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崽
女生的手臂环过来的时候,总是很柔软,像是很久以前,久到小时候曾经也有人这样轻轻抱过他。
但记忆太久远了,久到只剩模糊的轮廓,大概只是重复的在别人身上去找爱和残留的感觉。
一旦余韵过去,一切又回到了现实。
他没有家,也还是一个人。
魏川靠在床头叼着烟,女生给自己点烟时,也顺手给他打燃了火。
“有人给你打电话,从刚刚起就一直在打。”
“是吗?”
魏川散漫呼出了烟雾,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嗯,因为你手机在这边充电,一直在震动。”女生看了眼屏幕的来电显示,“闻泽打的,这是谁?”
第28章 视频
魏川从酒店离开后,打了个车回去。
也不知道闻泽到底打这么多电话干嘛,他没打回去,只是发了个消息问怎么了,刚刚在送客,没注意消息。
闻泽过了十分钟才回,回得也看不出有什么急事,只是说想知道他什么时间回来。
到家的时候已近十一点半,推开门时,没想到客厅的灯居然还亮着半盏。
闻泽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本书,听到开门声时才抬起头同他对视。
“你怎么没睡。”
魏川脱下鞋子,俯下身把鞋子放到和闻泽鞋子旁边齐平的位置。
“睡不着。”
“怎么,又失眠?”
魏川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那边走,正准备给自己倒水喝,却看见杯子里有水,闻着有些甜腻。
“我杯子里是什么?”
“蜂蜜水。”男生的声音在客厅那头闷闷地响起。
“为什么弄蜂蜜水在里面?”
“……我以为哥会喝很多回来,所以提前备着。”
魏川握住握把的手突然僵住,胸口仿佛被钟杵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诡谲的暖流和烦躁几乎是同时从胸口升腾而上。
上一次有人这样等他是什么时候呢。
小时候他喜欢在家附近的球场打球,一群人总是打到很晚,开始妈妈还会催他,但是到后面倔不过他,便总是在旁边安静的拿着毛巾和水等他。
再后来习惯了他假期玩到很晚,妈妈就在家里等着,每次回家的时候,魏东伟要么不在,要么就睡了。
只有客厅的一盏台灯亮着,女人窝在沙发里,手里打着针织看着视频,见他回来便笑着说给他熬好了梨子汤,得去热一下。
“没喝酒。”魏川垂下眸,压下心烦意乱,然后端起蜂蜜水一饮而尽,“现在不怎么喝了。”
“哥不喝当然最好,伤身体。”
魏川深吸了口气,心口泛起一层绵密,像有细小的针在上面密密麻麻地戳。
有多久没想起了,又有多久快忘记了。
他洗完杯子,又倒了点温水重新喝下,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慢慢把那点突兀的情绪压住。
魏川回到客厅,路过沙发的时候,顺手摘下了闻泽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洗漱了吗?”他语气懒散,“洗漱了就去睡觉吧,我待会儿就来。”
他正要转身,摘眼镜的那只手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力道不轻,紧接着被猛地向下一拽。
魏川因为反应不及,一时没站稳,重心一歪,两三步跌到了沙发里,差点压到闻泽的腿。
他蹙着眉头刚要说话,脖子那便被一股热气笼罩。
闻泽低下头,发梢擦过他的颈侧,痒得让人本能想躲。
“你洗澡了。”
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却像压着什么。
魏川僵硬了一瞬。
他本想向前倾身,却又定住了身体,整得跟自己解决生理需求和闻泽有什么关系一样。
更何况他和闻泽只是普通的兄弟,答应得也不过是暂时不谈恋爱,不再干那行。
“怎么?”魏川吊儿郎当地笑了声,他回过头同闻泽对视,“狗鼻子呢,洗没洗澡都能闻出来。”
闻泽眼尾压低了一点,像把人完全钉死在视野里。
空气忽然紧了一寸。
“你平时身上不是这个沐浴露味,就算是,家里也不是这一款。”
“所以呢?”
“所以哥又在谁家……”闻泽说话间带着压迫的审视,“还是哪个酒店洗的澡?”
“你不相信我?还是你觉得我又去干这行了?”
“难道不是?”
魏川眯起了眼睛:“我好像已经找了新的工作吧,还有闻泽,你不觉得有时你问得有点多了吗。”
闻泽心脏开始乱跳,“砰砰”声震耳欲聋。
当初选择自动化,一是就业,二是兴趣,他喜欢且享受那种可控感。
系统、变量、反馈、误差,只要参数足够精确,所有东西都可以被调回稳定区间。
魏川大部分时间都像自己调配得很好的控制系统,从入住起,连他的生活习惯这些微小的变量,都在可控范围内,输出稳定,反馈正常。
只是总是让他在某个瞬间觉得系统超调,脱离了控制。
“是吗,哥觉得我问得多,是害怕什么?”
“我害怕什么?”魏川冷笑了一声,“闻泽啊,我是个成年男人,我还比你大五岁。”
闻泽不以为然,话语里甚至带点高傲:“所以呢?这五岁让我们之间有什么差别。”
甚至就差说个现在还不如我。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
要不是还指望着闻泽兜里的钱,怕和人闹掰,魏川指不定就要和人打起来了,他努力压下了怒火。
“闻泽,我知道或许因为曾经我给你许下过诺言,又抛弃你让你一直耿耿于怀,感到不安。”
魏川看着他的眼睛。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哪怕不干那行,我也是个有生理需求的男人,你我是独立的个体。”
“所以你不用要求每个人和你一样干净,冰清玉洁,好吗。”
当晚,两个人仍然睡在一张床上。
不过这次,闻泽却隔他有了些距离,虽然依然是一样的睡姿。
一个晚上,魏川没怎么睡着,他知道闻泽更没睡着,连呼吸声都平静得过分。
有几次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一定程度上来说,他能理解,或许闻泽因为闻莉,在某些方面有高度的洁癖,也要求同住一个屋檐下,在他领域内的人也必须遵从这种洁癖。
不过自己没有理由去迎合他,因为他们除了是所谓的兄弟以外,其余什么关系也不是。
没有兄弟会为对方守身如玉,太荒谬了。
第二天,两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像正常的说话,但又像装在一个泡泡里,一旦有什么东西出现,一戳就破。
闻泽开始忙了起来,于文丛是肉眼可见对方的忙。
对方一直属于有天赋,也够努力的那种人,而且努力到有点吓人,因为一部分脑袋好的,会更爱吃老本,不见得会把所有时间花在发展自己的身上。
但闻泽不一样,于文丛一直觉得,闻泽的努力就像是如果不一直往前走,就会被人抛下一样,带着一种偏执的恐慌。
闻泽在期末的前几周辞掉了实习,婉拒了陈明抛来的橄榄枝,去了之前最早那个,内推他的学长的智能影像创业团队。
于文丛还是挺意外的,很早之前他问过闻泽,为什么不直接跟着学长吃肉,当时闻泽说的是可能毕业后会帮家里做事。
结果现在再问,还以为对方有什么新的人生规划,结果闻泽给出的答案朴实无华。
“有前景,主要是补贴初创的钱多。”
于文丛不知道什么时候,闻泽这种“高岭之花”也变成“俗人”一个了。
闻泽不在图书馆,就在实验室,有时他谈完恋爱也在里面泡着,偶尔会帮闻泽搭把手。
于文丛坐在椅子上看电脑里的数据集:“说起来,你最近为什么不回家吃饭了。”
“吃了啊。”
闻泽调了一下影像焦距。
“我是说,回去得没那么多,有时晚上也不回去了。”
“事情太多了。”
“你把自己逼太紧了,又是学习又是工作的,哪能吃这么开。”于文丛看着都觉得累,“说起来,魏哥怎么卖超跑去了,天天看他朋友圈发。”
难得提到魏川时,闻泽面上没什么表情:“换工作了而已。”
“超跑卖的都是圈子,说明魏哥混得挺好的。”于文丛眨了眨眼,“人家不都说,超跑销售卖一个消失一个吗。”
“什么意思。”闻泽从相机前掀起了眸。
“就是现在很多人爱造黄谣,因为好些超跑销售都是大美女嘛,就说人家卖着卖着,可能就跟着那些有钱的大哥车主跑了,因为说白了进这个门槛,其实也都是为了认识资源。”于文丛继续,“不过你们家应该也不太缺这个资源,魏哥去做这个挺合适的,本身也有门路,资源介绍资源。”
“你都说了是造黄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