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崽
他说着,信号很差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魏川拿起出一看,阶梯符号就只有跳动着的一两格,却是房产中介发来的。
<帅哥,我就说你这套好出吧,前两天有个看房的客户,是同小区买给自己父母的,他们预算和挂牌价差五万,但是诚心想买,愿意立马付意向金。>
<我们审过了,对方可以全款,周期很快,你看可以的话,我们就谈下一步了。>
闻泽看他没动,举着伞,捡起了地上的支架:“这里有信号吗?”
魏川回了个好,等着转圈圈的发出去后,才随意地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有一点,不过是话费提醒。”
第45章 没有明天
雨大概是从凌晨开始下大的,噼里啪啦地打在帐篷上。
可能声音实在太大,魏川醒来的时候,帐篷里灰蒙蒙的,他撑起身刚要起来,结果旁边的人像是感受到了他要离开的动静,突然伸出手,手指落在他手背上,松松地扣住。
魏川没再动。
外面的雨声忽然变大了一些,风也跟着起了,帐篷轻轻晃了一下。
闻泽这才慢慢睁开眼,刚醒的眼神有点迟缓,像还没完全从梦里出来。
“怎么醒这么早……”
“雨太大了,把我吵醒了。”
昨晚两个人弄完所有装备,吃了点东西,可能车开得有点久人累了,再加上天太黑,洗漱完就直接睡了。
魏川抓了一把头发:“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自然的白噪音就是最令人放松的,仿佛能隔绝一切外界的干扰,没有信号的手机被他干脆开成了飞行模式,晚上也不用再听到闻莉一遍遍的哭诉。
他不用知道闻莉的苦难,也不用知道她和魏东伟发生了什么,这个家又会如何,也没人告诉他接下来你必须怎么走,和谁走。
“挺好就好,前段时间总觉得你压力太大。”
“有一点,可能是开学事情太多了,团队那边也忙。”
没人提到这个家发生的一切,仿佛是默契一样。
“我觉得你太累了,应该适当让自己停下来。”
魏川是不太懂好学生,他从小读书就不行,对他来说就该趁着青春吃喝玩乐谈恋爱,像闻泽这种跟个学习机器一样,在别人面前什么都要表现到最好,也是挺苛刻的,看着就累,虽然也让他很成功的挤走了自己的位置。
很早之前,因为那次闻泽被打却y了的那件事,就让他觉得闻泽有点隐藏的变态,虽然不显山露水。
但现在想来,一个从小就要当第一证明自己,又习惯压抑自我表达的人,怎么能不变态呢,也怪不得又讨厌男的又要亲他。
“说白了你也才20,没必要逼自己这么紧。”
魏川套上衣服,拉开了帐篷的帘子,山谷的风一下灌了进来,有些凉飕飕的,林间还能听到鸟叫的声音。
“听听这些声音,是不是好多了。”
闻泽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看着林间的阳光落在魏川的脸上,仿佛那些事离他越来越遥远了。
他有些小声,像是自言自语:“没人告诉我。”
“没什么?”魏川没有听清,回过头看他。
闻泽摇了摇头,也套上了衣服:“可能只是一直这样,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上午,两个人打着伞,在林间漫无目的地逛着。
中午,他们选了一个潺潺的溪流边上,闻泽把备好的烧烤架拿出来,魏川在旁边串签子,烟袅袅的向上飘。
下午,他们回了帐篷,泡了两杯咖啡,把ipad拿出来,坐在折叠椅上又看了两部电影。
仿佛这只不过是他们人生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天。
一直到晚上,山里的气温骤降,下午那点温吞的阳光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湿气吞个干净。
魏川在帐篷外的空地上支起了一盏野营灯,冷白的光在雾气里晃。他从车的后备箱翻出一瓶威士忌,又钻进了帐篷里,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坐下问盯着iPad的闻泽:“喝点?去去寒。”
闻泽回过头,他都不知道魏川什么时候买的:“度数会不会太高了。”
“你和我喝,还能灌你吗。”魏川兑了点可乐,“可惜没冰块。”
他把杯子递给了闻泽,闻泽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好喝吗?”
“我觉得酒都不是很好喝,一般不社交的话不会主动碰。”闻泽虽然这样说着,还是慢慢喝完了一杯。
“其实我最开始还是挺爱喝的,结果上个工作给我喝吐了,现在都是需要才碰,不过今天这个氛围不错。”魏川端着杯子摇了摇。
“哥……你之前那样,有喝去过医院吗?”
“那倒没有,干那行的得会逃酒,比如我经常假装喝ad钙,实际上把嘴里的酒都从吸管吐进去。”
闻泽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真的假的。”
“真的,不然铁人来了也遭不住天天晚上这么喝。”魏川也喝了一口,语气有几分玩味,“还有其他方式,学霸要不要猜猜?”
闻泽因为酒精上脸的缘故,红得很快,眼尾和面颊都洇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想不出来,因为在场很多人盯着……”闻泽随意地猜了一个,“是去卫生间?”
“那哪行,怎么可能跑那么频繁。”
魏川看着闻泽酒精快速上脸后的微红,他压低了嗓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低哑:“要不要我告诉你。”
“是什么?”
闻泽刚偏过头,魏川便含了一口尚未咽下的冰凉威士忌,身体前倾,然后手指扣住闻泽的后颈,不等人反应地吻了上去。
冰冷的酒液与滚烫的口腔交融,在两人相抵的唇齿间流下。
闻泽的身体非常僵硬,瞳孔因为猝不及防的侵入而微微收缩,手甚至还抵在他胸口上,似乎大脑都因为酒精和这个突如其来的行为变得迟钝了起来。
“要认真啊,闻泽,我不是在告诉你吗。”
魏川觉得就像回到了学生时期,下课总是爱逗那些活得循规蹈矩的学霸,又像是在初恋的女孩家楼下,坏心思地诱着人家尝试一个禁忌的吻。
他看见闻泽的脸和耳朵红得厉害,仿佛是少年人永恒不变的青涩,但对方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暗了暗。
“哥这样亲过多少人?”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亲的谁。”
闻泽的本能似乎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他捧着魏川的下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牙齿有些重地磕在了魏川的下唇上,很快带出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和酒精混杂在一起,像是要洗刷掉其他人存在过的痕迹一样。
伤口因为酒精,让魏川的喉咙因为疼痛溢出一声暗哑的低哼。
酒液在两人的舌尖翻滚、蒸发,酒精的辛辣和可乐的微甜混杂在一起,几乎把理智也烧得荡然无存。
空荡的山谷,广阔的林地,浩瀚的星空下。
隔绝掉外界的一切,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又好像没有明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两个人从外面的折叠椅,到呼吸交叠的躺在了帐篷里的睡垫上。
“哥,赵哥在c市也有一个新的团队了,也是做算法的,你想的话…我以后可以调过去。”
闻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看起来有些亮,呼吸交融间,认真地说着未来。
“嗯,好…”
魏川随意地应着,就像过去答应任何一个女人那样。
“到时候再买个车吧,这样就能到处开去玩。”
“好。”
“突然好想快点毕业。”
魏川懒洋洋地看着他:“上学有什么不好,进社会了才烦。”
“这样我们就能早点一起生活…”
“现在不也在吗。”
“不一样……”闻泽又亲了亲他的嘴唇,像是只有这样,到了夜晚才能找到逃避闻莉的心安,“最近还有个联合机器人竞赛,第一名能拿六万…”
“你会去吗?”
“嗯…哥不是需要钱吗。”
酒精和此刻的温存,似乎已经足够在闻泽的大脑里绘制出一副未来的蓝图。
魏川看着他,视线沉了下去,没再说话,只是回应了他的吻。
毕竟闻泽这种在自己的操控下,会献上一切的愚蠢,比什么都来得让他心潮澎湃。
这个吻很快便变得焦灼。
两个成年男人在不算宽敞的帐篷里厮磨,肢体幢击间带着原始的蛮劲,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酒精在血管里疯狂叫嚣,将平日束缚的条条框框都烧成了灰烬,只剩本能地收拢着双臂,让胸膛贴合在一起,呼吸交错。
两颗同样狂乱跳动的心脏隔着皮肉和衣服,在每一次幢击中都进行着激烈的搏击。
……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直到一阵风刮过。
“有点渴。”魏川的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去拿水。”
身后紧贴着他的人,才终于松开了半分。
魏川看着对方套上外套,举着伞出去的身影,脸上混杂着晴欲的样子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视线垂了下来,然后探出手,从睡垫的后方拿出了微微亮着红光的微型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