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 第67章

作者:困崽 标签: 年下 HE 近代现代

他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和眼前的人对上焦,感受到对方摸他额头时,手掌的温度,整个人才像终于回过神来一样。

不对…闻泽没死,死的不是他。

为什么还会梦见这些。

“做噩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

他话音刚落,肚子叫了一声,声音还拉得有点长。

闻泽咧开了嘴角:“哥,该吃饭了。”

魏川才看见旁边的饭碗里,有几片肉,有很多菜叶,但就是没饭。

闻泽把饭端给了他,魏川忍着痛坐了起来。

“只有这些?碳水呢?”

“没有。”

魏川看着他,显然不信:“米和面都没有?”

“吃完了,没买。”闻泽一副真的没有的样子。

魏川只能放在腿上,用左手狼狈地拿着筷子吃,他都怀疑闻泽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只能用左手,还以为自己也是左撇子吗,非得配副筷子,他之前在医院都是用勺子吃流食居多,要么就是吃三明治汉堡这些,也好控制。

他一见闻泽又要出去,赶忙开口:“闻泽,你能不能把绳子解开,我反正也离不开这个床……我还得上卫生间和洗漱啊。”

“在那啊。”

“什么?”魏川没懂。

“尿盆。”

魏川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他转过头看见牙膏牙刷,还有毛巾都被摆放在一边,而地上就是刚刚闻泽带进来的盆子。

“你让我上那个?”

闻泽挑起了眉头。

魏川睁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那不是有卫生间吗?!!”

“我也要上班啊,哥。”闻泽看了眼手表,“你觉得我能随时像今天这样照顾你?”

“你这不是照顾我!!你这是限制我人身自由!”

魏川能走路,只是走得极其痛苦罢了,但起码还有能借此活动的机会。

“要报警吗?让警察看看,骨折的人有什么自由。”

“闻泽!!”

闻泽没有任何反应,走了出去。

魏川看着那扇门又紧闭上,随着上锁的“咔哒”声。

也许是没有碳水,对饿了一天的魏川来说,只能吃到五分饱。

尤其是这个餐食和过去闻泽给自己做的落差太大了。

以前还没等他说,对方就会发消息问他想吃什么,等他回家,一桌子的饭菜早就摆好了。

而现在碗里又是什么…

光是一想到这点,魏川觉得心脏都像被反复揉捏了一样,又酸又涨。

闻泽变化太大了,大到他有时觉得过去和他相处的那个是假的闻泽,但一想到刚见面时,他也觉得闻泽在试探和演戏。

然后,是他通过对方的弱点,一手创造了闻泽的信任和依赖。

他也亲手打碎了。

现在他再说什么,闻泽也不可能相信。

魏川一想到没有手机,没有娱乐,没有能说话的其他人,暗无天日的只能在这个房间里呆着,就突然有些想死。

这个家的报应,终于轮到他了吗。

连着数日,都是这么度过,日子在这像化成了一滩死水。

闻泽只会准备两餐,一早一晚,早上只有鸡蛋和牛奶,心情好的时候会多个煎饼。

晚上就永远只有肉和菜,反正没有碳水,像是存心了要让他饿到极致的时候,再给一点充饥的东西,吊着那点生命。

闻泽从那日之后,也不再和他说话。

无论他愤怒的狂吼还是卑微的恳求,是破口大骂还是轻言细语,闻泽面上都没有反应,像是掐准了他情绪崩溃的边缘,等他受不了的时候送完饭和水,就转身出去了。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

因此,自己也没有药吃。

他以为也许看见闻泽没死,那该死的入附骨之蛆的幻觉就会烟消云散。

但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精神的绞索并未因为真相的浮现而松动,反而把他勒得更深。

幻觉依然像噩梦一样缠着他,也许是他的精神还是处在高压状态,哪怕接受了审判,也依然无法放松。

这些噩梦甚至比过去更严重了,以前他只会看见闻泽的脸。

现在,他不止会看见脸,黑暗里还生出了声音,他能一遍又一遍听到对方的控诉,层层叠叠,像是随着血水流进耳膜,他听不真切具体的字眼,却能感受到字字泣血的怨恨。

每一次,都让他胆战心惊。

等从溺水般的惊悸挣扎醒来时,迎接他的只有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他只能躺在床上,沉默地等待着。

等着送饭的人走进来,依旧对他保持着毫无反应的样子。

“闻泽,我想喝点水。”

“闻泽,我要吃药。”

“你昨晚睡得好吗?”

“是不是下雨了外面?”

“你去死吧!!是你活该!!”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

“你和你的妈一样该死!”

“闻泽,闻泽啊…”

“……你不和哥说话了吗?”

没有任何反馈。

只有无尽的折磨。

现实的无声和脑海里的喧嚣,似乎构成了世界上最完美的折磨,一个是荒芜的真空,一个是恐惧的炼狱。

他就像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罩里,疯狂地拍打、呼喊、但是无人理会。

在无数次伸直模糊的瞬间,他开始怀疑,也许不是幻觉。

也许闻泽死了,他也已经死了,他们都在地狱里,永无止境的彼此折磨,而这一回合。

轮到闻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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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闻,端侧视觉大模型的评审会你看了吗?后天十点上面要再拉个短会,把端云协同的逻辑定一下。”

“看了,林组已经和我说了。”

司机停在了目的地门口,闻泽扫完码便下了车。

“那行,周末先不打扰你了。”

“没事的,周末愉快,王哥。”

“哎,愉快啥啊,加不完的班。”王哥在电话那头哀叹,“行,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闻泽便迈步进去,上了电梯。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女人微笑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今天天气很好啊。”

“还不错。”闻泽对她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坐了下来。

“你有三周没来了,最近生活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闻泽顿了顿,“但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是好的变化吗?”女人声音温柔。

“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是我一直想要的。”

“我可以猜猜看吗?”

“可以。”

“升职加薪?”

闻泽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你又见到了你想见的那个人?你的哥哥?”

“他在我的家里。”

“哦?”

“他生病了,骨折了,需要照顾。”

女人没有问中间的过程:“那…和他相处的是谁,你知道吗?”

“还是我。”闻泽看着女人的眼睛,“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个人了,没有他之后,我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像是少了一个操控我的负担。”

“也许是你学会了整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