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兰乔木
向前看……青龙顺着宴淮的目光向前看,然后看到了过来接宴淮下直播的玄烬。
青龙:“……”
眼睛要被刺瞎了。
“有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宴淮将锈剑一背,慢悠悠地朝玄烬走了过去。
青龙眼睁睁看着宴淮走过去后,玄烬旁若无龙地低头亲了宴淮一下。
秀恩爱给谁看呢!青龙彻底无语了,白眼一翻,直接走了。
另一边,宴淮推开玄烬,似笑非笑道:“早上还没亲够?”
玄烬坦言:“没有。”
宴淮用奇异的眼神看了他几眼,忍不住说:“你小时候明明不这样……”
玄烬小时候特别孤僻不爱说话,就算被他救了,也没有对他敞开心扉,宴淮经常看到他躲在房梁上,躲在门板后面,躲在床底下——躲在各个角落阴暗窥视自己。
反正对他很不信任的样子。
宴淮很难想象玄烬后来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么……的样子。
玄烬看着他,淡然问:“我小时候不哪样?”
“你还说讨厌我,说我假惺惺,这是你说的吧?”宴淮故意学他当时说的话:“不用你管我~我以后都不用~你管~”
“……”玄烬额头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宴淮的嘴有时候真的很有攻击性。
玄烬没绷住表情,目光开始游移。
宴淮心中好笑,故意逼问他:“嗯?怎么不说话了,既然你小时候这么讨厌我,现在怎么又喜欢我了?”
玄烬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那时我最恨的,其实是天道,所以恨屋及乌,也讨厌被天道眷顾的你。”
宴淮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道:“果然是小孩心理。”
玄烬有点不高兴,盯着宴淮说:“我现在已有千余岁。”
宴淮煞有其事地点头:“嗯嗯,那确实长大了。”
玄烬的眼瞳已经泛起了危险的幽绿色:“昨晚主魂没喊你哥哥,今晚就让主魂多喊你几声哥哥吧。”
宴淮闻言也不怵他,勾唇道:“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叫几声。”
说罢,斜睨了一眼玄烬,傲然地走了。
玄烬被他睨过来的那一眼看得心口微燥,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
宴淮花了小半个月的功夫在地府搭建屏障,同时以每天五十人的速度解冻修士。
在龙神庙的那一战里,真主被宴淮摧毁了一个分。身,宴淮猜测真主又进入了修养期,因为在此期间,无限回廊暂时没有异动,空中的天幕直播也始终没有再开启过。
但宴淮很肯定,无限回廊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它必定是在寻找机会,酝酿一场更猛烈的风暴。
宴淮深知时间不等人的道理,抓紧了这个空窗期,叫上拆迁办所有人疯狂赶工期。
但要搭建屏障的区域实在太大了,就算宴淮紧急培训了解冻出来的修士,让他们帮忙一起搭屏障,距离完成整个工程,依然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宴淮本来都把主意打到了酆都鬼城和枉死城的低廉劳动力上,但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很简单,因为搭屏障是需要使用诡气的,而地府没有诡气,这意味着地府的鬼无法使用诡气修炼,也无法使用诡气搭屏障。
所以宴淮只能遗憾放弃这个想法。
眼看暂时无法完成屏障工程,宴淮也就稍稍放缓了节奏,找了个时间,领着拆迁办所有人出去吃了顿饭。
——主要是请饕餮吃饭。
为了避免打扰,玄烬直接把整个饭馆都包了下来,今天只有他们这个包厢的客人。
菜是饕餮随便点的,因此上菜的时候,周扶光才发现,桌上竟然放着一盘萝卜!
周扶光想起宴淮最不爱吃萝卜,赶紧伸出筷子去夹,与此同时,数双筷子同时伸向萝卜,周扶光的筷子跟玄烬、青龙、玄武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
空气中隐隐开始弥漫火药味。
宴淮轻咳一声,为了避免争端,站起身,直接把那盘萝卜倒进了饕餮嘴里。
“?”饕餮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愉快地张大嘴,接受所有送上门的食物。
就在众人吃得高兴的时候,包间的门忽然被大力推开,紧接着,一个剃着寸头,面露凶相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众人完全没料到还有此等变故,齐齐转过头,看到门口男人身上明晃晃的囚服,陷入了沉默。
他们用茫然的眼神互相询问,这谁
寸头男目光隐隐透着锐利,他的视线在包厢里环顾了一圈,最后一一扫过正在大吃特吃的饕餮,以及满脸茫然的狴犴。
他什么话也没说,大步朝饕餮走了过去,然后一把推开饕餮,自己坐在饕餮的位置上,吃相凶狠地开始狂吃面前的那盘牛肉。
饕餮:“???”
不是你谁?你怎么就推开我,忽然吃起来了!
饕餮正欲勃然大怒,忽然鼻子动了动,嗅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浑身顿时僵硬住了。
他一点一点地扭头看向狴犴,想跟狴犴确认一下情况,但看到狴犴也一副僵硬震惊的模样……饕餮似乎明白了什么。
饕餮缓缓后退,缓缓躲在了宴淮身后,绝望不已道:“义兄救我……有疯子!”
第87章
见饕餮都露出了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众人不由向寸头男子投去震惊的目光,这位不知名囚犯究竟何许人也?竟连没心没肺的吃货都为之忌惮!
寸头男并不理会旁人,只顾着往嘴里塞肉,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没一会儿功夫,便将四周的肉菜一扫而空。
吃了这么多,寸头男犹嫌不够,将另一边的肉菜也转了过来,发狠狂吃,
俨然一副饿急眼的样子。
饕餮躲在宴淮身后,见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真是又气又急,既想护食,又不敢过去跟对方抢饭,直接被急哭了:“二哥你别吃了,我害怕……”
二……哥?
众人纷纷虚眼,心中多了几分了然。怪不得饕餮不敢反抗,原来这又是一位老龙家的奇葩龙子。
回忆老龙家的龙子排行榜,饕餮行五,能被他称为二哥的,也就是睚眦了。
要说老龙家出来的龙子,那真是各有各的小众追求,饕餮爱吃,狴犴爱评理,至于这位睚眦,最爱的……就是报仇了。
睚眦是修真众所周知的小心眼,偏偏又喜怒无常,好战善斗,谁惹恼了他,轻则破财免灾,重则血光之灾,也是位实打实的棘手人物。
饕餮敢跟狴犴打打闹闹,但他根本不敢碰睚眦一根寒毛,因为睚眦是真的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并且,睚眦的复仇是永无止境的,哪怕睚眦只剩最后一口气,也会追杀仇人到天涯海角。
这样的家伙,不是疯子是什么?
为了一口吃的被疯子追着打,根本不值当,因此,就连饕餮也要避其锋芒。
睚眦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将餐盘重重放下,然后抽了张纸巾,冷静地擦了擦嘴。
他掀起眼皮,一双凌厉的双眼凶相毕露,瞪向躲在宴淮身后的饕餮:“老五,你怎么还是这么小家子气,都是兄弟,哥吃你点东西怎么了?”
饕餮忍住哽咽的声音:“没怎么,二哥您请吃。”
睚眦又看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狴犴,面无表情道:“老七,哑巴了?见到二哥也不问好。”
狴犴吞咽了一下口水,强自镇定道:“二哥,这么多年了,您……您还安好?”
睚眦冷笑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安好个屁!灵气衰退得那么厉害,我的法力所剩无几,偏偏该死的人类又有一堆的破规矩。这么多年,我一打架就被关进监狱,就没有自由过,全都在坐牢!!”
说到这里,睚眦悲从中来:“该死的人类,他们压根不让我吃饱,每天就那么点监狱餐,给我塞牙缝都不够,我特么灵气衰退都熬过来了,差点被他们活活饿死啊!”
众人:“……”
听上去有点惨,但细品一下又有地狱般的好笑,每个人的嘴角都微微抽搐,努力绷住才没有上扬。
睚眦……这也算是受到现代法治社会的制裁了吧。
狴犴盯着睚眦身上都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囚服,眉心一跳:“二哥,那你是怎么出来的?不会……杀了狱警吧?”
睚眦臭着脸道:“你们那个拆迁办不是研究了一套新功法,叫什么《天地净厄正法》吗?我在监狱电视上看到了新闻,想办法搞到了那套功法,在监狱里修炼到了入门,这才逃了出来。”
“……”
狴犴按了按眉心:“那你出来找我和饕餮,是打算——”
“蹭顿饭吃,”睚眦的眼神里充满了嗜血之色:“然后回去找那些关押我,欺辱我,追捕我的可恶人类报仇!”
闻言,狴犴眼里立即多了几分不赞同:“二哥,不是我说话不地道,你之所以反复进监狱,是因为你打人了,在人间,打人就会被法律制裁,这是很公平的事,而警察抓你,也是处于职责,我觉得你不该去找那些人类报仇。”
睚眦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狠狠一拍桌,斜眼朝狴犴瞪去:“笑话!我是神兽,凭什么遵守人类的规矩?谁若犯我,我就十倍奉还,这就是我的准则,什么法律不法律,公平不公平的,老子管它这么多!”
饕餮的身体随着睚眦拍桌的动作一抖,扒在宴淮的椅背后面害怕道:“老七你就别管他了……二哥你现在吃饱了吧?是不是可以走了?”
睚眦冷哼一声,刚站起身,一直静观事态发展的宴淮冷不丁开口道:“不,你还不能走。”
睚眦皱了皱眉,居高临下地朝宴淮的方向看去,盛气凌人道:“你又是谁?凭什么不让我走?”
“这顿饭,是地府请拆迁办员工吃的团餐,”宴淮抬眼看了回去,气势丝毫不输地反问:“我让你吃了吗?”
其他人惊叹地交换小眼神,嚯!大王不愧是大王,这都敢硬刚?
“哈?”睚眦也有点诧异,随即嗤笑道:“你这个粉毛又是从哪来的小白脸?我吃我弟弟的饭怎么了?饕餮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
宴淮就问身后的饕餮:“睚眦说你允许他吃你的饭了,是这样的吗?饕餮。”
饕餮忌惮睚眦的小心眼,犹犹豫豫地没有回答,宴淮鼓励他:“饕餮,你大胆说,义兄给你评理。”
听到有宴淮撑腰,饕餮的腰杆子立马直了,大声说:“我才没有允许!我自己都没吃几口呢!”
睚眦额头冒出青筋:“饕餮,你叫谁义兄,就凭他?”
饕餮扛不住睚眦的眼刀,化作袖珍版本体,哧溜一下跳上宴淮的膝盖,正欲蹲在宴淮的怀里寻找安全感,忽然感到后脖颈有些发凉。
饕餮僵硬地扭过头,发现端着酒杯的大帝正冷眼看着自己,冰寒锐利的目光如刀刃,仿佛下一秒就会切入它的要害,将它开膛破肚。
“……”
饕餮浑身一哆嗦,用此生最快的速度从宴淮的膝上跳了下去,躲到了宴淮的椅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