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 第20章

作者:夏大雨 标签: HE 年下 直掰弯 近代现代

“……行,”江砚轻声答应着,伺机又往他扯开的领口里亲了一下:“那我抱你去。”

……抱就抱吧,徐向北脑子里仅剩的几个还能活跃的脑细胞替他思考:不然还能怎么办,自己又没力气……

江砚把人安置到浴室凳子上,自己扬手脱了T恤扔进脏衣篓里,转身走了过来。

他肩膀胸口都是红的,胳膊上还有被徐向北抓出来的道子,鼻尖一晚上在徐向北身上蹭得也通红,徐向北只抬头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就跟被辣到眼睛一样,迅速扭开脸不吭声了。

水龙头打开,热水淋在身上,徐向北本来就出了汗,被水一冲,皮肤更是红得通透,江砚一直小声问他水热不热,身上有没有难受,困不困,累不累,徐向北最后烦得只低声扔给他一句:“……你能不能闭嘴。”

江砚一点儿也不委屈了,他现在心跳快得都按不住,要不是徐向北一直板着脸皱着眉,他都怕嘴角的笑意压不下去,他又快又稳地把徐向北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净,包起来抱去沙发上吹干头发,又抱回卧室给换上衣服塞回被子里掖好。徐向北其实想说自己已经可以被扶着走了,也可以自己穿衣服,实在也不必这么那什么,但是他现在不想说话,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张不开嘴。

“北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冲一下就来,很快的。”

“……”

谁要等你?你爱来不来,不是、你最好别来。徐向北脸色红着,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背过身去躺着了。江砚看着他瘦削的肩膀,拼了命才忍住凑上去吻一下的冲动,抓了把头发,转身大步去了洗手间。

被子没换,徐向北脑瓜子嗡嗡地想,床单也没换,刚才也不知道弄上了没……刚才为什么就那样儿了……疯了,徐向北真的没想那样,可是狗东西在他面前哭,堵着鼻子红着眼弄那一出儿,徐向北真的只是一时心软,没防备,没狠得下心……可自己毕竟年长那么多,三十多岁的人了,跟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这事儿真的不能细想……徐向北扯了扯被子,把脸盖住,疯了……这事儿越来越跑偏,偏得拉不回来了,可狗东西力气实在太大,自己怎么拉得住?连手都抽不回来,就算跑偏,自己也是被拖着走的,所以这次,责任还是只能在自己吗?

头疼死了……

江砚没用五分钟就回来了,头发没吹,只擦了个七八分干,抱着枕头就往徐向北身旁挤,徐向北没法再装睡,回过头瞪着他:“那么宽不够你睡?”

江砚不吭声,只伸出胳膊拦腰把人抱住,搂得死紧。

这便宜还占起来没完了,徐向北用力推他:“你松手!过去点儿!”

这手怎么可能还松得开,徐向北挣扎着往外爬,被江砚都没用起身,胳膊一捞就拖回怀里扣紧了。

“听点儿话,北哥……”

徐向北:“……”

“北哥你知道吗?其实你每次睡着了都习惯窝着,蜷起来。”江砚在身后,声音很轻地说,“我在网上看过一种说法,说这种睡姿是因为从小内心没有安全感。”

“你先放开……”

“我想看看我能不能给你这个安全感,北哥,我的努力你都看到了没有?你已经对我产生了依赖,产生了信任,如果你能接受我们之间再亲密一点,我觉得我能做到,哪怕只是让你睡个安心的好觉,你想不想试试,北哥?”

徐向北倏然不动了。

他的背贴着身后的胸膛,手腕被抓着,胳膊被一双有力的臂膀裹紧着,他心跳得要了命似的快,但浑身却像被注入了一种安抚效果的药,抽走了他所有想要挣扎的力气。

江砚不再说话,但抱着他的手,拇指一直在摩挲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像催眠师手里摇晃的怀表……

徐向北心想这一晚真的太累了,所以这一刻眼皮越来越睁不开,大概也情有可原吧,他嘟哝了一句:“我要睡觉……你别说话了……”

“好。”江砚轻声答应着,抱着他小心翼翼挪了个角度,把胳膊伸进他脖子底下给他当枕头,然后另一只手拍拍他:“睡吧,北哥。”

徐向北这一夜睡得格外沉,也许是熬得太晚了,也许是体力上有些透支,又也许,是脑子里承受的东西太多,他处理不过来,直接断电了,他没有像江砚以为的那样会辗转失眠,闹脾气摆冷脸,相反,他甚至没挣扎,就那么由着江砚从背后抱着,很快睡着了。

这一晚上根本没睡着的是江砚,他抱着徐向北,连呼吸都努力放轻,但胸口里就像揣了个兔子,“砰砰砰”乱七八糟撞了一夜。

这是真的吗?

徐向北真的就窝在他怀里,不是护理流程里的那种抱,不是擦身上药,不是抱他去洗脸刷牙上厕所,就是这么抱着……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亲密,贴合。

江砚只觉得呼吸里全是徐向北的味道,就像抱着一场梦,头晕乎乎的,他不敢动,怕惊醒怀里的人,也怕惊醒自己,他悄悄把鼻尖凑近徐向北的后脑勺,凑近他肩膀,脖颈,用力去闻他的气息,他怀疑自己这一晚酒劲还没散,不然怎么会陶醉到这种地步,他觉得自己要烫死了,坚硬,灼热,无法缓解,他心里悄悄默念:翻个身吧,徐向北,你回过头来,我想吻你……

徐向北中途真的翻了个身,因为嫌热还迷迷糊糊往紧贴着的胸膛上推了一把,江砚大气不敢出,极力放松胳膊肌肉,怕硌得他不舒服被推开,一边又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小心翼翼把人往怀里又搂了搂,徐向北就又安安稳稳睡着了。

第38章 喝多的又不是我

江砚第二天是被身旁巨大的动静给惊醒的,他闭上眼不知道刚眯了多久,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连滚带爬从怀里弹了出去。

他睁开眼,看到徐向北领口松散,拽着被子睁大眼睛瞪着他,大概动作太剧烈扯到了伤处,他一手捂着肋骨,皱着眉脸色惨白。

“北哥,”江砚急忙爬起来抓他的胳膊,“你没事儿吧?”

“没事……”徐向北缓了好几秒,才推开他手,喘着气搓了把脸,不再看江砚。

眼下的情景也不用质问谁了,都心里有数,徐向北什么都记得,也什么都不想提。

“你昨晚睡得好吗?”江砚小声问他。

徐向北睫毛颤了颤,没回话。

头疼……

他想说不好,刚醒的时候脖子很酸,他还奇怪枕头怎么这么不舒服,伸手捏了两下才发觉自己枕在一条胳膊上,然后睁眼就看见江砚的脸,那鼻子,嘴唇,几乎就贴在自己脸上,那距离……他整个人就弹了出去。

吓死了,这情形他三十多年来从未有过,恐怖程度不亚于一睁眼见了鬼,他浑身僵硬,抓着被子下意识又往后挪了挪。

江砚昨晚洗完澡套上条短裤就爬上床了,这会儿光着膀子,被子还被徐向北扯了过去,他感觉大腿上有点疼,低头一看,淤青了一大块,是昨晚被徐向北拧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徐向北抓起被子就朝他砸了过来。

他俩视线瞄的不是一个地方,徐向北不小心看见的是另一处,顶得那么高,太他妈显眼了,江砚也反应过来,忙拿被子盖住,也红了脸。

“你赶紧出去……”徐向北腮颌绷得死紧,看都没法看他了,咬牙切齿道:“别待在我床上……”

江砚其实半边胳膊都是麻的,被压了一晚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他硬是没动,把人搂怀里一晚上没松手。

他悄悄揉着膀子察言观色:“北哥,你想上厕所吗?”

徐向北不吭声。

江砚语气小心翼翼:“你又生气了?昨天晚上明明是你同意让我上床睡的,你忘了吗?”

“没忘!”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老天爷!徐向北咬着牙低声打断他:“我说过什么我不会不认,喝多了的人又不是我,但是你别再提了成吗?”

“我知道,”江砚抱着被子小心地往前挪了挪,“其实我也没醉,北哥,我什么都记得,我记得你昨晚一直在等我,我说我难受的时候你还心疼了,是不是?”

年轻真好,又自信又不要脸,这种话徐向北就是刀架在脖子上都说不出来。

江砚伸手握着他的胳膊,摸到胳膊肘,又轻轻摩挲着,“我就是觉得,其实你不讨厌我,北哥,你对我发脾气,只是因为你对我有了足够的信任和依赖感,你只会对亲密的人这样,对吗?”

徐向北闭着眼睛,没辙了,他觉得江砚就是在拿话、拿火燎他的脸,他感觉脸要烧着了,他很想问江砚到底想说什么,但又不敢问,他怕江砚真能说出来,这狗东西什么都敢。

“我上厕所。”他往床下爬,江砚掀开被子起身,“我扶你。”

他那块儿这半天还没消下去,就那么挺着,过来扶徐向北,徐向北人都麻了,僵硬地扭开脸,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江砚低头扫一眼,说:“不用管它,反正我现在面对你,我也控制不了……”

“你别再说了。”徐向北牙都咬碎了:“要不然你就先去冲个冷水澡冷静冷静。”

“不用,”江砚笑笑,“我估计也冲不下去,走吧,先扶你去上厕所。”

狗东西还挺坦然的,把徐向北扶到马桶前,等他站稳,就转身出去等着了,徐向北对着白墙叹着气,头疼死了。

严礼今天过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出徐向北情绪不对劲,那眉头就没舒展过,俩人聊完正事儿,徐向北把签好字的一沓单子递给他,他接过来往桌上杵了杵,问:“怎么了北?心情不好?”

徐向北靠在椅子上,低声说没有,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严礼说:“没看出来,看你脸色挺红润的,就是觉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不高兴?”

江砚进来给俩人续茶,徐向北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不出所料又对上了,徐向北迅速移开视线,跟严礼说:“没有。”

“没有最好,我这几个月实在太忙了,没怎么顾得上你,但是北你有事儿一定告诉我哈,别瞒着。”严礼喝了口茶,还不忘跟江砚道了声谢,叹着气道:“要说也真是运气能碰上小江这么个靠谱的人,把你照顾得这么好,不然你说怎么办,你那会儿那一身的伤,身边儿连个人都没有,想想我都替你没处指望。”

徐向北没说话,江砚倒完茶也没出去,在身后的沙发里坐下了,严礼话里有话,见徐向北不搭茬,索性直接问了:“最近老太太打电话了没?”

徐向北淡淡摇了摇头:“她不是真的想来,只是把话说到了,意思尽到了,知道我反正不会答应,她图个心安而已。”

严礼又叹了口气,没出所料。

徐向北从小经历过什么严礼都知道,他算是这些年看着徐向北一步一步过来的,他佩服徐向北,也心疼他不容易,但有些东西不是俩人关系再铁,情分再深,就能替人抹平的。

徐向北不爱诉苦,所以旁人不知道,严礼知道也从不会多说什么,他了解徐向北性格,知道他不爱提。

“没事儿,”严礼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现在这不也挺好的,外头有我呢,家里又有小江,你就安心养着就行,”他看着徐向北,认真地说:“心里有愧的人不是你。”

徐向北低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严礼聊了会儿又没吃饭就走了,他每次都来去匆匆,感觉忙不完的事儿,尤其徐向北伤恢复得越来越好之后,他每次来还都要带点活儿过来,什么打版审图面料分析,订单订货或者成本核算报价库存等等,回回都不空手。

其实这些厂里都有人来做,但很多东西之前都是徐向北亲自参与,修改拍板签字落定,严礼之前在厂里承担的更多是管理角色,跟甲方和面料配件供应商谈事儿这些,包括车间里很多技术工艺层面的东西都是徐向北亲自带团队负责的,现在他一天天见好了,严礼意思是你千万别累着,但也别闲着了,力所能及的该管快管管吧。

徐向北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躺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他每天工作上电话越来越多,待在书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江砚对此也越来越不满了。

第39章 越界

徐向北曾说过让江砚不要黏人,那原本就是随口一句吐槽,但江砚越来越用行动告诉他,徐向北说对了。

随着在家的工作量慢慢增多,徐向北有点儿恢复了以前一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的样子,多年来的工作强度让他养成了只要手头儿有事就一口气做完的习惯,早解决早舒坦,除非是必要的生意策略,否则他从不喜欢把事儿分成阶段来慢慢悠悠完成。

江砚在几次叫他吃饭都叫不应之后,开始严格管控他待在办公桌前的时间,说怕他腰疼,徐向北强调自己坐的是人体工学椅,一点都不疼,江砚说:“那也不行。”

江砚卡着点,一到时间就进来哄着人活动,黏黏糊糊地拉他去吃点东西喝点水上个厕所,总之就是要把人带离电脑前,有时候徐向北正忙,被纠缠到烦躁也会冷脸,江砚也不担心,他只要把人拽过来往怀里一按,摸着徐向北的后背沉默一会儿,就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就把徐向北想发火的嘴给堵上了。

徐向北拿他没辙,叹着气问:“你只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和复健就行了,能不能别干涉我工作?”

“你的工作和我对你复健的目的相冲突,北哥。”

“哪里冲突了?”

“你会太累,你工作起来都不看时间的吗?现在养伤期还没过半,你需要经常锻炼或者好好休息,而不是在电脑前这么一坐几个小时,我不喜欢你这样,北哥,我会心疼。”

徐向北沉默。

有时候有些话说得太直白会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江砚总这样,让徐向北时不时怔忪或面露尴尬,但他发觉自己心态上发生了转变,他对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了……事实上江砚的强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越来越不加掩饰,但相比而言徐向北对自己的转变更加心惊,他发现如今再面对江砚的越界时,他不仅再也生不起气来,心里竟然还会生出一丝莫名的满足,他看着江砚因为不满而皱起的眉头,有些好笑:“你以为我每个月付给你的工资是哪儿来的?你自己为了挣钱有多拼,难道还不能理解吗?”

江砚捏捏他腰,小声说:“你跟我不一样,你又不缺钱。”

“谁敢说自己不缺钱?”徐向北笑着,抬手也在他背上拍了拍:“行了,我很快弄完,就十分钟,你别捣乱。”

“……缓一会儿,”江砚难得感觉到徐向北被自己抱着时能这么放松,他的手竟然会主动放在自己背上,江砚立即不受控一般抱紧了他,“……先去上个厕所,然后吃点水果,我都给你切好半天了。”

江砚说是这么说着,但丝毫没有把人放开的意思,他很贪恋这一刻的温柔,徐向北被勒着,也没动,两人就那么贴着,站着,像被定住一般,半晌谁都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

这种肢体接触,这种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护理范畴和名义的拥抱,在两人之间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了,徐向北隐隐觉得自己是在玩火,他知道自己的不拒绝就是一种纵容,但他内心深处对这种拥抱,对这种毫无保留的温柔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也许是之前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没经历过这个,没尝过被人捧在手心里,满心满眼看着的滋味,这种内心难以言说的悸动和情绪的满胀一天比一天吞噬他的理智,像上瘾一样,让他越来越戒不掉,越来越深陷、沉迷了。

江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一步一步,让徐向北从肢体上脱敏,到心理上的接纳,但他并不激进,反而开始张弛有度游刃有余,他把徐向北扶进厕所让他站好,然后就转身出去,在门口等,等徐向北上完按下冲水键,他再进来把人扶到洗手台前洗手。

他站在身后,两手轻轻搭着徐向北的腰,徐向北洗完手一边擦,一边从镜子里看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垂下眼帘。

“北哥,这几天腿有什么感觉吗?你现在活动的重心大多已经放在自己身上了,如果有不舒服就要说出来,好告诉医生随时调整复健方案。”

“没有,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