,但就在这时,指尖猛然间传来一阵剧痛,剧烈的痛意使得视野里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宴淮骤然回神,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周扶光死死抓着,而周扶光低着头,正在用一枚领针扎他的手指。
准确地来说,是指甲盖跟肉之间的那条缝隙……
宴淮反应了一秒,猛然抽回手:“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