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大雨
“我想不要工资了。”
“……为什么?”
“哪有照顾男朋友还要钱的,这不对。”江砚的手开始不老实。
“你……”徐向北抓住他作乱的手,“不缺钱了?”
“现在不缺了,你给的够多了,我现在想要点儿别的……”
“……”徐向北挣扎不过,江砚浑身那股劲儿太大了,他根本不是对手。
“你今晚想不想,北哥?”江砚脸窝在他脖子里,轻轻蹭着说:“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你支架拆了,以后彻底恢复健康,这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儿,我想跟你庆祝……”
那就庆祝吧,又不是没那什么过。
徐向北在这种事上还是做不到主动,但他不拒绝,在江砚眼里就已经是巨大的主动了,江砚手法娴熟,徐向北闭着眼睛忍不住蜷起身子,不是抵触,是那种,可以放心去体会的舒服……他也说不清楚,这种与一个男人之间的亲密,从排斥到习惯,从勉为其难的接受,到现在的……享受,他承认这滋味是享受的,以后还会怎么样,徐向北说不清楚。
徐向北被吻着,摆弄着,有些意乱情迷,忽然间,他脸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一睁眼,就看到糯米圆儿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上他的枕头,顺着他胸口就往被子里钻,徐向北一下子汗毛都炸起来了。
“江砚!”他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身子猛往后躲:“你的猫!”
“别管它。”
“它进我被子里了……”
这简直疯了。
“手拿出去!把你猫也拿走……”
被子里太暖和,糯米圆儿靠着徐向北胸口窝下了,喉咙里呼噜声特大,显得它特舒服。
徐向北不敢动它,往后躲着,推开江砚要往外爬,江砚掀开被子,拦腰把人抱起来就往外走。
“干什么?!”
“这床留给它,咱们换个地方。”
次卧的床也很大,床铺宣软,徐向北被直接扔了上去,他这么久以来身娇肉贵得要命,还没被江砚这么扔过,气得刚想发火,就被江砚拿过被子一抖,整个压了上来。
“……”徐向北伸手推住他的胸膛。
“你今晚乖乖躺好,北哥,我让你舒服。”
“你别过分……”
“不过分,就是情侣之间,最普通的那种。”
江砚笑着亲亲他的嘴,然后往下趴去……
徐向北没尝过这种滋味,他只知道那一瞬间,浑身汗毛都“唰”地立了起来,他咬着牙叫出了声,伸手推江砚的脑袋,“这不行……”
“可以的,北哥,”江砚按住他:“你乖,躺好别动。”
徐向北不肯,他不是不懂这个事,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但这事儿发生在他身上,他还是第一反应就懵了,这感觉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他脸都要红炸了……
江砚看着他的脸,忽而笑了一下,爬上来一边吻着安抚他,一边伸手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扯了条丝带出来,蒙在了徐向北的眼睛上。
徐向北喘息剧烈,喉结都在颤抖,“江砚……”他手心都是汗,抓着江砚的肩膀,求饶似的叫了一声。
“我在,北哥。”江砚把丝带在他脑后绕了两圈,轻轻打了个结。
完全不可见的黑暗中,一个吻温柔地落在眼皮上,隔着那层黑色的绸带轻轻蹭着,然后滑过鼻梁,吻住了他的嘴。
“如果不敢看就别看,北哥,你只需要闭上眼睛去感受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
第60章 男朋友
徐向北又休息了一周左右就回了厂里。
因为前期居家时该他经手的事他也都没闲着,所以办公室里并没出现亟需处理的工作堆积如山的情况,厂里各项业务和车间生产都照常有序,再加上有严礼在,也不可能真让他累着,徐向北回来这个班坐得还算轻松。
江砚跟在他身边待了几天,每天早上负责开车把人送到厂里,中午食堂会按严礼交代单独给徐向北开小灶做营养餐,办公室里也有套间可以休息,晚上到下班了再把人带回去,几天之后,他对徐向北的工作强度和身体适应情况放下心来,然后就被徐向北赶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江砚大四下学期要忙的事也多了起来,他学分都已经修满,专项技能考核也都全部达标,不牵扯补考,但是论文是个大工程,他已经拟定了论文题目,准备以本地海水浴场的救生员职业困境与人员流失原因作为方向,做一次职业体系与行业前景的深入调查。
在海边的沙滩上当一名救生员,这是江砚在遇到徐向北之前就有的职业规划,他从小就喜欢水,喜欢大海,别人说起以后想干什么,他想的就是不离开海边,他家境优渥,又不缺钱,父母也从未逼他去卷什么人生,什么远大志向,他想的就是活得简单点儿,待在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事儿,所谓人生理想,无非就是奔着一个开心和喜欢。
于是他大学头几年就已经在学校组织报名的各种赛事中把国家二级运动员等级证书拿下来了,游泳救生员职业资格证和AED急救证也都考到了手,除此以外就缺个潜水证和摩托艇驾驶证了,不过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难,等毕业之后在校外也一样能考,流程简单,不着急。恰好他圈子里就有关系不错的朋友家是本地海水浴场的承包运营商,都提前帮他张罗好了,他打算先去做一段时间兼职,收集一些数据和论文素材。
总之先把论文的事忙完吧,剩下的等回头再说,毕竟规划是规划,也都是在遇见徐向北之前,现在心里有别的惦念了,江砚一想到以后工作了,就要跟徐向北各忙各的,徐向北那个一忙起工作来头也不抬,看都不看他一眼的脾气,他想想就有点受不了,这大半年来两人几乎朝夕相处没分开过,徐向北的依赖是不动声色的,但江砚不行,江砚知道自己在这段恋爱里有多黏人,他根本离不开徐向北。
但在俩人分开忙活了几天之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更黏人的存在,就是糯米圆儿。
徐向北白天去厂里,江砚去学校找导师研究论文开题的事儿,糯米圆儿自己在家,几天之后,它就因为家里没人没安全感不停地叫,把嗓子都叫哑了。
小东西也挺可怜的,每次江砚去接了徐向北回来一打开家门,它就“喵喵”叫着慌里慌张跑过来,一个劲蹭人的腿,抓着裤脚往人身上爬,徐向北看着也有点儿不忍心,说:“不行就把它带去我办公室吧,把猫砂猫粮那一套买一份放那儿,白天把它带过去待着,晚上再带回来。”
“可以吗?”江砚有点儿惊喜,徐向北说:“不然呢?你带着去学校?”
江砚把人搂着亲了一口,徐向北不满地嘟囔:“赶紧找领养。”
“好。”江砚笑着答应了。
严礼再来徐向北办公室时就吓了一跳,“你还养猫了?”
徐向北翻着工艺单说:“江砚养的。”
“他养的拿你这儿来干什么?”严礼弯下腰手指头一边挠糯米圆儿脑袋,一边嘴里:“嘬嘬嘬嘬。”
徐向北说:“他最近没空,这猫自己在家胆小,老叫唤。”
糯米圆儿亲人,已经抓着严礼裤腿往身上爬了,严礼伸手捞了起来:“这还胆小啊?这都不知道怕人。”
“它不怕人,它就怕没人。”
严礼笑了笑,“哎,这该不会是,”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徐向北:“不会是小江送你的礼物吧?现在有人就爱拿小猫小狗的当礼物送。”
“他楼下捡的,再说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小猫小狗。”徐向北把单子签完字递给他,严礼接了过来,把小猫放到办公桌上,“他什么时候过来接你?”
徐向北看了眼时间,说:“快了,他说今天忙完得早就回去做砂锅粥,你也一起过去吃点儿?”
“不了,我那还一堆事儿没忙完,改天吧。”严礼看着他,眼睛微微眯着:“改天我过去看你俩,再跟你们好好吃一顿。”
“行。”徐向北一手托腮,一手点着鼠标,糯米圆儿爬到鼠标垫上趴下,把下巴搁在了他手背上,他把手轻轻抽了出来,想了想,又在糯米圆儿脑袋上挠了两下。
严礼看他一会儿,说:“那你忙?我走了啊。”
“嗯。”徐向北光看着电脑屏幕上眼花缭乱的猫爬架,头也没抬。
徐向北腿恢复得差不多了,自己开车基本没什么问题,但江砚不让,他每天照旧早上送下午接,两人之间唯一不太融洽的地方就是徐向北应酬开始变多了,两人经常一连几天一起在家吃个晚饭的机会都没有,本来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够少了,这让江砚一肚子抱怨。
徐向北以前酒量不错,现在刚养好伤,以往酒桌上的合作伙伴们也不好意思灌他,但也有那么几次,江砚晚上在餐厅门口等着接人,最后接到一个虽然没怎么醉,但浑身都浸着酒气的徐向北。
江砚闹了好几次不高兴,沉着脸把人带回家,伺候着给他冲澡擦身换衣服,徐向北微醺的时候心情会很好,觉得江砚这张年轻的脸,这幅不情愿搭理他又做不到不搭理的表情很可爱。
“我现在已经喝得很少了,”他安抚江砚,“以前厂子刚起步的时候,我到处去拉单子跑业务,那才是真的往死里喝,”他鼻子里轻笑着:“我那时候一个人,经常得伺候一桌,至少三五个,我得把他们喝高兴了,喝得觉着跟你投脾气,乐意跟你拍肩膀称兄道弟了,这样才会有下一步合作的意向,生意才有落到你头上的可能,什么合同,利润拆分占比这些,还得后头再继续约,继续请,继续在酒桌上喝着谈。”
“你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了。”江砚把人扶到床上躺下,糯米圆儿跳上枕头,过来蹭徐向北的脸,徐向北闭着眼睛摸摸它,说:“现在行业艰难,怎么不需要,只要机器还在运转,还有工人等着工资吃饭,就会一直需要。”
道理江砚都懂,他不是小孩儿,很多生意场上的人情世故交集往来他哪怕没参与过,想也能想明白,他只是不乐意看着徐向北这么辛苦而已,可在没他之前,徐向北这些年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过来的,自己凭什么去不满?凭什么立场和资格去否定他的来时路?徐向北十几岁出来打拼的时候自己还在幼儿园跟小伙伴玩儿尿泥呢,这个人如今的成熟,阅历,他身上那些令自己深深着迷的闪光点,不都是从这些自己从没经历过的摸爬滚打中磨砺出来的吗?
江砚沉默着掀开被子钻进去,抱紧徐向北。
徐向北睡觉还是习惯背对他,不是不想看见,而是他已经完全喜欢上这种姿势,他喜欢后背被贴实着,温暖着,喜欢闭上眼睛,就这么蜷缩在一个安全的怀里。
所以三十多岁怎么了?江砚把人紧紧搂着,想,三十多岁也会脆弱,也会累,也会需要这样一个怀抱让他休憩,让他体会被人抱着,疼着的感觉。
就算自己年龄和阅历上差了太多也没关系,徐向北在意的不是这些,他选择自己做男朋友,就说明自己身上有他喜欢的点。
自己已经是徐向北的男朋友了,是这个此刻正窝在自己怀里的人的男朋友,江砚想,那自己就该撑起这个身份,去竭尽所能好好爱他,给他自己能有的,而他也需要的一切。
在爱徐向北这件事上,江砚信心无比坚定,他觉得对徐向北,自己没什么是给不起,做不到的。
第61章 一夜纠缠
不过有些情绪江砚还是没办法按捺,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应该理解,应该尊重徐向北的交际和生活,但他第一次对徐向北真的动了气,还是因为应酬这事儿。
那天的酒局是几个常年合作的布料供应商攒的,一桌子算起来都是熟人,说是生意伙伴,事实上能打交道这么多年,也肯定都合得来,都处成了朋友。
徐向北这一晚确实喝多了,之前养伤的时候这些人就都惦记着,电话里没少问道,现在终于好了,总算能坐一起好好吃顿饭。江砚在车里等了半晚上,等接到电话上去扶人的时候,徐向北已经吐了一轮。
被扶上车的时候徐向北脚步有点踉跄,江砚给他扣上安全带,他领口袖口拘得不舒服,自己烦躁地解了几下没解开,江砚给他解了,又拧开一瓶矿泉水喂他喝了几口。
“难受吗北哥?还想不想吐?”
“赶紧回家,”徐向北闭着眼睛说:“头疼。”
江砚给他那边车窗开了一丝缝儿,怕他闷着头晕,一路上时不时转过头看看,每到红灯停下来就伸手摸摸他脸,攥一下他的手,徐向北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眉头一直蹙着。
江砚心里不舒服,进电梯时他已经把人半扶半抱,徐向北靠在他怀里低声说腿疼,江砚把人搂着,电梯门一开,直接抱起来进了门。
“你不要给我摆这幅脸色。”徐向北被放在沙发里,看了江砚一眼,又皱着眉闭上眼,江砚半跪在地上给他脱鞋,说:“我没有。”
“你去照照镜子。”
“我只是担心你,你喝成这样不难受吗?你不难受我难受。”
徐向北鼻子里轻笑了一声:“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知道吗?”他眼睛半眯着,看着江砚:“我讨厌喝酒的自己,因为会觉得很那个人没两样儿,我的酒量甚至都有可能是遗传了他,可我不喝不行,生意要谈,关系要维系,场面上要合群。”他歪着头,伸手捏住江砚的下巴轻轻晃了晃,“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满脑子只有拼命攒钱,想以后回来开厂自己干,你知道我那些年付出了多少,喝酒算什么?你呢江砚?你每天除了想爱我,xiangcaowo,脑子里还有什么?”
徐向北在轻笑,他嘴角弯着,眼里带着醉意,朦朦胧胧,盈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江砚看着他,心脏轰隆轰隆像要跳出嗓子眼儿,让他呼吸不畅,他的手摸上徐向北的膝盖,又顺着那西裤继续往上,揉着,抓着,力道很重:“我就想这些,北哥,我每天都想。”
“没出息。”
“我从小就没出息,可是我爱你,徐向北。”
“爱我就对我好,”徐向北抓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的骨节上搓了搓:“别对我甩脸子,不然我会觉得你没有你说的那么爱。”
“北哥……”
“我是个从小吃饭都不被允许上桌的人,没尝过被爱的滋味儿,江砚,”徐向北弯着嘴角看着他,“所以我没期待过什么。”
“而你的出现,是个例外。”
江砚神智再次恢复的时候,徐向北已经被他按着压在了沙发上,衣领被扯开露出肩膀,衬衫扣子都崩了几颗,徐向北胸口大片的皮肤上露出几处红痕,他发丝凌乱,两手被叠着按在头顶,喘得厉害。
江砚难受死了,他眼睛比徐向北还红,难受得要发疯,他觉得自己一时一刻也无法再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