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乙木南枝
凌稹没下车,只开了四分之一的车窗。
狗仔咬着烟,“要去报警?”
凌稹没否认,直接道:“嗯,我录音了。”
“就知道你没这么老实,”狗仔笑着,把手机举起对着凌稹晃了晃,凌稹皱着眉只能看出来是通讯录联系人的页面。
狗仔:“我昨晚刚搞到了陈栖爸爸的电话,你说如果我把你们照片发过去,他会是什么反应?”
凌稹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面上却依旧保持平和,仿佛不在意般道:“你这个联系方式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那么忙也未必会看陌生人的信息。”
“万一呢?”狗仔狞笑着,“万一会看呢?你赌得起吗?要是他出手,那你就不会只是上上热搜被人看热闹这么简单了。”
狗仔不知道,凌稹其实对上不上热搜根本无所谓,他更关注的是陈栖和他的关系被陈家知道。
“你想怎么样?”凌稹问。
“不怎么样,就想要钱,”狗仔说,“你敢报警我就敢发,我们鱼死网破。”
凌稹沉默了两秒,“五十万太多了,你就是用这件事来威胁我,我也拿不出来,我们这样僵着没意义,少一点可以吗?”
“如果我没发现你想报警,可能可以,但现在没得商量了,”狗仔当着凌稹的面操作了下手机,“明天晚上八点,我没收到钱的话,你们的照片我朋友会准时发过去,你现在报警也没意义,我朋友在国外,这么短时间管不到那边。”
狗仔说完就走了,凌稹一个人坐在车上,手有点抖,喘了口气,把车靠边停下。
凌稹额头靠着方向盘,深呼吸了几下,拿起手机,翻了翻自己的账户,加起来就两万左右,拍戏的钱要等拍完才能拿到,但就是现在拿到也凑不齐五十万。
凌稹脸色发白,甩了两下止不住在抖的手,第一次点开了贷款渠道,但他平时流水不大,一时之间贷不下来那么多。
找身边的人借吗?但他也就和舍友以及剧组的人熟一些,这些人短时间内也很难拿出这么多钱。
五十万,对于狗仔来说可能是很常用的敲诈金额,对他来说却是拼尽全力也凑不出来的巨款。
凌稹紧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贷款App的“很抱歉,您暂不符合该项贷款申请条件”发愣。
陈栖的信息恰好在上方跳出来,【早啊禾真,戏拍得还顺利吗?这么早起是不是很困,我昨天在你小书包里放了两盒薄荷口香糖,可以嚼着提提神。】
凌稹看着信息弹出又自动消失,坐着没动,不一会陈栖的信息再度发过来,【手环绑定APP显示你心跳很快,是在拍武打戏吗?是的话你拍完就算热也记得及时穿好外套,出汗了再吹风很容易感冒。】
凌稹握着手机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指尖开始泛白,他不知道怎么回,又感觉好像其实他不回也可以。
就和陈栖走到这,现在他还没正式和陈栖在一起也更容易结束,不然类似偷拍被威胁的事情就算不发生,也早晚会被陈栖家里知道。
现在断了,之后陈栖就可以继续平平稳稳地过优渥的生活了。
念头闪过的下一秒,手机正上方的弹窗再次跳出来。
依旧是陈栖的信息。
陈栖:【你定位不在你平时拍摄的地方,离得还挺远的,你们拓展拍摄场地了吗?还是你有什么其它的事?】
又过了五秒,手机再次震动。
陈栖:【你心跳更快了,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大家不要超出自身能力范围贷款哦~这里小稹只是着急了,不提倡哈。
第53章 真话
凌稹握住腕上手环,深呼吸尽量让气息保持平稳,【我没事,就是刚刚在吊威亚。】
陈栖:【很高吗,拍给我看看?你是会有点恐高吗?】
【有点,我等下拍给你看吧,我先缓一会。】
凌稹抬头,看了眼不远处已经能看见蓝色墙壁的警局,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不认为这么偏的警局可以做到拦截国外信息,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启动车子回剧组。
他回来得挺快,还得等一段时间才到他的场次。
刘文仁凑过来,“小凌,陈总已经回去了吗?”
凌稹点头,“昨晚就回去了的。”
刘文仁拉开凳子坐到他旁边,“你下一部戏,有安排了吗?”
凌稹有点没有精力应对,但还是尽量委婉道:“我下一部戏估计没那么快,我这段时间出来拍戏,落下的课程太多了,拍完这部得好好补补学分,短时间都没空拍了。”
“那可惜了,我刚收到一个剧本,我觉得你特别适合里面的男一。”
凌稹:“那确实很可惜了,我这边实在是不方便,上次回校老师还特意和我说了学分的事情。”
凌稹能看见刘文仁眼里的期许,但他知道,那些期待不是对他,而是对陈栖,不然如果真认可他,怎么会早不说晚不说,偏偏陈栖来的第二天才说。
“我知道学习重要,”刘文仁语重心长,“但你想想,你才二十岁就能演男一,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不知道多少演员在剧组磨了几十年都等不来一个男主角。”
凌稹正色道:“刘导,真的很谢谢您的信任,但是我自认目前能力实在不足以撑起男主的角色,圈子里优秀的演员还是很多的,您再看看别人吧。”
刘文仁靠他近了点,小声说:“王凝王总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一起吃过饭的,他都和我说好了,只要你来,你的片酬他来出,起码七位数。”
凌稹表情微变,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敬酒时王凝握着他手臂时黏糊糊的都是手汗的掌心,但后面又听到了片酬,他顿了下,说:“刘导,这个事也不小,您可以让我考虑下吗?等想好了我马上回复您。”
“好好好,”刘文仁笑起来,“你会考虑就好,年轻人,就是要抓住机会。”
凌稹随口回应了几句,刘文仁又拖着他说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凌稹说马上到他拍摄了想再看看剧本,才起身离去。
最后也不忘叮嘱他认真考虑。
凌稹笑着点头,等刘文仁彻底背过身,表情很快淡下来,翻了翻书包,在侧边口袋里找到了陈栖刚刚说的薄荷口香糖,往嘴里扔了两片,边看剧本边面无表情嚼着。
手机震动,凌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陈栖:【感觉好点了吗?】
凌稹把剩下没拆的口香糖和剧本摆一起拍了张照片,【已经满血复活在看剧本了。】
陈栖:【那就好,我也差不多出门吃午饭了。】
凌稹把口香糖细心放回原本的侧袋,盯着屏幕看了会,手指很轻地敲击键盘,【刘文仁刚刚找我,说希望我下一部戏还在他组里演,想让我演男一。】
陈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说:【剧本看了吗?感觉怎么样。】
凌稹:【剧本还没看,他只简单和我讲了下剧情,听着还可以,如果我答应的话,这部戏拍完马上就要去下一个地方拍摄了。】
陈栖那边回得有点慢,【没事,你拍完我这边也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到时候我直接去找你。】
凌稹:【我应该不会答应他。】
陈栖本来还有些遗憾凌稹可能要在剧本陪他过生日,此刻看着凌稹的话勾了勾嘴角,笑着打字准备回复,凌稹下一条信息却先一步发来,【我舍友提醒我要差不多准备期末考了,我拍完就得尽快返校。】
陈栖眉心蹙起。
凌稹信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开始长震动——是陈栖的电话。
凌稹接起,放到耳边,“喂?”
“你想做什么?”陈栖问。
凌稹下巴搁在腿上,原本清冽的嗓音在挤压下听着有点闷:“我想顺利毕业。”
陈栖那边沉默了会,说,“你们期末考要准备这么久吗?”
“有的考试是拍摄视频,这个需要提前准备小组合作的,我不回去比较难参与,总不能什么都让舍友准备好。”
“那我到时候过去陪你?”陈栖轻声说,“正好这段时间可以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出租或者出售,你之后上学也方便。”
“我学校比较偏,常住的话可能生活不太便利,”凌稹说,“而且我很快就寒假了,你搬来搬去太累了,等我寒假了就来找你。”
陈栖没有立刻回应,他本来是准备马上出门的,此刻的他穿戴齐整站在门口,单手撑在置物架上,垂头看着地面。
其实他现在可以问凌稹很多问题,问凌稹还会陪他过生日吗,问凌稹寒假来找他会待多久,问凌稹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很轻地笑了一声,“期末考成绩一般最多占总分的50%,你就是考满分,在你请了大半个学期的假、平时分连5分都凑不到的情况下,你也是及不了格的。我再问一遍,你编这种一眼就能被识破的假话是想做什么?”
电话那头凌稹安静了好一会,半晌才哑声说:“我想返校。”
“只是返校的话,为什么要和我说假话?”
凌稹低声坦诚说:“因为我不想和你说真话。”
真话往往都是刺耳又伤人的。
“那我也不会想让你返校,”陈栖这么回了一句,没一会轻叹一声,语气缓了下来,“如果你觉得我昨天晚上提的以后不管你去哪都和你在一起不分开,对于我们之间来说太快了,或者你还是希望有个人空间的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这种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凌稹没想到陈栖会猜是这个原因,但似乎从陈栖的角度来说,这个理由确实是最合理的了。
那他是不是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往下走。
凌稹顺着说:“真的能商量吗?那我想拍完戏后先返校,晚点再来找你。”
不管怎样,他总得先返校,他不清楚现在还有没有人在盯着他的动向,一拍摄完就回陈栖那太引人注目了。
但这个事情如果和陈栖说的话,肯定就能猜到他应该是遇到狗仔或者担心被拍了。
但他的话被陈栖很果断地拒绝了,“返校不行,你理由不成立。”
“你刚刚还说能商量的。”凌稹说。
陈栖慢慢道:“我最大的让步仅限于一起住的时候,在房子里留个侧卧,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了你可以过去休息,但前提也是我可以随时打开进来。”
“…你随时能进来的话,我过去的意义是什么?”凌稹莫名被陈栖无厘头的话给逗笑了,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带着真切笑意的笑容。
“可是如果我进不去,你过去的意义不也没了吗?”陈栖说:“你过去的意义又不是生闷气,而是等着被我哄然后变开心。”
“可你都让我不开心了,我见到你不会更生气吗?”凌稹不知不觉顺着陈栖的思路走。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陈栖点了点头。
凌稹:“对啊,所以应该是我自己控制侧卧门的开关才……”
“那到时候不留侧卧了,我进去你必然会注意到我,看见可能会更生气,但我不进去又关注不到你的状态,”陈栖悠悠说,“你不开心了就和我一起躺床上吧,你背对着我,想见我了就转过来,我看见你转过来就开始哄你,你没转过来我就一直看着你。”
“哪有这样的,”凌稹说,“都不开心了还要躺一起。”
陈栖:“不开心了就不能躺一起了吗?为什么?”
凌稹张了张嘴,发现想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毕竟陈栖连不开心了就背对着,他等着看自己转不转身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这一停顿,才发现最开始的话题已经偏好久了,凌稹轻咳一声,“所以你真的不愿意我返校?”
“为什么要返校呢?”陈栖说,“我很难在一无所知的情况放任你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
“…如果我说其实我有自己的理由,只是现在不方便和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