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占鹊巢 第52章

作者:邀君月下 标签: 虐恋 HE 近代现代

原本信誓旦旦地说要自由,我拼尽全力抛弃一切才换来的自由,在他的干预下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但我为自由痛苦了吗?

我狠狠敲了敲脑袋,我为失去的自由痛苦了吗?

我是在为了他痛苦啊。

这个结论犹如一记重锤,我倒吸一口凉气,寒意攀上整个后背,为了他,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将窗帘一把拉开,黑暗冲淡了光线,我对着高空冷静下来,身后吱呀一声,我表情空白地回头,秦阙风尘仆仆地站在玄关。

我扑上前去,第一下因为距离不够被绊了一下,秦阙将我扶起,我一把搂住他的腰,苦笑着落泪:“......”

“抱歉,今晚临时开了个会。”他抚摸着我的头发。

也许他真的没有撒谎,真的不知道自己之前有没有在演,现在我用尽浑身解数将他抱在怀里,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撕扯打架。

一方说,我真的好想你,我联系不到你。另一方说,演给他看啊,以牙还牙,让他给你手机,达成目的啊。

我站在漩涡中心,眼泪相当干脆地流出来,喃喃道:“我没有手机,你走了,不回来,我找不到你......秦阙,我找不到你。”

我感受到那副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于是仰起脸去看他。

秦阙就站在那里,脸上有一丝动容,如寒冰逢春,消融解冻。

他说,我之前也找不到你。

第76章 手机

当晚我对着秦阙大哭一场,直到哭得累了,眼睛肿喉咙干才消停,起身时他胸口处的衣料全被眼泪泡湿,我靠在软枕上发呆,眼角覆上一条热毛巾,从上到下,拭去我脸上干涸的泪痕。

他只不过是晚回来了几个小时,我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情绪,可具体是因为什么......我闭着眼,毛巾从眼角滑向下颌,我又流出一滴泪,那毛巾又折了回来,温吞地舔掉我的眼泪。

“有多少眼泪。”

我用手搡他的胸口,埋怨地推开他:“我恨死你了。”

“恨我?”他停下动作笑了一声,呼吸陡然粗重起来,我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他哪条神经,男人一把将我掼倒。

“不行。”

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在无尽的颠簸中被动浮沉,拼尽全力仰起头浮出水面,只想汲取一口氧气,秦阙是水底蛊惑人心的鱼妖,每每我刚要缓过来,他就会加出更难以拒绝的筹码,拉着我的小腿蛊惑我深入海底,万劫不复。

我崩溃地想蜷起身体,又被链子卡住,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秦阙垂怜似的俯下身来抱我,拥成一团。

我趴在枕头上喘了半天,发现秦阙只是呼吸微微变快,他坐在床沿,衣服没乱太多,只有领口的扣子开了,相比我不知道体面了多少。

“还跑吗。”

我喘了两下,摇头:“......不会了。”

下一秒,秦阙往我手边放了什么,我侧头一看,是一部手机。

“有什么事,用这个联系我。”

我吸吸鼻子,难以压抑内心的喜悦,匆忙抬起手去拿,还没碰到,他又后悔似的,伸出手来一把将我的手按住,我吓得一缩,对上秦阙迟疑的眼睛,看出来他藏起来的端倪,极深极沉,似乎我掉进陷阱,犯了戒了。

完了。

于是我顿了两秒,闭上眼又要哭,委屈地收回手,铁链哗哗地响。

“......你,你不是诚心的给我干什么?有本事就拿走吧。”

秦阙冷着眼看了我一会儿,还真把手机拿走了!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但他的目光一扫过来,我就立马蔫蔫地垂下眼,不敢作声。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我冲了个澡出来,觉察到气氛有些僵硬,试探地开了个玩笑:

“怎么板着脸,你也疼?”

秦阙盯了我一会,我怂了,立马闭上嘴坐到床上,手脚上的东西被换了副新的,我跟秦阙聊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神色微松,我猜想是我刚才表现得太想要手机,惹着他不愉快了。

“你不让我出门,可我的工作还得做,难道你还打算把我困在这一辈子不成?我该承认的都承认了,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你难道能......唔!”

秦阙突然换了副神情,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我,两根手指轻轻抵上我的嘴唇,眼神冷冽。我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不多时就躺下了,和他道过晚安后很快闭上眼睛睡去。过了约莫十几分钟,秦阙走了出去,客厅传来抽拉抽屉的隐约声响,我留了个心眼,暗自记在心里。

第二天他走得很早,我起来看见桌上留的字条,字迹俊逸,连笔流畅恣意。他说今天加班,晚上七点回来。

我谨慎地将各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确定秦阙不在家,才大着胆子去翻客厅的抽屉。一共三层,前两层里什么都没有,第三层是锁住的。我拉住把手用力向外拉,力气耗尽也没能撬开,一屁股跌在地上,累得满头大汗。

我站起身,恰好看见门口的工具箱!可惜链条距离十分有限,我拿东西好不容易将它够到,终于从里面拿到一把羊角锤,几下就将抽屉的锁敲了开。

手机果真在里面!

我拿出手机,在它正下方压着一把小钥匙,我没抱什么希望,拿出来对着手腕上的镣铐一试,喀哒一下应声而落。

我心中一阵狂喜,也是在这一刻才想明白,自由也许真的更可贵一些。

给袁淇淇打个电话,她那么厉害一定能帮帮我,先离开这里再说,工作......也得过几天再去,实在不行就换一份,这没什么。

于我而言,开口向他人求助是一件相当需要勇气的事情,我踌躇几秒,还是打了过去。

我拨打袁淇淇的号码,那边嘟了几声,接通的时候,我欣喜地叫了一声:“淇淇?淇淇,好久不见,真的好久不见,这段时间我没法联系你,有的事情得见面才能说,你、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小玉?”

“是、是我,淇淇......”

袁淇淇笑盈盈的,但有些疑惑:“你怎么了?你说什么呢。”

我压着声音解释,谁知女人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高了些:“你没跟秦阙一起?听说你们感情好了在度假,他就在那,要不要我帮你喊他?”

我吓得心跳停拍,拒绝的声音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听筒那边传来秦阙的声音:“那边叫你。”

袁淇淇顿了一下,很快回答:“啊,行。”

没有把我供出去。

我刚松了口气,就听见秦阙将她叫住:“在和谁打电话?”

袁淇淇呛道:“我跟我对象打电话关你什么事?”

“哦?”秦阙声音近了点,“沈先生不是刚到。”

袁淇淇的声音弱了,秦阙没多问,我听见他的声音又大了点:“陌生来电少接。”

第77章 动手

我从玄关处拿了一只背包,随便装了些现金,抱着美人夺门而出,这里的确是徽市,不过是刚建成的新城区,我在路边站了很久才等来一辆出租车,我弯着腰一头钻进车里,报了个地址,司机一脚油门,树木楼房在我身后不断倒退,我担心那部手机被安装了定位器,在下车后随便买了一款应急,第一时间拨通了袁淇淇的电话。

“小玉?”女人压低声音道,“不是,你们怎么了?你不是在跟他度假吗?”

“什么度假?”我叹道,将秦阙对我做的事掐头去尾,隐去了一些难以启齿的部分,袁淇淇知道了个大概,将那句话又说了一遍,我终于想起来了。

“只要他不放手,你跑不掉的。”

我攥紧手机,那一瞬间心里想的是不是要跑得越远越好,我不知道。

袁淇淇一头雾水,但还是叹了口气:“不过没关系,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明早的飞机。”

我心头涌上一股羞愧:“......对不起,淇淇。”

“没事,”她说,“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你的事我才愿意掺和。”

当晚,我找了一家宾馆暂时落脚,美人趴在我脚边嚼着鸡胸肉,我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把它带过来。可转念一想,我不要它,还有谁要它呢?

半夜一两点的时候,我在睡梦里依稀听见门口有动静,美人恰巧又在屋里扑腾,我困得厉害没有醒来,迷迷糊糊一晚过去,早上才觉得不对劲。

难道是有喝醉的人?

我取开房门,走廊里没有人,我将美人抱起,马不停蹄地向和袁淇淇约见的地方出发。

袁淇淇比我早到了几分钟,女人见我来了,取下墨镜与口罩,神色凝重。

“你们到底怎么了?昨天电话里说得一头雾水。”

“就......他知道了小时候的事,不让我走,把我关在那里,谁都不能见。”

袁淇淇愣了:“小时候的事?你们认识?”

我突然有些喘不上来气,浑身发麻,想哭,但眼睛很干,肺子像是被谁攥住了,我被这只手同样捏走了力气,一瞬间动弹不得,只想曲起膝盖,让心脏有个依靠。

“何齐焕他,他拿走了我的东西,他告诉秦阙小时候喜欢的那个人是他。”

袁淇淇皱起眉:“那他现在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我的五官因痛苦扭曲到一起,麻木久了,成天喊着自由自由,其实我看着秦阙的脸,就会想到他对何齐焕好的样子,为什么属于我的一定会被夺走?他们并肩从一中的钟楼下迎着雪往外走,我只能跟在十几米开外,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看着。

我从来不敢幻想生日时收到谁的礼物,那时候我也没钱,青春期的男生总有些爱慕虚荣,我看着同龄人穿着时髦的新鞋,只能在路过专卖店时往展柜里看一眼,缺钱的滋味不好受,缺爱更是,只是后者我缺得太久了,平白从骨子里贱起来,谁对我流露出一点关切,都能感动得半夜落泪,发誓这辈子非他不可。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我喜欢秦阙,这件事已经是几次三番刻进骨头里的。我青春期的性幻想对象,我在京市放不下的执念,我草稿纸上坐标系的Q点。

但看见他的时候,怎么这么痛呢。

“因为......因为我看见他就会想到他爱别人的样子,我这人有点毛病,我会忍不住地想他的过去,他的......所有吧。”我黯然道。

袁淇淇拍了拍我:“过去的事情没法改变。”

我悄声道,“我不想和他有以后了。”

说完,也许是气氛太过僵硬,我居然就生出些侃大山的兴趣:“你对我也挺好的,你怕不怕我会爱上你?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谁对我好,我......”

“这是好事呀。”袁淇淇笑道,“你这么好,被你爱是很难得的。”

我愣了一秒,突然痛苦地捂住脸流泪。

“你用这张机票,他查不到身份信息,到地方之后我会派人接你,秦阙那边我帮你瞒着,既然决定要走,就不要回头了。”袁淇淇从包里掏出一张机票,递给了我。

我捏着机票笑了一下:“谢谢你,淇淇。”

我还有东西落在宾馆,担心美人跟着我一路受苦,我将它托付给了淇淇,小猫挣扎几下被女人抱在怀里逗:“我是你后妈,安分一点。”

手里那张机票被我郑重地揣在怀里,刚想往外走,淇淇在背后将我叫住:“你不要耽误时间,秦阙昨天已经有点起疑了,越快越好。”

我朝她点头:“他给的手机我没有拿,放心吧。”

回到宾馆,一进门,屋里黑漆漆一片,我本就是贪便宜订的,将房卡放进卡槽两三秒屋里才有反应,我关上房门,走到沙发前将东西收进包里,将背包挎在身上刚要回头,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一阵剧痛,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在地上,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