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沈知栖好奇地往床边挪去,倚靠在床的一侧,整条尾巴像滑梯一样溜了进去。
他转过身,将蛇尾搭在床边,下巴枕着蛇尾,心情轻松安逸地吐了吐舌头。
“喜欢这个地方吗?”
沈知恒蹲在他的身边,摸摸他的脑袋。
“喜欢!谢谢哥哥。”
小蛇仰头支起脑袋,很主动地蹭蹭哥哥的手心。
像小狗。
沈知恒在心里默念。
“那你现在这里休息,我一会儿带你在各处逛逛。”
沈知栖点头,就这样枕着自己的大尾巴睡了过去。
他以前会喜欢将自己蜷缩起来,然后整个蛇堆在房间的角落,只尽量占小小的位置。
这种舒服柔软的大床,宽敞得不用挤着尾巴的感觉还是头一次。
沈家的庄园很大,还闲来经营了一些葡萄酒产业,种了一片葡萄地。
沈知栖跟在哥哥身边,花了好几天才慢慢逛完了整个庄园。
其实相似的地方对于沈知栖来说都差不多,他小小的脑袋瓜没有方向感,也完全不记路。
就算是哥哥带着他在同样的地方转圈,他也完全发现不了。
小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原来阳光照在漫天的树叶上之后会变成细小的颗粒,然后在地上形成小方块。
原来天空这么宽这么大,不是四四方方的。
原来工厂的高墙之外,有那么多漂亮鲜艳的花。
庄园里有一处酒窖,面前种着阳光葡萄。
作为沈家某个微不足道的产业之一,这处葡萄地曾经是沈知恒年幼时一个人玩乐的地方。
早熟的葡萄挂在葡萄藤上,浅紫色的,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
沈知恒顺手摘了一个,剥了皮给喂给小蛇吃。
清甜的味道,掺杂着不突兀的一点点果酸味,没有全熟的葡萄那么浓郁的甜味。
微凉的味道很符合小蛇的体温,他的双眼都睁大了,看起来更像两个圆圆的小球。
“好吃诶……哥哥,这是什么?”
“葡萄,还要吃吗?”
沈知栖乖乖点头,问道:“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这里的一切都是哥哥的。换句话说,这里的一切也可以是你的。”
沈知栖一边嚼着哥哥递过来的葡萄,一边拖着尾巴在哥哥的脚边转圈。
“这里是天堂吗?好想一直待在这里。”
硕大粗长的蛇尾巴在沈知恒的身边形成了几个重叠的圆圈,将他圈在了一个小小的地方。
沈知恒站在中间,看着一直在兴奋转圈的小蛇总是从自己的最右边溜到视野的最左边,然后从视野里消失,又突然出现。
他被小蛇可爱又完全无厘头的行为逗笑,继续低头给弟弟剥葡萄吃。
他发现小蛇的幸福很简单,比如吃到了一颗早熟的葡萄。
沈知恒以为这个世界是灰暗无味的,孤独和封闭最终成为抑郁诊疗单上的标黑警告。
但是,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不爱笑的富家小孩的想法,好像在大众的心里,富家小孩就是不苟言笑的。
他终于知道,原来童年可以是五彩甜蜜的。
这是小蛇弟弟告诉他的。
“哥哥……慢一点喂,蛇,没有牙齿……”
哥哥发呆的时候,手上不停地给弟弟剥葡萄,一颗颗塞进弟弟的嘴里。
沈知栖两侧的脸颊都被葡萄塞得鼓鼓的,他用双手捧着脸颊,很努力地鼓着腮帮子将葡萄碾碎。
半人半蛇的特征让沈知栖有点尴尬,他保留了蛇的两颗小乳牙,又像蛇一样满嘴只有两颗牙齿。
蛇是不需要咀嚼的,它们将食物含在消化腔,就懒懒地挂在树枝上慢慢消化。
但沈知栖不一样,他作为人类的喉咙不能像蛇一样变大,只能用牙龈把食物碾碎。
乖巧的小蛇来不及处理食物,但哥哥都投喂过来了,他当然要全部接下,每次都乖乖张嘴去接。
他被哥哥投喂成了小金鱼,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倒真的有点像喉咙鼓鼓的小蛇了。
沈知恒用手背擦擦小蛇的嘴巴,摘了葡萄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怎么也不吱声?哥哥给你多少,你就吃多少吗?”
“蛇有说话……但是,哥哥没听……哥哥根本不听蛇的话……”
小家伙捧着脸,用牙龈将葡萄弄碎。
他的语气有点委屈,模糊不清的语气吐槽着哥哥不听不停。
“好嘛,都是哥哥的错。我捡些葡萄回家给你榨果汁喝好不好?”
“好诶,果汁!”
沈知栖目光亮亮地看着哥哥。
两人出门没有带袋子,只能往衣服和裤子的口袋里塞一些葡萄。
偏偏小蛇不需要穿裤子,他们能带回家的葡萄大打折扣。
哥哥和小蛇在葡萄藤边玩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才打算回别墅。
沈知恒在前面带路,小蛇在后面寸步不离地跟着。
“哥哥,走慢点嘛,蛇没有腿。”
沈知栖赶上人的步子,小手捏住了哥哥沾上葡萄汁而粘粘的手。
沈知恒故意往前大跨了好几步,害得蛇很努力地挪动着自己的大胖尾巴,才勉强赶上来。
他不回头就听见小蛇“嘶嘶”的声音,大概是跑累了在大喘气。
他忍不住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饶是沈知栖再呆,也知道是哥哥在逗他。
“哥哥!坏蛋!”
人怎么能仗着自己有两条长长的腿,就欺负没有腿的蛇!
第 6 章
蛇应该是能用自己的身体跑得很快的动物。
但沈知栖不同,他必须将自己的上半身支起来,所以不能像一般的蛇一样游走得飞快。
沈知恒笑着,半蹲下来,手指戳了戳气得脸颊鼓鼓的小蛇。
“好嘛好嘛,哥哥知道错了。”
他轻轻摆正小蛇的肩膀,让气得别过头去的沈知栖转过来看着自己。
“作为道歉,哥哥抱你回去。”
沈知栖脸上的阴霾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藏的高兴。
“真的吗!那,那要哥哥抱。”
他已经能很熟练地将自己缠在哥哥身上,一圈一圈的,从腰开始,然后缠到一只腿上。
这样既不会影响沈知恒走路,也不会让自己的大尾巴在地上拖着走太久。
他吐了吐蛇舌头,已经将哥哥逗他的不开心忘得干净。
“哥哥,刚刚那个‘噗咚’好好吃。”
沈知恒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弟弟把葡萄记成了噗咚。
“那个是葡萄,小家伙。”
他轻笑了一声,补充道:“不过,你给它取的这个小名很可爱,我们就叫它噗咚吧。”
在哥哥的溺爱下,沈知栖更记不得原本的名字了。
他搂着哥哥的脖子,小声重复:“噗咚噗咚。”
“全部掉进小栖的嘴巴里。”
沈知恒哄道。
别墅的玄关处,原本用来擦鞋的地毯换成一块定制的长方形地毯。
地毯沈知恒专门给小蛇准备的。
沈知栖不用像个小推土机一样在小小的地毯上蹭自己的鳞片,可以一口气从门口滑到底。
然后,他的腹下鳞片就会被擦得很干净,就像人擦鞋一样。
沈知恒请的爬宠兽医专家定期上门给小蛇检查身体,每次都会感叹干干净净的蛇鳞像是被抛光了一样,一看就是被人照顾得很好。
医生检查了沈知栖尾巴上之前受伤的地方,顺口感叹道:
“小蛇长胖了不少啊,之前看到的时候,连脸颊都是凹进去的。”
“脸颊上有点肉了,现在更可爱。”
沈知恒很满意自己的养娃成果,伸手捏了捏小蛇的脸,将他捏成了金鱼嘴。
乖乖的小蛇一点没躲,还顺应地吐了吐蛇舌头。
他的尾巴尖竖起来抖了抖,然后拍打了几下地面,像小狗一样表达愉悦。
“可以给小家伙测个基础数据,身高体重体温。他才八岁吧,这样可以监测他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