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当捞男的义务 第50章

作者:赏心心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平步青云 业界精英 甜文 近代现代

虞清念当然听得出来他什么意思,不但没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挑眉说:“对啊,人生难得知己嘛!年龄又不是什么阻碍,我就要去和周老师探讨他的新作,怎么了?”

陆诏把玉米继续往他嘴里送,笑着说:“挺好的,倒时候我来接你。”

虞清念咬着嘴里的玉米粒,莫名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他被喂得太饱了发饭晕,一时没想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阻挡住他的好心情,毕竟他真的得到华莎的offer了,就这一件事足够他炫耀好多天。

今天来学校也是春风得意,看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觉得开心。

毕业演奏会的排练正有序进行,他比起在家里练,更愿意来学校琴房,可以跟同学们交流。

除了毕业的独奏会,音乐学院还组织了一场交响乐团的表演,每个乐器专业都会选出一部分优秀毕业生,参与这个乐团表演。之前芭蕾舞大师莫林女士和音乐学院的合作受到了很多称赞,为她的舞团向国内转型走出了第一步,她很高兴,表示也会出席今年的毕业典礼,所以整个学院严阵以待,为了这个交响乐团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

只是关于优秀毕业生人选上面,竞争的十分激烈。

钢琴不像小提琴之类弦乐乐器,可以在一个乐团中有许多,这次的乐团选拔,钢琴只有一个席位,所有的学生都在盯着这个席位。

之前的排练中已经挑选了一些人,但虞清念那段时间在村子里没回学校,没赶上。

还是通过他的论文指导老师梅颂之的关系疏通,说他是因为帮助支教地方困难学生才没来得及去参加排练选拔。

学校本来已经定下来最终乐团的人选,但看在他真的拿到了华莎的offer,再加上是之前奥利兹金奖得主,又是音乐协会的成员,所以安排了今天的最终选拔,给虞清念一个竞争钢琴首席的机会。

排练厅的灯光很亮,虞清念又一次坐在钢琴前,在手指按下琴键的时候,一会儿面前是劳克斯,一会儿面前又是罗小梅,再过一会儿又变成了陆诏,他们的脸一左一右在虞清念的脑海中环绕。

乐器是抒发情感的东西,当弦乐和打击乐与钢琴声融合在一起,整个排练厅响起了恢宏的合奏,坐在下面的老师脸上都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弹琴的时候最容易太过程式化,每个人都想当主角,乐器合奏最忌讳的就是不能相互凸显,反而杂乱冲突,在乐团之中,太自我是没办法做好合奏的。

在虞清念之前的那个学生,技巧性很好,也拿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奖项,是毕业生中的佼佼者。但是优秀的钢琴演奏者不代表会是一个优秀的乐团乐手,最后这场比赛,虞清念以两分之差的优势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的资格。

他微笑着给评委老师鞠了个躬。

当虞清念在洗手间刚要出隔间门的时候,听到了门外议论他的声音。

“前几天都定了你,怎么他一回来又换成他了?”

“从入学开始你还不知道虞清念什么样子吗?天天眼高于顶,我就没见过他那么爱炫富的,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奥利兹都能给他捞到,老师也给他走后门了吧。”刚刚跟他同台竞争的学生不屑地说,“之前劳克斯大师课的时候我也在,当时他夸虞清念弹琴有个人感情,怎么今天到我这里,有个人情感就是缺点了?他们都一样,见人下菜碟。”

另一个人插话道:“谁能扒出来他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前几天我爸爸去参加音协聚会,他也在,但如果父辈是音乐界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对啊,你家里可是音乐世家,他的关系能比你都大还没人知道,瞒得那么好?”

一直没说话的男生这个时候突然说:“我听说他家里早就破产了,他爸当时还因为贪污上社会新闻了。”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门外响起一阵惊呼。

虞清念理了理衣服下摆,“咣当”一声推开了隔间门从里面出来,门反弹到墙壁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引得在洗手台那儿聊天的三四个人一起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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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学校的卫生间很大, 光滑干净的大理石洗手台倒映着人的脸,虞清念打开水龙头洗着手,冰冷的水流衬得手指愈加苍白, 他瞥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心虚尴尬的几个人, 他们明显没料到虞清念会出现在这里。

“在聊我?那么好奇怎么不直接来问我?背后讨论半天也没见你们讨论出结果。”虞清念从墙上扯了一张纸擦着手,从头到脚把这几个人打量了个遍,眼皮抬起又缓缓落下,姿态挺拔语气轻缓, 丝毫没有被别人背后说闲话的气愤和不自在, 反而直接了当。

“你这双鞋是假的吧,项链也是。”虞清念扫了中间那个男生一眼, 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乌黑的睫毛微垂,掩盖住了眼睛里的情绪,“这可一点不像是看不上钱和权的样子啊。”

说了那么多, 无非是想说老师评委都是因为他有钱有背景所以才给了他优秀毕业生的名额, 半点都不提弹琴水平。要真的那么清高,又买什么假货穿戴呢?

虞清念的话准戳痛处,那个男生觉得丢脸飞快走出卫生间, 后面那些安慰他的人也都跟着散去。

他把手里的纸巾团成团扔进了垃圾桶,只是把这件事当成别人的一个闲话, 但是没想到之后关于他的传言会越演越烈。

毕业演奏会在初夏举行,音乐学院的交响乐团表演通过直播的形式分享到网上,引起了不小的热度。

但同一时间, 关于首席钢琴虞清念的黑料在各大平台评论区出现。

热度最高的就是虞清念的父亲名下的工地当年两名工人不幸坠楼一事,陈年新闻被拿出来大加宣扬,说杀人犯的儿子如今作为国内顶尖音乐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在演奏厅大放光芒, 还被国外院校研究生录取,平时在校豪车接送、非奢侈品不戴不用,但那两位工人的孩子却是永久失去了父亲,成为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贫富差距问题向来是群众关注的重点,尤其是对比如此悬殊,而且还涉及到了陈年旧案,当时的报道的确有留存,很快就引发了层层叠加的热议。

相关同学也匿名发声,说亲眼看见虞清念在学校拿成千上万块的丝巾当抹布,作风奢靡,优秀毕业生名额也是靠走后门运作得来的,都这样了还不满足,还要挤压平凡学子的生存空间,攫取奖学金。

本身这些网络平台就是年轻人用的多,很多在校大学生都在关注,这个同学的匿名发声一出现,群起激愤,都联想到了自己的大学生活,如果身边有这种人作威作福,想想就生气得不得了,转发量迅速增加,甚至还有人找到了s大的官方媒体账号,在评论区指责学校培养出这种作风不正的学生,校风败坏,是不是暗地里收钱了。

在新闻逐渐发酵的时候,虞清念其实并不知道,他正在运钢琴回去村子里,给罗小梅庆祝她考上了重点高中。

从冬天到夏天,不只是一个学期的经过。光秃秃的树木发出了新芽并长得枝繁叶茂,村子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虞清念坐在翻新合并后的学校教室,摸着光滑的讲台桌面,听罗小梅叽叽喳喳跟他讲中考的卷子,她的眼睛里有着跟之前不一样的光彩,没有那么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反而有种生活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执着。

“虞老师,这架钢琴我想放在学校里,可以吗?我想弹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弹,但是其他学生想弹,去我家里就不方便了。”罗小梅暑假过后就要上高中,虞清念给他选的是海城的一所重点高中,位于市中心的位置,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平都是海市普通高中里的佼佼者,他也没想到罗小梅中考发挥得那么好,远超出所有人的期待。

虽然村子里的路重新修过没之前那么难走,但到底还是离海城有些远的,她不常常回家,钢琴放在家里也浪费了。

虞清念点点头,“琴是你的了,想放在哪里你说了算。”

他站在山坡上望着大地,麦子即将成熟,放眼望去一片金黄色,是充满希望的颜色。

身后学校里传出阵阵钢琴声,是月光的前奏。

虞清念沿着印象中的路想寻找自己半年前住过的房子,却发现自己已经认不清大翻新改造后的村庄了。

那个铁皮小屋不见踪迹,代替它的是一连排的水泥砖房,虽然还没有完全装修妥当,但看设计很有田园味道。

他站在门口,望着天上的太阳,朝霞把天空染成了漂亮的紫罗兰色。

虞清念想起了陆诏来找他的那个雨夜,雨滴滴在铁皮屋顶,寒冷的风从门缝吹进来,露在被子外的每一寸皮肤都冷到彻骨,只有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窗户外面,陆诏问他:“你觉得我给你的生活是像阳子那样不断下坠的地狱吗?”

当时那本书他并没有看完,但今天,他已经知晓阳子的结局,也理解了陆诏想表达的意思。

陆诏给他的不是地狱,而是避风港,如今他也建立了自己的避风港,可以容纳很多人,这个小小的村子,已经有了全新的面貌,而他自己,也有了新的目标。

虞清念迎着微风伸了个懒腰,看见从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人,拄着拐杖走得不算太稳,黝黑的面庞沾染了汗水,但眼睛却格外明亮,他正在朝屋顶梯子上的人递东西,漏出的胳膊健壮有力,是在太阳下晒出来的健康的肤色。

一看见虞清念,罗勇就拄着拐杖朝他走来,露出惊喜的笑容说:“虞老师,我听说你要来,本来打算去接你的,但是工程这边出了点事,我得来盯着就没去,听说你送给小梅一架钢琴,这我们怎么好意思…”

“我和小梅说好了的,考上高中就送她,对孩子不能言而无信。”虞清念仰起头看屋顶的瓦,随口道,“这里是要建什么?”

罗勇回答说:“农家乐,陆总派了规划师来,这一块做成民宿,正好后面有矿洞,打造成了景点,游客还可以去采集人工养殖的蘑菇。”

虞清念看他在太阳下晒着,问:“身体怎么样,有去复查吗?”

“前几天刚去查过,上官医生说恢复的不错。”罗勇的脸色确实看起来比虞清念第一次见他时好很多,烟酒都戒了,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一些,“也没什么累活儿需要干的,我就是在家闲不住。”

新的村领导上任之后,和每家每户都签了开发合约,每个村民都有自己负责的一部分,等将来度假村开发完毕,他们的收入也会依靠自己负责的部分水涨船高,他们都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工作来干,生活有了新的奔头。

虞清念在罗勇的带领下参观了农家乐的全貌,院子里还种了一些青菜,屋顶上的茅草装饰即将完工,他坐在躺椅上望着焕然一新的房屋,院子一角的大树正好遮挡下一片阴凉。

初夏的风温暖舒适,吹在身上格外令人放松,虞清念躺在躺椅上原本只是看着天上的云和屋顶的茅草,但村子里的风带来了淡淡的植物味道,闻着闻着就让人昏昏入睡。

他躺在树下竟然睡着了。

之前虞清念有入睡障碍,睡觉时的温度、湿度、光亮,甚至床垫的软硬厚度、枕头的高度,房间里的味道都会影响他的睡眠状态,每天都要做足准备才能睡得着。否则不是噩梦缠身,就是大脑越来越清醒,无限重复车祸那天的情形,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一闭眼就进入梦乡是什么感觉。

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在户外的一个摇椅上,周围甚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和鸟叫,他却没有了以往睡觉时的困难和麻烦,很快在大自然中进入了梦乡。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交叠的光斑,微风吹过,明亮交叠的树影摇晃,藤编摇椅轻轻摆动,一切都那么令人放松。

等虞清念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许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头顶遮挡住阳光的翠绿树叶。

一瞬间,他突然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看到的那一片绿色究竟是乡下村庄里茁壮茂盛的树叶,还是十八岁那年夏天满墙枯绿的爬山虎。

突然,虞清念听见了“嗡嗡”两声震动,他猛地清醒过来,坐在摇椅上弯腰伸直手臂去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细细的手腕上环着一圈红绳,一颗金色的小珠子坠在上面摇摇晃晃,触碰到手机一角。

屏幕亮起,大量的电话和信息朝他涌来,让虞清念怀疑自己不是睡了几个小时,而是几年。

他首先看到的是陆诏的三个未接来电,没接到陆诏电话的恐惧是写入虞清念后天程序里的,他连忙点开与陆诏的对话,心尖微颤,鼓足勇气看向对话框,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生气问责。

【先不要看网上消息,我会解决好。】

【念念,怎么不接电话,生气了吗?】

【罗勇说你睡着了,好好睡吧,我晚上来接你。】

三条简单的信息,如果虞清念只是看陆诏的消息,他会觉得自己度过了平静的一段时光。

正好这时候付飞又打电话过来,虞清念接通之后听了他的绘声绘色讲述,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间里,网络上关于他的热度已经爆了。

首先是s大毕业庆典直播在网络上被人一再转发,虞清念用一张漂亮的脸,一个品学兼优获奖无数的天才艺术生身份吸引了很多目光,但就在人们想进一步探究的时候,背后是越来越多的黑料贴,源源不断的匿名同学在相关高楼里爆料,说他眼高于顶作威作福抢同学优秀毕业生名额已经不算什么,关于他父亲贪污致工人死亡这一点被人抓着不放,陈年的报道再一次被翻出来,甚至被相关民事新闻媒体转发,天才钢琴家瞬间反转成杀人犯的儿子。

群体情绪的力量是很大的,党同伐异集中进攻,短短一两个小时之内,舆论已经发酵到顶峰,学校相关社媒涌入大量人群让给一个说法,开除虞清念,甚至已经有人向教育局举报s大校长也有受贿的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陆氏集团的官方账号转发了这条新闻。

陆氏集团,是从上个世纪末起就已经声名远扬的老牌企业,产业遍布各个领域,自从十年前换了新的话事人,每一步都走在行业风口上,企业价值节节高升,资产成倍地翻,被很多人看作商业传奇,官方账号就算不常发些什么,也有不少人天天在底下求发财求锦鲤保佑,希望自己的生活跟陆氏的财运一样一帆风顺。

但就是这样一个前一条还在和地方政府联合发振兴乡村旅游视频的账号,却在今天转发了这样一条关于虞清念的新闻,并在底下发了一条律师函。

内容是取证相关论坛内对虞清念造谣诽谤的用户,并对造谣辱骂用户进行起诉。

既然背后主使想利用舆论来让虞清念万劫不复,那么陆诏也要利用舆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本来只是吃瓜跟风的网友看到大名鼎鼎的陆氏集团竟然公号私用,本来看起来遥不可及的集团在这种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上下场,讨论越来越激烈,就在他们怀疑陆氏集团账号是不是被盗了的时候,账号又发了新的东西。

第一张是几年前的判决书,上面是以虞清念的名义起诉当时坠楼的工人家属,拿工人酒后不在工作时间内的坠楼对虞父敲诈勒索,最后的宣判结果是虞清念方控诉成功。

第二张是陆氏集团设立的工人子女抚恤基金会,凡是在陆氏集团旗下工作的工人,各种补贴慰问每年的流水清单拉出了长长一条,另外针对贫困地区和特殊人群的扶持和捐助每年都有证明材料,上面的零多到令人眼花。

陆氏集团的名号和分量不可能允许它发虚假消息,一时间,网络上的讨论热度骤停,本来以为的加害者,又反转成了受害者,虞清念因为一个诽谤勒索事件家毁人亡,反而还资助类似的工人家庭那么多年,刚才说出的恶毒的话变成了回旋镖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陆诏之前对虞清念说过:“做生意需要好名声,独自赚钱走不长远,惠及民众是手段,不是目的。”

陆氏集团虽然一直都在做慈善,但这几年对农民工特别是贫困学生的家庭倾斜许多,这是手段,而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万一有一天旧事重提,他可以把虞清念放上道德制高点。

人总会同情弱者,完美受害者才不会受到指摘,虽然虞清念从来没有以受害者的身份自居,但他需要这个身份。当年赢虞公司工人坠楼一事闹得很大,舆论发酵了,最终结果和真相却无人在意,如果虞清念没有自救,这件事再提起,也还是当初那个最博人眼球的标题。

艺术家的名声十分重要,经不起一点污点沾染,虞清念的道路该是闪闪发光一路生辉的。

同一时间,陆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这还是他掌权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媒体的镜头之中。

虞清念点开付飞给他发过来的视频,站在一堆话筒和聚光灯前的陆诏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横斜纹的领带还是虞清念去年送他的那条,头发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住,露出了气势逼人沉稳自信的脸庞。

他面对记者有些尖锐的问题并没有表现出不适,全程彬彬有礼绅士斯文,把网上那些对虞清念的质疑全都回答清楚。

在面对“您是虞清念什么人,为什么他自己不能站出来回应这些”这个问题的时候,陆诏不经意抬起左手握住话筒,无名指上的素戒圈衬得指节修长。

“我是他的爱人。”陆诏望向镜头的眼睛发亮,嘴角微微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没有义务回应这些造谣,但我忍受不了。”

“所有质疑的证据我都会一一提供,至于优秀毕业生的名额。”陆诏轻嗤一声,“我想长着耳朵的人都会知道该选谁,虞清念国内外拿了那么多奖,没必要为了一个优秀毕业生费周章,真正求而不得的人才会费劲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