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卡菠糖
直到确认这并不是自己的问题,才坚定了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说:“在我参加高考那年你其实就已经通过基因库找到我了,之后一直按兵不动,直到看过我的一场小提琴演奏才下定决心联系我。”
“我现在就只想问一句,如果我资质平庸,甚至从来没有接触过小提琴至今连乐谱都不认识……”
边楠说着一顿,深拧着眉:“你还会这么坚定不移想要认回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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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下班时,助理才告诉江敬沉今天安娜又找去学校的消息。
回家路上,男人连着给边楠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收到回复。
宾利驶入南湾车库,江敬沉在驾驶室里静坐了几分钟才熄灭车灯,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且很难说清这股令自己莫名烦躁的情绪究竟源自于什么。
半晌正准备进门,宁姨这时突然从后院冲出来:“先生!你快去看看,你快去看看呀!”
江敬沉眼睛一睁快步踱向后院,石板铺设的台阶前冒起浓烟,男人一眼锁定蹲在旁边正将手里的东西丢入火中焚烧的身影。
这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冲过去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来:“你在这儿胡闹什么?”
火光中残存着烧剩下最后半张五线谱,很快便整个被大火吞噬殆尽,江敬沉怔怔望着地上那一团灰烬,残片中竟然还发现了边楠的护照和身份证。
造成这一团乱象的“罪魁祸首”却十分淡定,对江敬沉的话置若罔闻,缓缓蹲下来继续将手边另外几本谱子撂进火里。
男人吩咐宁姨取水,掰着边楠的肩膀将他带离这里,边楠却突然开始剧烈挣扎:“不要碰我!”
手边动作开始慌乱:“烧掉……”
“今天一定要将这些全部烧掉。”
直到面前人忽然拿出一把深棕色小提琴,江敬沉大喊一声抬手将他拦住:“不可以!”
“边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这是你最喜欢的一把琴!”
边楠摇摇头,声线痛苦地颤动:“这不是我的琴,我从来就不会拉小提琴。”
江敬沉摸摸他脑门,跪在地上将人紧紧捞进怀里。
边楠拂掉他的手,像是突然失魂了一样,望着面前燃烧的熊熊火光怔怔道:“是不是如果我再也不碰小提琴……她就不会这么执意要带我走了。”
“她看中我的天赋,因为我能满足她的期待,她才会这样。”
“那我以后不拉琴了。”说着泪水从眼底毫无征兆涌出来,抬眸紧紧抓住江敬沉手臂:“小叔,楠楠错了,楠楠以后再也不拉琴了行么?”
“我将家里的小提琴全都烧掉,谱子也烧掉,咱们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小叔我好害怕,我求求你,我真的好怕她将我带走!”
心头被一股强烈的恐惧笼罩,边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握住手中的小提琴指尖深深嵌入到琴弦里。
唯有疼痛可以缓解这一切,清醒地看着鲜红刺目的血液浸染自己厌恶的所有东西。
第14章 我喜欢你
将边楠带回屋里包扎了伤口,江敬沉安抚他的情绪,硬生生哄着人在被窝里睡着才从卧室关灯离开。
事情发生这么久以来,这也是江敬沉第一次不再维持表面客气、用严肃的语气警告安娜,提醒对方边楠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没事不要再去刺激他。
安娜似乎完全不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电话里质问:“这难道不是他自己的原因吗?一个成年人竟会做出这么幼稚偏激的举动。”
江敬沉揉揉眉心,懒得同她再解释,黑着一张脸将电话挂了。
之后江敬沉便不允许边楠再住校了,至少最近这段时间,每天上下课都会安排司机接他。
江园约边楠一起去吃学府路那家炸鸡,两人夹在人群中排了很久的队,买到炸鸡的那一刻江园心满意足,最后还是将蘸了番茄酱最多的那块主动让给边楠:“感觉你最近瘦了一圈呢,黑眼圈也好重……看到这个胃口会不会好点?”
江园还没弄明白边楠为什么会愁眉苦脸。
自己从小在老宅不受待见,父母却一直将他保护得很好,甚至为了他能继续画画不惜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公然违逆江夫人。
故而在他的认知里,有父母陪在身边的孩子都应该是幸福的。
“边楠……”江园在旁边喏喏唤他,一脸担忧的神情问:“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找到妈妈不应该开心吗?”
边楠恹恹盯着街上熙来攘往穿梭的人群,过了很久像是才回神,告诉江园安娜这段时间一直在给自己施压,以深造的名义要将他带回柏林。
“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了。”
江园几乎立马反应过来:“她要带你走?凭什么啊!”
“你又不会说德语,带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到陌生的环境都不考虑你能不能适应。”
“再说了……”江园嘟囔着:“就算她跟你有血缘关系,可你3岁的时候她不是就抛弃你了吗?”
“都没怎么尽过当母亲的责任,凭什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定要你听她的?”
说完突然放下炸鸡抱住边楠的胳膊,一脸很气愤、很霸道的样子:“你不许去!”
“咱们说好永远当好朋友不分开的,留在国内怎么了?留在国内不照样有大把的机会实现梦想?”
“这件事情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
江园一番话让边楠心底升起暖意。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个人意愿的角度切身实地替他思考,可一旦有了对比,这段时间同江敬沉之间发生的种种又不禁让人觉得更加讽刺。
生而不养,何谈恩义?
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连江园这样平日里大咧咧的人都能分辨得清,以江敬沉成熟睿智,为什么就总是想不明白、一定要劝说自己去被迫接受呢?
然而边楠现在却没有心思为此多耗费精力了,他将安娜的联系方式拉黑,以此来杜绝对方带给自己的一切干扰。
这天下课路过院系办公室,边楠被辅导员叫了进去。
对方将一张空白表格交到他手里,看到标题上明晃晃写着“休学申请”几个字,边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一颗心再次悬了起来。
据说是他母亲亲自找到院方,讲述了之后对他学业的规划。
边楠背着琴久久愣在原地,全身血液像是凝固了般,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觉毫无预兆向体内的每一处神经袭来。
“虽然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辅导员关切望着他:“但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和家人还没商量好,关系到学业与职业生涯规划的大事,建议你做任何决定都一定要慎重啊。”
边楠木然点点头,指尖攥紧那张纸:“好的老师。”
甚至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一股强烈不可抑制的怒火涌向天灵盖,抱着拉起所有人一起沉沦的信念,关上门的一瞬间便将那张表格撕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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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未经预约找来江敬沉办公室,一杯咖啡放在桌上并没有心思去喝,完全忽略掉男人提出现阶段边楠或许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的问题。
扬扬下巴,语气高傲且无礼:“你无权干涉我要以怎样的方式和我的孩子相处。”
“他会产生那么偏激的想法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问题,从小没接受过挫折教育,这一点我会在日后的相处中慢慢替他纠正。”
萧易珩在旁边听着,突然嗤笑了声:“你的孩子今年20岁,你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撑死不到4年,你是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在我们面前说出这种话的?”
江敬沉的态度也很明确,如果安娜依旧这样我行我素,自己是绝对不会放心将人就这么草率交到她手里的。
安娜喝了口咖啡掩饰心虚,气氛正僵持时,身后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
边楠来找江敬沉并未料到安娜也在这里。
被助理拦下解释屋内的情形,边楠情绪上头第一反应便是两人又在背着自己密谋什么,于是才像刚才那样不管不顾硬闯了进来。
边楠朝办公桌边一步步走近,质问安娜那张休学申请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找去学校?你有什么资格私自替我做决定?”
对面女人瞥了他一眼:“这间屋子里,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
“一定要这样吗?”边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艰涩发声:“一定要撕破最后一层脸皮,非让我怨恨你才甘心?”
安娜吸口气:“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等你真正想清楚后,总有一天会回来感谢我的。”
“你懂什么才是真正的为了我好?”边楠扬声反驳,声音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哽咽:“所以我的意愿根本就不重要,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么自以为是。”
“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觉得你不可理喻。”
安娜嘴角扯出僵硬的一个笑,像是无力到极点但依旧在坚持:“我知道你心里在怨恨什么。”
“是妈妈不好,没有在你最需要被爱的年纪保护好你,可我现在回来就是想要弥补。”
“我不需要弥补!”边楠吼出声,舌尖每一个字都在颤抖:“我现在就只求你能放过我。”
“我这么多年没有母爱也照样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现在出现扰乱我原本平静的生活!”
“可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一家人不是吗?”安娜也红了眼,瞠目指向站在对面的男人:“留在这里有什么好,你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留在他身边?”
“因为我喜欢他!”
边楠几乎用尽胸腔所有的力气喊出声,一时之间满座沉寂,空气凝结成冰,周遭所有声音像是一瞬之间就此消融了。
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只有边楠坚定不移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因为我喜欢他,这个答案可以吗?”
江敬沉看向他,那双向来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翻滚着难以名状的失语:“边楠……”
边楠勾勾唇角,终于扯出一抹无力又极尽自嘲的笑:“怎么了,小叔?我喜欢你,是什么很丢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我记得自己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那天半夜醒来拉住你手的时候不是还问过你吗?你当时明明听见了的。”
江敬沉呼吸滞了滞,喉头一紧:“你记错了,那只是个梦。”
“那不是梦。”边楠确信:“那天晚上的我十分清醒。”
“如果你将那当做我还没睡醒在胡言乱语,那我和你被误认为情侣拍下的那张照片呢?生日之前要你送我戒指,在蛋糕前许愿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呢?”
“可以了!不要再说了。”江敬沉厉声制止他。
“我就要说!”这一刻边楠忽而蓄满了勇气,再无半分退缩直视男人的眼睛:“江敬沉,咱们一起生活6年了,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我面前装傻?”
“我喜欢你,不是晚辈对长辈发自内心尊敬的那种喜欢,也不是你曾经在冰天雪地里救下我对你感恩的那种喜欢,是承载了我对爱情的所有幻想、想和你两情相悦、想和你上床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和你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啪!”
话音落地,安娜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边楠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终于说出来了,请大家为这个勇敢的楠楠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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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就只是不想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