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柚子猫
偏偏这个时候,许多来参会的负责家长都已经早早到位了。
桑荔有点着急的四下张望,只看到不远处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上台阶。
虽然都穿西装,但另外几个要么挺着肚腩,要么脑袋很秃。
桑荔一眼就相中了走在最中间那个头发茂密,身材又修长,穿西装显得肩背挺拔,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士。
没办法,颜控是这样的。
“哈喽?”
桑荔螃蟹似的平移了过去,站在高两个台阶的位置朝男人摆摆手,非常有理且自然的问,“你也是来开家长会的呗?我找不到路了,能不能带我一下下?”
男士似乎一愣。
站在旁边的西装秃头先一步道:“您从楼梯上去,在尽头左转,走到钟楼以后右转,再……”
“这么远呀?”
桑荔迅速下了两个台阶,跟在了人群后面,“你们也去那儿吗?我跟着你们一起吧。”
西装秃头:“……”
橘外人的插入让原本很多的恭维和奉承都开不了口让他知道。
包括许多后续的事宜也戛然而止。
氛围突然变得沉默。
可惜桑荔本人从不觉得自己多余:“你们怎么不说话?”
众人:“……”
桑荔觉得自己找到知音:“是不是来开家长会的心情和我一样沉重?”
众人:“……”
桑荔高谈阔论:“对嘛我也觉得,那个专家尊嘟是有病病,不好好搞研究来给我们开会。我要是能学得进去早就去剑桥哈佛学习了,还轮得到他给我讲?”
即将结束的冬日吹过几丝凉飕飕的风。
将西装秃头脑袋顶上的最后一撮毛吹得迎风乱晃,看上去很是憔悴,勉强道:“……先生,其实我们今天的专家也是剑桥毕业的。”
“哦,那他一定是混很差才沦落到来这里讲课赚外快。”
桑荔迅速评论,“他不行。”
走在最中间的男人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桑荔歪过脑袋看他:“你笑什么呀?”
奢品店最后给桑荔配了一身白色高领羊绒内搭外搭卡其灰鹅绒短外套,最后配了一条同色系的兔毛围巾和毛球兔毛帽,衬得他脸愈加又嫩又白,乍看上去像个十七八岁的学生。
男士的目光从桑荔身上停留后掠过,像是随口问:“那你认为怎样的才算行?”
“我老公就很行的呀!他又会赚钱又会做饭还很能干。”
桑荔走楼梯都不肯好好走,一蹦一跳的往上蹦跶,小腿腕处的马丁靴勾勒出他瘦而直的腿型,“但凡专家有我老公一半……哎呀!”
不好好走路的人遭了报应。
真皮底的马丁靴在玻璃台阶上一滑,桑荔立刻失去平衡,下意识伸手要去到处抓周围自己能够得到的东西——
身旁的人一把握住他的手臂,轻轻一拎,给桑荔拉了回来。
突如其来的惯性让桑荔猛地撞上了救命恩人的胸膛:“……唔,好痛。”
特别受不了疼的桑荔一瞬间眼泪花都泛了出来,盈盈的散在亮晶晶的眼睛里。
他伸手心疼的捂住自己的鼻子,好不容易等疼劲儿过去一点,立刻恶人先告状:“我去……你也太硬了吧?”
男人低头看着他。
桑荔这才发现这人身形很高,冷冷淡淡看过来的时候,显得非常有压迫感。
有些骇人。
“……”
向来欺软怕硬只敢窝里横的桑荔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很疼。
他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本来今天他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去随便配空几个店的垃圾桶苍蝇拍和马球棒,但现在却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和秃头们一起走这么远的路去开家长会。
桑荔撇了一下嘴,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上几分虚张声势的火气:“你,你帮我看看我完美无瑕的三点五厘米高的鼻尖有没有被碰坏?”
江修丞从不会让桑荔受一点点不开心。
家里的佣人,保镖,连买菜煮饭的阿姨都是围着桑荔转。
出街购物更不用提,从店长店员到模特,从小商品到拍卖会藏品,甚至连停车场泊车都是一条龙服务。
就连去晚宴演唱会追星,都是明星主动过来搭话合照,还要加微信聊天。
只要他开口,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全世界。
也因此桑荔被惯得没有一点样子,娇气得受不了一丝一毫磕碰——
他说话的语气明明有些生气,可尾调却带着从没有吃过苦的甜腻。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甜。
男人的指尖是冰凉的,也许和他在这么冷的天依旧只穿了西装有关。
冰凉的指尖在桑荔挺翘精致的鼻尖上一触即离。
“没有,还是三点五厘米。”
男人道。
桑荔被冰得呆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确定吧?尊嘟没有少一毫米吗?唉都怪你撞我,早知道我就应该去给我的鼻子上个保险……”
男人轻嗤一声,不再搭理桑荔,转身向上先走了。
原本跟在他身边的西装秃头和西装肚腩跟上来,语带声讨:“这就是你不讲理了,刚刚季教授明明是救了你,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是啊,我们学校的校风就是养德为先,这位家长,你这样的行为恐怕不符合我们学校的宗旨。”
“您还是立刻给季先生道个歉吧,我们现在要慎重考虑您的孩子适不适合继续在我们学校就读……”
最后这一句桑荔终于听懂了。
他眨巴眨巴眼,在原地不走了:“你们的意思是要开除我家崽崽吗?”
西装秃头和西装肚腩道:“您看,您孩子至少都是国中生了,您还叫他崽崽,您这样的教育和修养显然是教不出适合我们学校的孩子的。”
“……”
一滴从刚才就已经开始酝酿的眼泪从桑荔的眼眶里滚了出来。
很快,两颗,三颗。
他哭起来也很好看,红红的眼眶显得无辜又纯良,也不吭声,也不骂人,只是扑簌簌的掉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显得可怜极了。
桑荔在冷风里吸吸鼻子,拿出手机,又掉下一滴泪:“好,好吧……那你们自己跟江修丞打电话说吧。就说要开除我家崽崽……呜,呜呜,呜呜呜。”
江修丞三个字飞快飘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西装秃头愣了。
西装肚腩也傻了。
短暂的死寂后。
离桑荔最近的人问非常礼貌且谦卑的问他:“请问您和江蕴的关系是……?”
“呜……江蕴,江蕴是我崽崽,呜呜……”吸了冷风受寒,桑荔打了个哭嗝,断断续续的道,“江修丞是我老公……”
桑荔也礼貌又谦卑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道歉就不能读这个学校……我让江修丞给你们道歉行吗?”
西装肚腩&西装秃头们:“……”
第3章
十分钟后。
西装秃头和西装肚腩一干人等亲自护送着桑荔进了会场,并一再跟桑荔解释学校里实在是没有轿子,只能辛苦桑荔自己走,并保证下次一定给桑荔准备一顶轿子,他们亲自抬,绝不让桑荔再辛辛苦苦走楼梯。
桑荔顶着哭红的兔子眼受宠若惊的表示不用,他自己走完全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
不说H市,放眼全球,谁会不认识江修丞的江字。更不用提传闻中神秘的以一己之力让江修丞从国外将祖宅和江家根基迁回国内的,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江修丞的夫人。
江蕴的家长会平时都是江修丞总助来开,谁能知道这次竟然是江蕴真正的daddy。
江修丞——这个令社交圈子又荣耀,又恐惧的名字。
哪怕他在国内显得规矩,但江氏在国外同样有名。
几个校董在听到桑荔手中的电话接通,另一边传来江修丞的声音的时候,心就已经死了。
在亲自送桑荔走进会场,叮嘱赶紧给桑荔送点心小食并让校长立刻过来作陪后——
几位校董转身。
看到了陪在桑荔身边的保镖。
咯噔。
是几位校董的心绞痛声。
为首的一名保镖面无表情,像死亡通知单一样宣读了文件上的寥寥数笔:“几位先生,非常抱歉,你们不用再来了。”
他们甚至没有太多惊讶。
这就是江家。
或者说。
这就是江修丞。
江蕴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为学校贴上一张更吸引阶层的名片,同样,风险总是与利益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