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豪门弃子呢 第18章

作者:乙木南枝 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轻松 救赎 近代现代

凌稹知道陈栖是看出他的无措,在转移话题,接道:“我只是恰好学过,勉强算术业有专攻。”

“不管怎么说,这次确实是辛苦你了,”陈栖起身,“走吧,我请小凌老师吃饭。”

凌稹无奈地轻摇头,跟着站起往外走。

吃完回来还没到一点,陈栖看向他,“休息一会?等下午再去医院。”

凌稹点头,“可以。”

“那你去休息室睡一会吧,”陈栖伸手调着室内空调温度,边嘱咐:“床旁边挂着一套新的纯白色睡衣,你可以换上再睡。”

凌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在沙发上坐着看会电影就行,我平时也没有午睡的习惯。而且我上午什么都没干,你一直在工作,你更需要休……”

陈栖圈住他手腕,带进休息室,“但你是病人,需要午休,午安,两点见。”

而后凌稹眼睁睁看着门被利落合上。

凌稹知道已经说不通了,放弃地往床边走,看见了陈栖说的白色睡衣,换上,掀开被子躺进去。

一睡下,熟悉的白茶香顿时侵入鼻尖,很明显,陈栖大概率经常在这间房午睡。

凌稹手指抓紧被子,呼吸乍然有点沉,但很快控制着放轻,闭上眼准备入睡。

可往日里淡淡飘散的白茶香不知为何突然存在感强了起来,无孔不入萦绕身侧,他已是闭上眼半小时了,还是没能睡着。

他叹口气,干脆起身下床,整理好被子换下睡衣,坐在旁边椅子上发呆,等时间到了再出去。

他都大学了,却是找到了一种幼儿园时期被老师盯着午休的感觉。

13:55,凌稹关掉闹钟,站起往外走。

陈栖坐在电脑前看材料,见他出来看了他一眼,起身收拾东西,去了趟休息室。

出来时身上换了件厚一些的外套,手上拿着件外套,递给凌稹,“医院不好停车,停车场冷,穿厚点不容易着凉。”

“好。”凌稹接过,脱下身上的外套,陈栖伸手接过,拿去休息室挂起。

动作格外自然,凌稹愣了愣,拿起新外套穿。

刚穿好,陈栖正好走出来,递给他一个新口罩,看着他戴好,一起往外走。

依旧有遇到律所其它的人,和早上差不多,都很恭敬地喊着陈主任,陈栖点头回应。

走到电梯口,凌稹看见了早上那个和陈栖说话很轻松的人。

很明显要一起乘坐电梯下去,陈栖没像早上一样略过,而是对着凌稹介绍了下,“这是周绎,律所合伙人之一,你喊他周律就行。”

凌稹看向周绎,弯了弯眼睛,友好道:“周律中午好。”

周绎点头,“嗯,你好。”

这么说完,按道理陈栖应该向周绎介绍下凌稹了,但陈栖只是笑笑,问周绎:“你出去开庭?”

周绎:“对,三点的庭,你呢?”

说话间,凌稹注意到,周绎的视线在他和陈栖身上都换了的外套很短暂的停留了下。

陈栖格外坦荡,笑道:“我下班。”

“一天只工作两个小时,”周绎挑着眉,“要林愿知道你下午两点下班,晚上还没空和他吃饭,你准备怎么解释?”

再一次听到早上的名字,凌稹眉头微蹙。

陈栖耸耸肩,无所谓道:“只要你不说不就行了。”

“晚了,”周绎说,“他今天没事,跟我一起去开庭,已经在负二等我了。”

周绎眼尾微弯,“可以开始准备举证环节了,陈律。”

第20章 好人

陈栖面不改色,“没事,我车停在负一,碰不到。”

电梯门开,三人一起走进去,陈栖站在中间的位置,微侧身挡在凌稹身前。

周绎没再说什么,只又跟陈栖说了些工作上的事。

电梯到了负一,凌稹跟着陈栖走出去。

离医院不远,做完复查出来还不到四点,凌稹后脑勺伤口恢复良好,陈栖手臂收口也已结疤,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医院停车场确实挺大,被阴冷笼罩,比室内温度低不少,凌稹因为穿得厚倒不冷,二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

凌稹问陈栖:“等下还需要去做什么吗?”

“刚不是说了,我已经下班了,等下当然是休息,”陈栖看向他,“你是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凌稹摇摇头,“现在还早,时间空下来你不去吃晚饭吗?在律所周律一直在喊你。”

陈栖停下,看着他问:“你不想跟我一起吃晚饭?这才几天就嫌我烦了吗?”

“怎么会,我不会嫌你烦的,”凌稹很轻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陪我改变原本的社交状态,我不是小孩子,一个人吃晚饭也没关系的。”

而且从周绎两次提及来看,林愿应该是陈栖挺重要的人,才会只是没答应一起吃晚饭,就到要解释的地步。

更何况,凌稹看得出来,陈栖一直在避免让林愿知道自己,让周绎别告诉林愿自己来了律所,不向周绎介绍自己,还尽量避免周绎看见自己。

身边出现一个人而已,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应该没必要瞒到这个地步。

“我有关系,”陈栖的话打断了凌稹的思考,“我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这话太过直白,凌稹一怔,恰好到了车边,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眼见陈栖也坐上车,凌稹简短闭了闭眼,说:“我第一天住院那晚,你是不是帮我接过一通电话?”

他父亲说要和他断绝关系的电话。

陈栖系安全带的手停住,看了眼凌稹微微闭着的眼睛,索性不扣了,安全带回收,发出倏的一声。

四周太安静了,车内密闭,这点声音突兀又刺耳。

“嗯,当时一直在响,我担心有急事,”陈栖看着他,“后面没及时跟你说,是我的问题。”

凌稹偏头和陈栖对视,“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情绪。”

他声音轻轻的,很平和,像是想了很多遍该怎么说,语速偏慢但很流畅,“可能在你看来,我的经历多少有些曲折,对于你出手帮忙,我真的一直很感激你。你之前说,我住在你家影响不了你什么,但事实是你因为顾及要陪我吃晚饭,每天下午都得带着材料回家,吃完饭就在书房加班开会,你刚刚从律所下楼时也带了材料。”

“没住在一起之前,我每次联系你,你都在外地,但我住在你家已经快一周了,你每天都是晚出早归,在书房待到深夜。”

“我不想影响你,但现在已经很大程度上干扰了你原本的生活节奏,”凌稹眼睫垂下,“我搬出去吧,我可以住在我朋友那的,你不用担心我。”

陈栖全程都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明明是一方在剖白告别,两个人看起来却都是莫名的平和。

但陈栖看得出来,凌稹内心并无表面那般平静,他放在腿侧的手指在很轻微的颤抖。

陈栖伸手抓住那只手的手腕,不轻不重按了两下,语气叹惋,“你要住你朋友那?可你刚刚都说了,我们住在一起快一周了,我们居然还算不上朋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影响你。”凌稹依旧低着头,没把手抽出来,任他抓着。

“凌稹。”陈栖喊他。

乍然被喊全名,凌稹没忍住,下意识抬起了头,和陈栖对上了视线。

陈栖一手撑着脸,“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说了我就会立刻如释重负地让你搬走?还是觉得我会生气,生气你不懂珍惜,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想着跑?”

凌稹很慢地眨眼,其实他想过很多种结果,而那些结果中确实包括这两种。

陈栖对他确实很好,但他突然来这么一出,任谁也没办法完全平和地应对。

虽说如果真的搬走,他应该也会舍不得,毕竟在陈栖的家中,他感受到了在自己家里从未体会到的温暖。

可这也确实是他想出来能及时止损的最快的办法了。

见他不说,陈栖也不追问,只不紧不慢道:“事实是我挺欣慰的,你愿意和我摊开说你的想法,而不是找借口离开,毕竟如果你想找,肯定是能找到合适的借口的。”

陈栖微微笑着,“至于搬走的事情,我确实会因为在意你的情绪改变生活节奏,但不是出于同情,也不是被你的经历裹挟,只是单纯出于我自己的想法。”

凌稹蹙眉不解,“你自己的想法?”

“嗯,因为想那样做,所以就做了,”陈栖指腹依旧搭在他手腕,略微用了点力,在心脉处按了两下。

凌稹呼吸随之一紧,就见陈栖突然向他凑近了几分,琥珀色眼眸深沉,“而且你真的觉得,我会单纯因为本身是个好人,或者仅出于同情,就允许另一个人睡在自己的床上吗?”

陈栖凑得太近了,近到凌稹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嘴唇微张,耳朵尖开始肉眼可见的变红,他想说同性之间这样很正常,但他很早就非常清楚地感受过陈栖的边界感有多重了。

见他不说话,陈栖也并未像平时那般主动转移话题或解围,而是静静看着他,等待回答。

凌稹手指收拢,胡乱道:“…你不是本身是好人,你是大好人。”

听言,陈栖丝毫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了声,看着他,“那你呢?又会因为什么,睡在大好人的床上?”

“因为我是病人,要午休。”凌稹感觉脸已经烫得不行,浑身都是热的。

脑子变成一团浆糊,凌稹想法混乱,慌不择路地开始怪陈栖不该让他穿这么厚的外套,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热。

好在陈栖终于放过了他,移开距离,提起最开始他说的搬离,“坦诚说你住进来后,我觉得生活有意思了很多。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你有了搬出去的想法,就证明住在这确实给了你负面的情绪影响,也是我没处理妥善。这样吧,你明天先陪我去见一个人,再做决定,可以吗?”

“可以,”凌稹点头,想了想还是重复道:“我没有觉得住着不舒服,我只是担心会过度影响你。”

他不希望陈栖误会自己招待不周或者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陈栖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

所以即便刚刚才被陈栖凑近“逼问”,他也不想陈栖会产生没必要的自省。

陈栖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真的很欣慰,凌禾真。”

没管那个二次出现的昵称,凌稹只问,“只是因为我愿意和你说我的想法吗?”

“不然呢?”陈栖轻点他额头,“社交讨好AI终于进化了,不值得欣慰吗?”

凌稹瞪大双眼,“AI?我吗?”

陈栖说:“你之前见我一口一个您、陈律、陈总,客套话连轴转,不觉得很像职场剧的NPC吗?”

凌稹抬手掩额,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颇为熟练地游走名利场,见招拆招,扮演漂亮花瓶获取好处。

但原来,他在陈栖眼里,只是个僵硬扮演的NPC?

???

他的震惊过于明显,陈栖没忍住了笑出了声,半晌才说,“但已经很厉害了,起码不会出错。”

凌稹低着头,有些无奈,陈栖总能在正经和调侃间无缝切换,说的话做的事没一件走在他预料的既定逻辑上。

凌稹系上安全带,手搭在方向盘上,“我们回去吃饭吗?还是去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