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小鱼
肖正恩连一秒钟都没思考,张嘴就说:“不行!”
男人仿佛是被肖正恩无情的姿态逼到了绝境,他突然站起身大口大口喘息,眼底血丝翻涌,弯着腰然后无力地跪倒在地,手还扶着桌角。
肖正恩惊愕地瞪圆了眼睛,不自觉出声,“你……”
“老大!”瓦伦丁同样也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查看,肖正恩愣了愣也凑上前扶着理查德,只有裘科抱臂站在桌子后面像个局外人似的瞥了一眼。
装的?
这种计谋八百年前都被玩烂了。
但理查德这还真不是装的,他指节泛白,紧紧攥着肖正恩的衣袖,全身剧烈颤抖,一抹冷汗顺着他的面庞滚落。
难道这人有病?
裘科脸上没有半分情绪,但心里想的确是——如果理查德要是真的有病,他把肖正恩带走的几率就更大,于是他也没在第一时间进行救治。
说实话,在场的四个人中间,唯有他是有些医学知识的。
但神经病才会救情敌,他巴不得对方死了才好。
理查德面色发白,猛地拽住肖正恩的手掌,他将自己的口鼻埋在对方掌心,深深地吸气。裘科想想自己在肖正恩面前的好好先生人设,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装没事人了,立即大步上前,略显嫌弃地掰了掰对方的肩膀,看到肖正恩带着明显担心的眉眼安慰道:“没事,他就是情绪波动大,呼吸过度。”
“死不了。”裘科又补充了一句,同时还想把肖正恩的手扯回来,但某个男人攥得太紧,只能无奈松手。
“你!”瓦伦丁虽然偶尔不服理查德,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会维护理查德的权威的,“小子,你放尊重点。”
“肖哥,你也看到了,是他不让我看的,不是我不想帮忙。”裘科双手一松,慢腾腾站起来,还顺手拍了拍裤脚上的灰。
而肖正恩还蹲在理查德旁边,他手被抓着,冷冷地盯着瓦伦丁,他都不用开口,高大的男人就悻悻低下头。
“现在应该怎么办?”肖正恩感受掌间湿漉漉的气息,抬眼就看到理查德阴鸷的眸子,“你还好吗?”
理查德虚弱地小幅度摇头,闷闷吸气,男人抓着肖正恩的手,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他鼻梁高耸,抵在肖正恩的指缝间,隐隐有要把那两根指头顶开的架势。
但他没有蛮横无理地胡乱动作,男人干涩的唇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肖正恩的掌心,像是要从中汲取到什么隐秘又奇异的力量,激起若有若无的瘙痒感。
肖正恩抿唇蹙眉,想要逃脱,但还是被理查德牢牢掌控在掌间。
理查德额间都是冷汗,碧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肖正恩,像是信徒在地狱深处偶然抓到神明的踪迹,死死扣住对方的衣角,不给对方任何逃离的机会。
男人缓和了一会儿,张开嘴。
湿滑的舌挑逗似的嘬吻,肖正恩耳根泛红,恼怒的情绪不断攀升,但裘科一直在旁边看着呢!这厮甚至想抬脚就踹,但被瓦伦丁拦着,不咸不淡地嗤笑一声。
“理查德。”肖正恩警告似的开口,仿佛是理查德再干坏事,他就直接给这人脑壳打烂。
理查德闻言立刻放松桎梏,但胸膛还在大幅度地起伏,男人笑了笑开口说道:“现在连哥哥都不叫了。”
肖正恩恨不得直接给他个白眼,“哪有哥哥是你这样的?”
人应该是没事了。
灰蓝发青年倏地起身,不再去管理查德这个家伙。
“反正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华国,护照和身份证你给不给?”肖正恩也不管理查德如今的身体状态,致力于把对方气死,淡淡说:“有个哥哥的样子,别那么控制狂。”
裘科在一边阴阳怪气低声嘟囔,“啧啧啧,竟然连身份证都扣着。”
瓦伦丁瞪着眼,在心里盘算找个时间把裘科这个狗东西给做掉。
“什么护照?什么身份证?我不知道。”理查德坐直了,满脸写着心虚。
“你不给我我也有办法回去。”肖正恩硬邦邦留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走。
理查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目通红,他又有点呼吸不过来了,声若游蚊,字字泣血,“恩恩……”
肖正恩能理他?他走的飞快,裘科耸耸肩亦步亦趋地跟着。
理查德突然抬高音量,“今晚回家,我把身份证和户口本给你。”
肖正恩这才赏给他半个眼神,点点头,回了一句,“知道了。”
当晚。
布朗家庄园主宅显得格外清冷。
肖正恩面无表情地将车停在车库,提步走过前门的私人花园。
今天确实很奇怪,虽然理查德平时也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但必要的护卫和花园护理工一般还是会让他们呆在家里的。
但这回一个人都不剩。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人,是管家迈尔斯,他穿了一件笔挺的燕尾服,笑着和肖正恩打招呼,“小少爷,您回来了。”
肖正恩淡淡颔首,向四周环视了一圈问道:“今天怎么不见其他人?”
迈尔斯的表情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平静,他一本正经地回复道:“老爷说想和您单独聚聚,给他们都放假了。”
“嗯。”肖正恩垂下眸子,隐藏去眼中探究的情绪,跟着迈尔斯进了主屋。
晚餐早已准备好了,暖腾腾冒着热气,理查德坐在主位,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在这期间还不断有厨子正在上菜,把冷掉的菜肴换掉。
“来了。”理查德双手十指交叉,轻轻搁在方形餐桌前,指节分明,姿态沉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肖正恩点点头,坐在了他惯常坐的那个位置,那里已经放上了他喜欢的菜品……
第75章 脚铐
骨瓷的盘子,薄得能透出指影,静静地卧在黑底绸缎的桌布上,像一轮轮满月。
刀叉是银的,分量沉甸甸的,柄上镂着族徽,是一只展翅的鹰,它爪子里攥着一把裹着荆棘的剑。仆人立在暗处,毫无声息,像影子一样贴过来,又像影子一样滑开去。
灰蓝发青年含着一块雪白的鱼肉,缓慢地咀嚼,对面的男人坐在主位上,目光深沉,他擎起杯子,平静地抿了一口红酒。
两人谁都没说话,仿佛是无声地对峙。
理查德不主动说话,肖正恩当然也不想去理他,当肖正恩喝完一盅喜欢的奶油浓汤后,用餐巾试了试了嘴巴,就抬脚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后面陪侍的迈尔斯急忙赶了上去问道:“小少爷,怎么了?是不太开心吗?”
“是闹别扭了吗?老爷您也真是的。小少爷还小……”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明显带上了不赞同的神色,年长的管家看着理查德这个他从小带到大的家主,无奈地叹了口气。
肖正恩冷冷勾了下唇角,他当让不开心,这个狗东西不说话,还想让他热脸贴冷屁股?做梦呢?
还是他现在脾气太好了,就应该直接踹那个狗东西一脚。
理查德还在维持他那个不值钱的冷硬姿态,端着脸,面上神情很淡,开口说道:“不想要身份证和护照了?”
“我要,但你给吗?”肖正恩抱臂斜倚在座式摆钟边上问道。
“给。”没想到理查德会直接答应,肖正恩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理查德面色平静,看似一点不愿意的情绪都没有,他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说道:“今晚九点来书房一趟,我把东西给你。”
“今天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休息。”
肖正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丝毫不给面子转身就走。
肖正恩的卧房离理查德的房间不远,而书房也在这一层。
当肖正恩来到书房的时候,理查德早已等候多时了,肖正恩留意到理查德没有穿正式的衣服,仅仅穿了间开领的深褐色衬衣,很放松的样子,像是多年的宏愿即将要实现似的。
怎么说呢?
这样和理查德一贯正经的样子很不符合,肖正恩心里奇怪,但没说什么,还是走进书房,映入眼帘的就是办公桌上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
肖正恩向来是不客气的,目标很明确,抬手就把东西拿到手里,冲着理查德微微一笑,“谢了,哥。”
理查德以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看着他,男人眼窝深陷,鼻梁出奇高挺,整个人浸入在暖黄的灯光中莫名觉得年岁尚轻,不像三十出头的样子。
“可是恩恩,我不想让你离开。”理查德声音不大,其中蕴含的情绪却让人心惊,男人看到肖正恩身后背的包,眼中崩溃的情绪愈发明显了。
“连一晚上都不能多待吗?”
这话听着像质问,但肖正恩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心情不错,张张嘴仿佛要说些什么,他也不是不能多留一晚,但裘科说要找这段时间结交的朋友给他践行,时间就在今晚。另一方面,今天理查德尚能听得懂人话,万一过了今晚反悔,他上哪儿说理去?
理查德的手掌发烫,停在肖正恩的后脖颈,抚摸那一寸雪白,然后低声说:“是因为哥哥那次的事情,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具体是什么事,两人心知肚明。
肖正恩舔舔嘴角干涩地回答道:“不是,男人正常生理反应,我懂。”
理查德拧着眉,手掌稳稳扣着肖正恩的后背,看样子是想把肖正恩纳入怀中,指尖的力道加重了。
“你懂?也是……毕竟我们恩恩情感经历很丰富。”理查德皮笑肉不笑,显然在拈酸吃醋。
原来自己情感经历很丰富嘛?肖正恩在心里默默盘算,面上没有半分否认的意思。
理查德恨那些得到过肖正恩的男人恨得心里出血,但还是耐着性子想要挽回肖正恩,“哥哥不想让你离开,能不能不走?就当是为了哥哥。”
肖正恩猛地抬头,理查德的意思是还不想放人。
他就知道!
肖正恩顿时挣开理查德的束缚,抬脚就往门外走去,但步伐越来越慢,他脑子昏昏涨涨搅成一片,意识到不对,肖正恩咬紧牙关,尽力想走到门外去,虽然他知道这里都是理查德的人,但……他赌管家不会让理查德这样一错再错下去。
布朗家族不会允许当权者是个同.性.恋的。
灰蓝发青年迷迷糊糊抬头。
门开着,他看见了门口的迈尔斯,男人头发灰白,但眼神中带着几分心疼。
“小少爷,对不起。”
灯光忽然晃了一下。不是灯在晃,是他的脚底在晃。那光变成软的,黏糊糊地淌在他肩上。他扶住墙,慢慢吸气,理查德早就跑过来了,对方的手虚虚握着他的腰上,仿佛对一切都心知肚明。
肖正恩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的膝盖软了,缓慢靠着墙壁跪了下去,然而没跪下理查德急忙抱住了他,对方的呼吸比他还要急促,“这个药我试了很久,临床也有很多实验,不会有问题的。”
“只会让你睡一觉。”
肖正恩用最后一点力气撑开一条眼缝,怔怔看向书房天花板上的吊灯。那灯变成无数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每一盏都在转,转成一圈一圈的光晕,光晕叠着光晕,叠成一副光怪陆离的画面,随即他就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理查德死死抱着他,仿佛要把人烙印进自己的体内。
“你是我的……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等到肖正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他正在自己的卧室。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上,屋内的灯关着,仿佛被无边黑暗裹挟,透着朦朦胧胧的压抑的气氛。
肖正恩只觉得眼皮极重,脑子昏昏沉沉。
但他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理查德真是好样的,竟敢玩囚.禁这套。
他尝试起身,但被脚踝处的响声吸引了注意,低头一看,是一副脚铐。那脚铐整体呈银白色,又贴心地在内侧附上了一圈软兔毛,就算肖正恩再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也不会被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