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崽
“你们站这干嘛?”
魏川一回头就和闻莉对上了眼,对方看着他,又看了眼闻泽手里的烟,像是终于找着了话说。
“小魏啊,你弟现在上学,不像你进过社会了,他可能还没到抽烟的时候。”
“阿姨,你多虑了,闻泽没抽烟,这是我的烟,他叫我少抽点。”
闻莉的表情顿时有点尴尬,她看了眼闻泽,闻泽只是把烟捻灭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哦哦,是我误会了。”
“没事。”魏川弯了弯眼睛。
“闻泽是关心哥哥身体。”魏东伟挽着衣服,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摇摇晃晃地从后面冒出头。
“是啊。”闻莉难看的笑了笑。
闻泽拿了车钥匙开车,闻莉坐去了副驾。
到的时候,魏东伟因为喝多了,瞌睡来了,所以魏川先把人弄上了楼,留闻莉陪着闻泽在那停车拿东西。
扶着魏东伟进电梯的时候,魏川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表情非常狰狞扭曲。
魏东伟喝得浑身都红,说话口齿不清:“川儿,你晓不晓得,这些年我有好想你,老汉儿一闭上眼睛都是你。”
没等他回应,魏东伟自顾自地继续:“这些年我也看明白了很多东西,意识到了自己很多错误,我其实都晓得,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你喝多了。”魏川太阳穴一直在跳。
“我只有借到酒劲才能给你说这些…之前大师问我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我翻来覆去的切想,最后意识到我真叻错太多了…”
“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妈妈。”
魏川深吸了口气,像是一直以来假装无事发生的面纱就要被人掀开了一样,他突然暴躁地低吼了出来:“闭嘴好吗。”
只可惜喝多了的人是意识不到旁人情绪的变化,依然自说自话:“你妈妈给屋头付出了这么多…陪我白手起家…如果她没有得精神病该多好,她后面都变得不像人了,所以我总是有点烦,烦一回家她就神神叨叨地念,但其实很多时候我总是梦到她,梦到我们刚谈恋爱时,她不顾她妈老汉儿的反对,一定要嫁给我。”
魏川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一双眼睛被气得猩红:“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你怎么配说这些??”
“我很想她,也很想你…幺儿。”
魏东伟迷迷糊糊的说着,酒气弥漫在电梯间里,有一秒魏川恨不得把这个男人按在这个空间里,让每一拳头都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就这样把他杀死,但在听到那句久违的幺儿时,心脏却还是猛烈地一颤。
像是小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最久违的记忆都全部涌了上来,让他无法控制心跳的声音,也无法控制澎湃的恨意。
“爸爸真的很想补偿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你这次能回家,我真正叻很高兴,幺儿。”
停车场冷得刺骨。
闻泽拿完后备箱里,别人送的年货准备上楼时,闻莉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闻泽。”
闻泽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闻莉语气并不好:“你现在和魏川关系很好?”
“上次不是说了吗,正常相处。”
“我怎么觉得不怎么正常?”
闻泽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以前并不亲近,就算你和他住在一起,我也强调过你要和他保持距离吧,但你现在不觉得你和他走太近了吗?”
寒意在两个人之间流窜。
“这不是爸想看到的吗。”闻泽语气很平,“有什么问题吗?”
“你只需要明面上演一下,但不需要私下也跟着他,过度关心一个无关的人对你没有好处。”闻莉走上前理了理闻泽的衣领,动作温柔,语气却不容置喙,“你别忘了妈妈付出了多少,才换来了你今天的生活,他这次回来就必定会分走你的一杯羹,明白吗?妈妈当然也希望你们兄弟能好好相处,但我觉得以前那样就够了,再近就没必要了。”
闻泽垂着眸,看不出在想什么:“妈,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我希望是我想太多了,妈妈只希望我的小孩好。”闻莉抱着手,“我只是提醒你而已,你也知道你爸迷信的脑子都快没了,与其信这些,不如让他看到谁是真正有能力,能帮他的人。”
闻泽沉默了两秒,在烦躁涌上来前,先压下了所有情绪:“知道了。”
回去之后,魏东伟估计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家里非常安静,闻莉去厨房喝了点水,也跟着上楼了。
闻泽在她面前先放了东西,再回的自己房间,等听到人离开上楼,门被合上的声音响起时,他才开门去敲了魏川的房间。
直到里面的人说进,闻泽才推开门。
魏川躺在床沿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烟被指腹压得有些变形,指节绷得发白,整个人像被什么困住,浑身裹着一股难耐的戾气。
闻泽见他大部分时候的模样都是没心没肺又大大咧咧,因此看到魏川这个样子的时候,他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魏川扫了他一眼,语气很淡。
闻泽走过去,单膝跪在了他床前:“心情不好?”
魏川依然无法平复方才体内强烈的波动,像喉头呕着一口血,几乎是忍了又忍,才忍住没真的向魏东伟动手。
他知道事情没达成前,什么都只能忍。
不过在方才那一刻,听着魏东伟自以为深刻感人的独白,他才真正明白,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释怀过。
当年有多恨,现在就依然有多想让这些人去死。
他们光是站在这里,就像一张织好的网,把他困在过去,一寸寸勒紧。
魏川侧过身,看向闻泽。
目光落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上时,情绪忽然变得更加混乱,比面对魏东伟时更复杂。
一瞬间里,他分不清是想先杀了眼前的人作报复,还是想先吻这个人作安抚。
“发生什么了。”
闻泽又问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像是审视洞察。
“没什么。”好在他也许已经足够擅长掩盖自己的心思情绪了,“就是晕碳水了,再加上好久没喝酒了,昨晚白的还没醒完,中午又喝了点。”
“要喝蜂蜜水吗?不过家里好像没有,我下楼去买。”
闻泽说着就要站起身,下一秒,却被魏川按了下来。
很快一个温热的,带着烟味的吻又贴了上来。
“不用,这样就好了。”
他想他可能还是需要先安抚自己吧,在真正的目的达成前,不然要他怎么坚持呢。
第37章 发现
可能人都本能的偏好刺激,尤其是男人,尝过一次,阈值到了,就会无时不刻的继续去寻找这种感觉。
魏川本就放浪,闻泽在跟着他接触了这些之后,更像是把青春期该有的冲动与越界,全都迟来的补上。
他们在每一个地方争分夺秒的亲热。
最开始只是卧室。
每当楼上的门合上,灯光熄灭,闻泽就会悄无声息的像小时候那样来到他的房间,门锁反扣着,不开灯,窗帘半掩,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无尽放大和相融。
后来是客厅。
电视开着,闻莉在背后餐厅的桌子上吃阿胶,魏东伟背着身在阳台抽烟。沙发靠背挡住一半的视线。
魏川斜躺在沙发上看手机,闻泽会趁着闻莉刷视频时,按住魏川的手腕,俯下身去触碰他的嘴唇,再在闻莉的勺子碰到陶瓷碗时,又直起身体,假装在调音量。
再后来是厨房。
油烟机的还在低声运转,闻泽在台面切水果,魏川会端着杯子进去,像为了倒水,然后从背后拉一下闻泽围裙的系带,等人回过头,手里的刀还没落下,呼吸就先落在了彼此的唇边,直到走廊传来闻莉的拖鞋声,才从对方身边猛地分开。
甚至是阳台。
夜里的灯光从对面楼照过来,半明半暗的阳台上,魏川倚着栏杆抽烟,闻泽会装作浇花的走进,然后手搂住他的腰,自然而然的交换一个吻,直到隔壁的阳台门突然被拉开,才松开手。
他们变得越来越大胆,像踩钢丝,像走边缘。
可偷来的亲密,和确认对方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畅快,都足以让人上瘾越界。
一直要到除夕,魏川都觉得这几天过得恍惚又不真实。
魏东伟那日酒醒后,情绪虽然不再有喝了时那么外露,不过对自己的态度确实和过去天差地别,但比起说爱他,魏川能感觉到,魏东伟更多的像是弥补良心上的不安。
因为早上和晚上对方都会跪在那个观音菩萨像面前,嘴里低低的念着,结束时再磕两个响头。
魏东伟对他态度越好,闻莉的针对就越发显眼。
过去他心里有滔天的恨意,但面对现在的闻莉,至少表面也能做到风平浪静,因为闻莉的针对背后,是每一次闻泽从她视线里悄然抽身,走向自己的胜利。
除夕他们没走什么亲戚,因为他们家几乎没什么亲戚。
魏东伟父母在魏川初中时就病逝了,再往上头上只有个姐姐,不过姐姐远嫁北方多年,关系淡漠平日也几乎不来往,而闻莉更不用说了,父母早亡,除了不断换掉的男人以外,唯一在她身边的也只有闻泽。
有时魏川觉得他们这个所谓的“家”,也确实滑稽又搞笑。
魏东伟这几日出门,都是去送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年货和礼品,魏川看得出魏东伟其实压力也大,白头发都开始冒出来了。
除夕当天,王姨回家过年了,所以下午闻莉在家备餐,闻泽在帮忙打下手,魏川本来也打算做做面子功夫,结果魏东伟却突然说捎他一块去商场,再买点有年味的装饰。
闻莉直觉有不对,本来想让闻泽跟着一起,但闻泽当时在接工作上的电话,最后还是没找到时机开口。
坐上魏东伟车的时候,魏川一直看着窗外,没有主动和他说话,都是魏东伟问一句他敷衍地答一句,直到魏东伟突然问了一句。
“川儿,你当时怎么想着去当销售了?”
“学历低,门槛低。”魏川依然看着窗外。
在除夕这天,高架桥上已经找不到几辆车了。
魏东伟尴尬地笑了两声:“怎么能这么说,销售最考验人情商和能力了。”
魏川没理他。
“你现在做这行感觉怎么样?得心应手吗?”
“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