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小鱼
肖正恩小小地哼了一声。
冯楸从来没见过肖正恩那么柔软的状态,一时间有些怔愣,沈卫庭则是颇为自觉地帮肖正恩串饵料,他动作很熟练,仿佛是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似的。
操!被比下去了,冯楸咬咬牙挤到了肖正恩另一边,沈卫庭察觉他的动作,垂下眼眸,用纸巾擦了擦手,抬起手臂揽住了肖正恩的后腰。
肖正恩好长时间没被这么抱过了,他抓着鱼竿睨了沈卫庭一眼,但沈卫庭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就好像他抱肖正恩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不过沈卫庭本来就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肖正恩是他养大的,比起国外那个自称哥哥的蠢货,他才是最有资格爱肖正恩,疼肖正恩,和肖正恩结婚的人。
其他的阿三阿四算个什么?只是他家恩恩消遣的东西罢了!
虽然肖正恩和别的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他还是烦躁得想杀人,但那都是那些狗男人花样百出刻意勾.引,和他家恩恩有什么关系?……只要恩恩最后选择的是他就好了。
他可以不计较……暂时不计较。
沈卫庭还是温柔的模样,面带疑问地看向肖正恩,肖正恩咂巴咂嘴,也行吧!抱就抱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了,况且他现在也是单身……于是肖正恩往沈卫庭这边拱了拱,挑了个舒舒服服的地方窝着。
肖正恩鲜少有这种主动的状态,沈卫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每天和肖正恩黏在一起的时候,亦或者是第一次对肖正恩动心的那个下午。
其实一开始沈卫庭没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的,家里管得严格,也不会让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弄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他本身也对喜欢没什么概念,甚至当时他都没意识到那是喜欢。
严格来说,他喜欢上肖正恩的那天也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时刻,只是格外平常的一天。
当时肖正恩刚洗完头,死活不让沈卫庭帮他吹,好在是夏天,不吹也不至于会感冒,见肖正恩实在不愿意,沈卫庭也就依着他了。
沈家的宅子外围有个很大的私人花园,肖正恩喜欢坐在槐树下放空,而沈卫庭喜欢陪着他。管家帮他们铺了张毛茸茸的野餐毯,还配齐了些小食和饮料,两人就百无聊赖地坐在槐树下面,沈卫庭记得很清楚,肖正恩当时穿一件白色的棉布背心,黑色短裤,还是比较宽松地那种,头发也是散着的,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肩头一小块布料。
可能是阳光的角度,也可能是布料的质地,那洇湿的地方透着淡淡的肉色。
仿佛要把人寡淡的心里搅得酥烂。
沈卫庭在旁边玩着手机,看似在和朋友聊天,但实际上眼睛却总往肖正恩那边飘,可以说非常心不在焉了。
肖正恩嘴上闹着说热,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后颈,那一截脖子嫩白柔软,上面有几缕碎发贴着皮肤。
沈卫庭忽然觉得嗓子发紧,掌心也凝了些腻腻的汗珠。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肖正恩的后颈。小时候一起游泳,比现在穿得更少的状态他也见过,什么穿着小短裤从水里钻出来,浑身湿透的模样,也有时候什么也不穿,就光溜溜地跑开,那时候他只觉得好笑。可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普普通通的弧度,那些湿漉漉的碎发,那一小片被水浸得半透明的衣料,忽然像一把小钩子,轻轻地钩住了他胸腔里某个柔软且隐秘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疯了,可能是日头太晒了,搅得他的心跳的声音实在大了些,沈卫庭皱着眉,捂着胸口,视线掩饰般移到一边。
“你看什么呢?”平常两人间都是沈卫庭的话比较多,见沈卫庭半天不说话,肖正恩猛地靠近,眯着眼睛看他,像只矜贵高傲的小猫,明明很好奇却端着架子。
夕阳从西边斜射过来,槐树的树荫也没挡住那些从树叶缝里掉落出来的光晕,光线落在他的眼眸里,瞳孔中的灰蓝色变浅了,像展柜中被天鹅绒包裹的名贵宝石,少年的嘴唇微微张着,上面还沾着水光,饱满且湿润,像刚熟的糖渍樱桃。
肖正恩真的很漂亮。
意识到这一点,沈卫庭感觉自己是真疯了。明明肖正恩就是个男孩子,他也是看见过那里的,该有的都有,现在自己对着肖正恩脸红是什么意思。
肖正恩蹙着眉,看样子在思考着什么,他点着沈卫庭的鼻尖,一脸一本正经,“沈卫庭,你今天有点奇怪。”
沈卫庭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连一贯的老成的模样都装不出来了,“什、什么?”
肖正恩颇为严肃,手指从沈卫庭的鼻尖上转移到对方的额头上,嘴里嘀咕着,“也没发烧啊!”
“我没生病。”沈卫庭凑近肖正恩一点,仔仔细细观察肖正恩脸上的表情。
肖正恩这个时候就是冷脸小猫了,沈卫庭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又把心放回了肚子,“就是在想一些东西。”
肖正恩从果盘中挑了颗圣女果含在嘴巴里,沈卫庭的眼睛直直盯着对方一动一动的腮帮子。肖正恩知道自家竹马在看他,他心里奇怪,视线落在了沈卫庭的手机上。
两人之间的不设防的,经常互登聊天软件,现在这样看一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和沈卫庭聊天的那个兄弟正在着急忙慌地发信息。
【???】
【哥们,我觉得你是喜欢他。】
肖正恩立马会意,震惊地盯着沈卫庭,他不明白这个一向闷骚的竹马怎么突然喜欢上什么人了,明明他们身边根本就没出现什么其他人。
好家伙,他们俩关系那么铁,这个臭坏蛋竟然想背着自己偷偷谈恋爱。
是不是不把他当兄弟!
肖正恩出奇地愤怒了,但他一向不会把这些多余的情绪显露在脸上,只是冷冷地说道:“你想谈恋爱了?”
沈卫庭脑子没转过来,以为肖正恩是问他想不想谈恋爱,脸上的滚烫的温度一路扑到了耳朵根,“嗯嗯。”
肖正恩重重捶了沈卫庭胸膛一下,没好气地说:“你才多大就谈恋爱?”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沈卫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看到倒霉兄弟给自己发的消息,立即解释道:“我没想和别人谈恋爱。”
“哼。”
肖正恩审视般看着他,沈卫庭看着对方有点生气但又很冷淡的表情,感觉自己又有点受不了了,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几乎要震碎耳膜。
“我不会喜欢别人的。”沈卫庭表着忠心。
灰蓝发少年靠在树上,手里又拿了颗圣女果,看似不在乎地说道:“谁管你?”
第115章 老公
郁彪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就马不停蹄往肖正恩这边赶。
一方面是想见到肖正恩,另一方面,他实在不太放心冯楸,反正在肖正恩身边的一切雄性他都不太放心。
他琢磨琢磨,还是认为冯楸那个小子不太可靠,虽然郁彪不认为冯楸那个二百五能撬得了自己的墙角,但还是要有所提防的,毕竟他当年也不认为自己能干出勾搭兄弟媳妇儿那么恶心的事情,最后还不是干了吗?
在恩恩面前是没有理智可言的,面对潜在情敌,他要小心再小心。
村里面其他不说,停车还是十分方便的,郁彪利落地把车停好,拿着车钥匙满心雀跃地下车。空气还特新鲜,是那种泥土、青草和远处炊烟混在一起的味道,比城市里的雾霾和汽车尾气强了不知多少倍。
也可能是因为肖正恩在这里,他看哪儿哪儿都顺眼。
他这次来带了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一箱刚上市的草莓,从日本空运来的,据说是什么比赛的冠军品种,比起一些名贵的奢侈品,郁彪知道这种东西肖正恩拒绝的概率会大幅度降低。
甜滋滋的草莓,肖正恩一定会喜欢的。
郁彪抱着包装精良的草莓礼盒,稳稳当当往宿舍方向走。
迎面开来一辆黑色大奔,从拐角处猛地窜出来,开着远光灯,刺得他眼前白茫茫一片。逼近他时速度丝毫不减,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头野兽的低吼,似乎想把他撞死。
郁彪只觉寒毛倒立,他的胳膊紧紧抱着草莓箱,似乎是觉得那一箱子草莓比他的命还重要,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啸声擦着他的身侧掠过,带起的气流掀起他的大衣,但对面好像没有要他命的意思,潇潇洒洒转了转方向盘,在郁彪侧面停下。
引擎熄火,车门打开。
男人从驾驶座下来,他瞳孔漆黑死死盯着郁彪,嘲讽似的扯起唇角,“胆子这么小?”
郁彪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臂膀上的青筋浮现,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人当猴耍了的愤怒,火气从胃里直蹿上来,烧得他嗓子发干,最后只能浓缩成一句国粹,“郑驰,你他妈……”
郑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半晌才把驾驶座的车门关上说道:“你也真够不要脸的。”郑驰没明说,但郁彪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情。
无非就是横刀夺爱这件事。
以前网上流传着“不被爱才是小三”这句话,当时郁彪看到的时候嗤之以鼻,但现在他非常赞同这句话,郁彪眼神显得有些锐利,说话也极具攻击性,“恩恩说他现在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是正经追求他的。”
“少他妈放屁。”郁彪话还没说完就被郑驰打断了,男人眉眼下压,倏地笑了一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尾音,“老子没承认分手,况且我和他都结婚了,你还说你不是小三?”
郁彪指尖压抑到发颤,就连木箱上都留下了他深深的指痕,但他嘴上半分亏都没吃,“你说我是小三?要让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怎么从闻枭那里把肖正恩夺走的吗?小四?你是真不知道当时肖正恩逃婚吗?”
“现在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如今知道疼了?”
这句话真相当于骑脸输出了,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郑驰最脆弱的地方。郑驰咬紧牙关,一种骨子里的阴戾被逼了出来,他猛地靠近,撩起袖子,看样子是想动手。
郁彪不想在这里和他浪费时间,他不是打不过,是觉得不值当,在他眼里,郑驰的命还不如一颗他将要献给肖正恩的草莓重要,男人扬了扬手中的箱子,冷声道:“要打我晚上随时奉陪,这是我给恩恩准备的草莓,别给我碰坏了。”
“恩恩最喜欢的是车厘子。”郑驰退开两步,冷不丁说。
这郁彪还真不知道,男人抿住唇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轻佻,“你还不准恩恩换个口味?脆的吃多了,来点软的。”
郑驰知道郁彪意有所指,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才把那口恶气压了下去。
他爹的,怎么原来和郁彪当兄弟的时候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讨人厌呢?
而郁彪以让情敌破防为乐,表情明显缓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恩恩还等着我回去呢!”
“所以,他真答应和你在一起了?”郑驰问道。
郁彪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得意洋洋晃了晃身体,嘚瑟道:“不然你以为?”不过他还是没把话说的太满,不给这个人一点在肖正恩面前构陷自己的机会。
郑驰不再说话,气势汹汹往宿舍方向走,他今天要把肖正恩带走,谁都不能拦他!
郁彪也抱着箱子跟在后面,他不认为郑驰会动手,但他也同样不想这个人在肖正恩面前多待哪怕一秒钟,他调查过了,在肖正恩身边陪得时间最久的,除了一直打着竹马旗号的沈卫庭,就是郑驰这个好命鬼了,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宿舍门锁着,透过窗户往门内看,里面空空荡荡,肖正恩不在这里,但今天是休假时间,肖正恩不在宿舍还能在哪儿?
郁彪莫名感到焦虑,他就不应该这两天回去的,不过他现在公司已交给了专业的团队打理,目前有充足的时间追求肖正恩,就比谁能耗呗!反正他当定恩恩的老公了。
郑驰准备就在宿舍门口等着,但住在肖正恩附近的李校长端着茶壶出来了,他满眼怀疑,颇为防备地问道:“你哪位?找谁?”
郑驰愣了愣,但也大概猜到了这个中年男性的身份,回复道:“想必您就是李校长了?”
李校长打量这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他穿了身深炭灰色的薄款羊绒大衣,里面搭了一件高领针织衫,都看不出牌子,但从质地和做工上来看确实价值不菲,李校长眯眼盯着男人手腕上铂金表壳的腕表,他好像在电视上的奢侈品广告上看到过这个牌子,他吞咽着唾沫,讷讷地问道:“你认识我?”
郑驰在外人面前很有风度,他矜持地点点头说道:“认识的,我爱人在学校里当支教老师。”
郁彪顿时就炸了,将草莓箱子往地上一放,冲着郑驰大声嚷嚷,“少他娘的放屁!”
“要说也是我老婆!”
还要不要脸了,都不知道啥时候的前任,还在这里狗叫。郁彪愤恨地想着,难耐地捏紧拳头。
李校长的视线转向了郁彪,他前几天才见过这个人,自然认识,但当时这人还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今天就好像捅了炸药包,满脸狰狞。
“啊?我们学校这一批来支教的女老师都刚成年,没结婚啊!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李校长问道。
“没。”郑驰笑着回答,“我爱人是肖正恩。”
李校长端茶壶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在郑驰和郁彪之间来回弹了两下,“肖老师说他是单身。”
而且你明明是个男的!李校长感觉自己的三观在受到冲击,他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也可以说是僵硬。他当了大半辈子校长,处理过早恋的、打架的、偷东西的,但从没处理过两个大男人跑到学校门口抢另一个男人的。
肖正恩确实长得好,也很温和有礼,但这不是这两个人拉人误入歧途的理由,李校长这样想着,看着两人的目光愈发挑剔。
“最近我俩闹矛盾,他在和我闹别扭。”郑驰云淡风轻地说着谎话。
“这……”李校长清了清嗓子,把茶壶换到左手,右手推了推眼镜,“肖老师的个人生活我不太了解,但他现在确实不在宿舍。可能是去镇上赶集了。”
“也可能在村口的塘子边钓鱼,我昨天看他用竹子做了个鱼竿。”
郑驰谢过校长,准备去鱼塘那里碰碰运气,肖正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也喜欢钓鱼。郁彪一直阴沉着脸,等到两人下楼后才发作,“你他妈鬼扯什么?什么肖正恩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