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锅巴胺
周简弛轻笑:“怎么了?不发表一下看法?”
苗淼哑然,嘴巴开开合合几番,都不知该如何作答,最后只好绝望地掏出了老套路:
“那……收你点安眠费不过分吧?”
次日清晨,苗淼对着账上多出的五十万,缓缓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死嘴,该享受暧昧的时候,开口要什么钱?
周简弛打钱都不眨眼的,万一没过两天又让他攒够了五百万,他还怎么享受?把目标提高到一千万吗?
正懊恼着,周简弛说:“淼淼,今天有没有空出门?”
他顿时眼睛又亮了:“例行约会?”
周简弛想了一下,说:“不是例行,去为重要的事做点准备。”
苗淼听得云里雾里,但光速点头。什么重不重要的事?能和周简弛一起出门逛就是好事!
临出门,在衣帽间里,周简弛脱去睡袍,穿好衬衣和枪灰色条纹西装,领带推到最顶端,将那副高大身躯包裹得一丝不苟。
苗淼全程看在眼中,暗戳戳地给自己选了一套同色系的。情侣装,嘿嘿。
拉着周简弛要出发,却发现男人有一瞬间的失神。
“怎么了弛哥?”
周简弛回过神,别开目光,却仍被落地镜中苗淼的身影吸住视线。
苗淼选了与他西装同色的毛衣和牛仔裤,修身款式,勾勒出纤细腰身和修长笔直的双腿。从V领露出一小片雪白.精致的锁骨,又用和他领带同色的围巾遮住。
好像情侣装。
那双眼尾上翘的大眼睛含着一点羞怯的笑意,一眨一眨,就像在说:他没有看错,这不是巧合。
-
这天的目的地位于山南街。
一水儿的顶奢大牌门店中,有一间相当不起眼的铺面,甚至没有招牌和橱窗,沉默地伫立在坡道尽头。
苗淼好奇起来:“这是什么店?”
“裁缝和鞋匠。”周简弛说,“很多年的老店,现在是第三代了。我的父亲祖辈,都在这里定做过正装。”
“唔,这么厉害。”苗淼啧啧称奇。
周简弛点点头,很绅士地为他拉开店门:“请吧。”
店铺内部果然也不像那些高奢店面物欲横流,甚至有些简陋杂乱,他们一路走进去,路过很多体型各不相同的人台和手足模型。
苗淼猜想,可能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位像周简弛这样的富豪。却没想到,周简弛要让他也成为其中一个。
老裁缝热情接待了他们,臂上挽着一串皮尺,微笑示意苗淼配合量身。
常规的肩宽腰围要量也就罢了,连手腕脚踝、每根手指的指围都要量一下,细致程度堪比建筑测绘。
更绝的是手工定制皮鞋,要光脚缠上浸了石膏的绷带,制作一对脚模。苗淼感觉怪怪的,有点不自在。
周简弛见他紧张,竟自然而然地单膝跪地,亲手为他脱去鞋子,让他的脚踏在他的腿上,双手抚上他的脚踝,缓慢轻柔地卷下他的袜子。
手掌触碰到赤裸的足心,一丝酥痒蔓延开来,苗淼猛地缩了一下,颤声道:
“至于这么麻烦吗……我穿球鞋挺好的。”
周简弛慢条斯理地为他的脚缠上绷带,说:“将来……有些重要场合,你穿戴的礼服、鞋子、珠宝,都要全手工定制才好。”
苗淼瞠目结舌。合着之前周简弛给他穿的那些很唬人的大牌高定,还不算最好的。
他幽幽地问:“什么重要场合?你要和我联姻啊?”
周简弛闻言一愣,苗淼就知道自己笑话讲得不错,又把弛哥给尬住了,笑得直拍大腿。
却没想到周简弛说:“对啊,我就直接宣布我要娶你,一举解决全部困扰。”
苗淼愕然。
男人娶男人?等一下。凭什么他是被娶的?再等一下,不是。周简弛娶他???
“弛哥……你这玩笑开大了吧。”
他小声嘟囔,脸红到了脖子根,又忍不住偷眼看周简弛。
却发现,男人也在观察他的反应,若有所思。
苗淼越发尴尬,不再作声。
周简弛很快完成了缠绷带的步骤,坐到他身边,静静等待石膏凝固成模。
苗淼分外紧张,生怕周简弛隔空听到自己失速的心跳。
直到周简弛开口,转移了话题:
“淼淼,春节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苗淼怔住。
往年寒假,春节期间学校不让住,他是要回北城舅舅家的。可今年,经历了梦想破灭、讥讽和漠视,那个家,他不想回了。
他咬了咬下唇,问:“弛哥,我能留在你家吗?”
周简弛却说:“我应该能空出一周左右。陪我去度假吧,淼淼。”
“去瑞士,或者挪威、芬兰,去看雪,看极光。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周简弛直视着他,深邃的双眸写满期许,苗淼莫名觉得,男人相信这次度假中有什么好事将会发生。
这让他心情十分复杂。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
第37章 体温 在他怀中永远保持柔软就好了
出国去看雪, 可能是苗淼活这么大收到的,最荒谬的邀请。
在他出生长大的北城,每年有半年是冬天, 雪是最稀松平常的东西, 没有人会专程飞很远去看。
更何况……
苗淼深吸一口气:“弛哥, 你冷静点听我说。”
周简弛也意识到不对,问:“呃, 没有申根签?”
“我还没办护照。”苗淼绝望地说。
之前他日子过得精打细算, 想着等梦校Offer下来再办也来得及,现在可好, 急用时傻眼了。
周简弛闻言,果然很错愕,大概身为富哥, 想象不到普通人可能没护照的吧。
男人思索片刻,说:“那赶快现办一个吧。实在不行我们去北海道,不远,签证也好下。”
苗淼越发尴尬:“……弛哥,我户口在北城。”
不仅是办护照,等苗淼Offer下来,办留学手续同样需要户口本。也就意味着,他迟早要回去面对舅舅一家人。
他本想能拖则拖,却在此刻萌生了直面这一切的动力。因为他发现,想和周简弛一起度假的想法, 深深吸引着他。
周简弛却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苗淼错愕地瞪大眼睛,“……去干嘛?把我们俩谈恋爱的消息传回北城去吗?”
周简弛反问:“所以你想让老家的人也知道?”
“……?!”
苗淼顿时气结,面红耳赤。
周简弛轻叹口气:“就是想陪你回去而已,不方便吗?”
苗淼一时无言。
还真不方便。
他凭着伪装恋爱的工作, 堂而皇之地住进周简弛的房子,家中全体雇员都把他当成半个主人,格外善待他。
可他给不了周简弛同样的待遇啊。
苗淼斟酌着开口,试图婉拒周简弛与他同行:“弛哥,其实我家里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失去父母,寄人篱下十年。爸爸妈妈留下的钱,是他逃离寒冷的过去、拥抱未来的唯一希望,却在前不久被他舅舅炒股赔完了。
却未料周简弛说:“我都知道。”
苗淼微怔一瞬。
周简弛直视他的双眼,坚定地说了下去:“都知道,所以才要陪你回去。”
“我会在楼下等你。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下来找我,或者叫我上去。”
话音落下,苗淼不觉间鼻头泛酸。
原来周简弛暗地里调查过他。
想来也合情合理,富哥总裁雇人做这么重要的差事,怎么可能事先不调查?
只是……苗淼自以为把辛酸事掩盖得天衣无缝,周简弛却早就对他了如指掌了。
这让他有种,仿佛在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前,变得赤身裸.体的感觉。
还好这是周简弛。
苗淼早已习惯和周简弛坦诚相见。
又过了许久,石膏终于彻底凝固,鞋匠割开绷带取走了脚膜,称再经过几道工序,就可以为苗淼制作最柔软合脚的鞋子。
周简弛再度俯身,用水沾湿丝帕,为苗淼擦去脚上残留的石膏,重新穿好鞋袜。
动作至轻至柔,不像和一个演员表演黏腻恩爱给外界看,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物。
“就这么定了,好吗?”周简弛问。
苗淼抿紧双唇,用力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