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 第48章

作者:困崽 标签: 年下 HE 近代现代

“你别告诉我你这么聪明,会不知道你爸为什么要他回来吗?”

闻莉当时看中魏东伟,就是因为魏东伟不爱回家,每次来喝酒就吐槽老婆得了精神病,天天像个祥林嫂一样,赚钱后家里没人体谅他,儿子也叛逆,成绩差,只知道玩,还老和自己对着干。

这样的家庭,实在是太好插足,她能给魏东伟提供情绪价值,闻泽也足够优秀,可以说样样都是魏东伟想要的。

魏东伟是她挑的,魏川也是她一手挑的。

没有她,哪有闻泽的今天?

“他既然愿意回来,你觉得他会单纯到只是因为和你关系好才回来??”闻莉摸他的脸用了点力,像按在了颧骨上,“你把他想得太简单了,闻泽,你可是给我说过他做过酒水销售的,做这个的几个不是看人下菜碟的人精啊?”

“而且他能混到去做这个,说明他过得一点也不好,这才是他为什么回来你懂吗。”

闻泽看着她漂亮扭曲的脸,胸腔里的憎恶如潮汐般疯狂涌动。

就好似一直以来,他都知道魏川给他包装了一个无比完美的梦境,但每一次他都会心甘情愿地自我放逐,坠入梦境去贪婪地汲取那名为“安心”的养分。

并非梦境多真实,而是因为这里成为了唯一的补给站。

眼睛会伪装,话语会粉饰,可唯独皮肉和唇齿相贴时的温度和心跳不会骗人,真实的让他血液都在沸腾。

他能感受到,魏川也在需要他,他们都在病态的向彼此索求着。

可闻莉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随意挥舞的剪刀,蛮横地挑破这层梦境薄如蝉翼的保护膜,逼他睁开眼,去直视真正的魏川。

可剥开虚伪欺骗后的魏川又是什么呢,还是和过去一样,哪怕恨他,也接纳他。

某种程度上,他享受着这种快感,体内的那个人心跳平稳,安分又满足,是因为魏川在他画好的方圆里活动。

对方的生活已经没有了红灯绿酒,也没有别人了,哥哥的世界和他一样被浓缩成了名为“家”的空壳。

“是你把他想得太有威胁了。”闻泽抿了一口水,“另外,我知道你焦虑,但有的时候想太多是徒增烦恼,既然你也知道爸在想什么,那你也应该知道,现在针对的越明显,对自己也越没好处。”

闻莉看着闻泽和自己那双过分相似的眼睛,却突然轻笑了出来:“你是聪明,我希望是我想太多,闻泽,我没有父母为我提供这一切,你也别忘了你怎么有的今天。”

闻莉说完,就重新上了楼。

闻泽站在厨房里,焦躁和不安在体内疯狂蔓延,像铅一样灌进胸腔里,每次和闻莉说完话,他都感觉身体就像要被撕裂开成两半。

一半,是无法挣脱,来自血缘亲情和道德绑架的束缚。

一半,是向往祈求,来自灵魂深处想得以栖息的归宿。

他看着杯子里因为手颤动,而泛起波纹的水面,过了两秒猛地一口喝完。

他离开厨房,回到了自己房间,把冬被拿出来,铺在了床面上,然后打开了空调。

哪怕是魏川离开的那几年,他几乎也没在这张床上睡过。

过了一会儿,暖气开始蔓延,他才从房间里离开。

上床时,床垫随着动作微微下陷,魏川估计是被弄醒了,英挺的眉头微微蹙着,开口时声音有些慵懒的沙哑。

“你上卫生间?”

“吵醒你了吗,哥。”

“不算…就是害我梦做到一半,醒了。”

“是把美梦打断了吗。”

闻泽拉开被子,躺在了他旁边。魏川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地躺着,眼睛微微眯着,没有全部睁开,显然不算完全清醒。

“美梦?算吗?”魏川呢喃着,“梦到买了套新房,你在里面做饭。”

闻泽看着魏川,一双黑眸在夜里有些诡谲,方才因不安和焦躁跳动的心脏,也逐渐诡异地平复了下来。

月光下男人的脸看起来,没有任何像过去那样对自己的不耐,或者厌烦。

也许不是目的,也许是真的没有那么恨自己了吧。

“那这是。”他轻声说,把头也埋在了魏川的颈窝一侧。

“是什么?”魏川被他发丝捎得有点痒。

“是美梦。”

“那就是吧…再梦一会儿。”

魏川又陷入了梦乡,闻泽却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人,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嘴唇贴上去,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贴着,像是这样就够了。

似乎在这贫瘠的荒原里,他们的根须早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疯长,然后严丝合缝地纠缠在一起。

只要这个“家”的架构还在,他们就能在这个狭小的,见不得光的方圆里,维持永远的依附。

闻泽在魏川平稳的心跳声中,感受着那股将他溺毙的温度,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初一,按照习俗,早上一人吃了几个石头那么大的汤圆。

吃完之后,他们便要开去陵园,祭祖上坟。

也许是知道上坟上的里面包括谁,闻莉一整天面色都没好看过,魏川更是没怎么说话。

四个人坐在车里,除了魏东伟偶尔找几句话聊,这个家沉默得几乎有些吓人。

闻泽眼下也是没睡好的淡青,一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下车吧。”魏东伟停好车,拉下了安全带。

魏川先下去的,过了一会儿闻泽也下来了。

“你昨晚没睡好?”魏川看着闻泽眉眼恹恹的模样。

“有一点。”

“又是因为喝了酒?”

“可能是。”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魏川余光里看见闻莉也下了车,视线在他和闻泽眼里扫了一遍,不过很快就移开了。

“今天回去早点睡。”

“晚上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魏川拍了下他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现在社会已经提倡不烧纸了,所以他们在陵园门口买了塑料花,往山上带去。

前面拜的都是魏东伟的老父老母,走流程一样每个人说点什么,磕下头就当结束。

唯独走到魏川妈妈那里时,闻莉突然说她有点渴,就去山下亭子那买水了,魏东伟心知肚明,也没多阻拦,闻泽跟在背后一言不发。

魏东伟把雏菊和百合放在了女人的墓碑前,墓碑上还印着女人生前的照片,是刚参加工作时拍的,笑得明媚温婉,时间仿佛永久的停在了这一刻。

魏东伟注视着女人的眼睛,过了一会儿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一个头,然后保持这样的姿势,像是直到在心里说完了话才起身。

魏川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魏东伟匍匐在地上的身影,等男人起来后腾出位置,他才站在了墓碑前。

他看了眼静静站在一侧的闻泽,风拂乱了对方额前的发丝,似乎把那清俊挺拔的身影吹得有些飘摇支离。

他收回视线,然后才屈膝跪落在地,在被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的林间,看着面前熟悉的女人,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妈。

对不起,当时连我也对你那么冷漠。

对不起,你离开后我也彻底离开了这个家。

对不起,我有这么久没来看过你。

这些年我过得一点也不好,一无所有,一败涂地。

甚至活成了你最讨厌的人的样子。

我总以为随着时间,离这个地方越远,总有一天我会忘记仇恨,开始新的生活。

但这次回来才发现,也许我根本忘不掉,只要看着他们,仇恨就已经深入了我的骨髓。

只是偶尔面对一个人,我也会迷茫。

但你一定会作呕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吧。

你会痛恨为什么我会和,害死你的人的儿子这样。

你会想我也去死吗。

不过没关系,妈妈,请放心。

因为你说过,所有感情都是坑蒙拐骗,剥开皮肉都是利用。

所以我也是。

第39章 要他破产

魏川再次站起身,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很是平静,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没有喜怒哀乐,自然也觉察不了仇恨。

他走到旁边之后,闻泽也过去了,和他们一样跪身,磕头,不过很快就起来了。

回去时,闻泽走在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还好吗,哥。”

魏川回过头,又变成了以前的模样,他勾了勾嘴角:“我能有什么不好,都过去了。”

闻泽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心脏却像被吊着:“真的吗。”

“当然,因为可能以后会和你有新的家了,所以这些真的都过去了。”

下山的时候,闻泽去了一趟卫生间,趁着没有闻泽也没有闻莉,魏川在抽烟时,第一次主动和魏东伟说话。

“你上次不是说了,想让我去厂里学,今下午可以带我去看一眼。”

魏东伟有些惊讶,连忙捻灭了烟:“好啊,我们吃了午饭就去。”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最好只有我们两个去。”

魏东伟也并不意外这个要求:“嗯,你闻阿姨下午要打牌,闻泽的话,待会儿和他说一声吧,不过他自己本身事也多。”

“她不知道你邀请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