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小朋友想要什么呀?”
可爱的小孩把杜时维逗得笑容满面,双手握住了伸过来的小手。
“他想和你打招呼,所以握握手。”
沈知栖笑着解释。四岁过的九月,夏暑还没有完全褪去,空气依旧是燥热的。
沈知栖带着沈知恒问问学区房划分到的公立幼儿园,毕竟这个时候上幼儿园已经很晚了。
幼儿园的老师不出意外地拒收了沈知恒。
“不好意思啊,小孩不会说话的话,我们很难接收。班上的小孩很多,小孩有什么小问题不会告诉老师,我们照顾不过来的。”
老师满脸歉意,将自己在特殊学校工作的朋友微/信给了沈知栖。
但沈知栖不想送小孩去特殊学校。
沈知恒是不想说话,不是不能说话,和特殊学生待在一起,沈知栖担心小孩学了手语就再也不愿意说话了。
他只好自己担任起幼教的职责,空余的时间除了陪小孩玩,就是学一些幼教的知识。
相比其他的家长而言,沈知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和小孩待在的一起。
沈知栖见了慕景逸介绍的专家,仔细询问了治疗的方案。
心理疗愈是个漫长的过程,特别是对于沈知恒这么小的孩子。
他不能完全听懂人说话,对于世界的认识还处于刚刚开始的阶段。
“麻烦您再仔细讲述一下小孩的情况。”
专家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中年男性,一位名叫杜时维的儿童心理学大佬,听说是慕景逸转了几道关系联系上的。
他对沈知恒的病例很感兴趣,幼童的选择性缄默症一直都是他重点研究的领域。
沈知栖扶着乖乖坐在他腿上的小孩,很认真地回答医生的问题。
一开始杜时维还在怀疑是自闭症的可能,但听到沈知栖说小孩聪明活泼,能听懂并回应人的问题,便排除了这个可能。
他也很好奇小孩在还没有意识的一两岁时,经历了什么样刺激本能的心理创伤,才会让身体如此触发防御保护机制。
沈知恒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男人,盯着花恒的头发看了许久。
沈知栖摸摸他的脑袋,下巴轻轻靠在他的头顶,声音温和地介绍道:
“这是杜时维叔叔,他是很厉害的长辈,也是我们的朋友。”
沈知恒点点头,被大手捂住的小手努力上下晃一晃,模仿妈咪的样子和人握了手。
他满意地眯眼笑,高兴地晃晃悬空在沈知栖膝盖边的小腿。
杜时维怜爱地摸摸沈知恒的小脸,开始在电脑上敲病历。
“如果会说话的话,应该是个很开朗的小孩啊。”
“现在这样,倒像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快乐小狗。”
沈知栖点点头,身后的金毛犬尾巴像快乐小狗一样晃得飞快,上面金色的小狗毛随着动作乱动。
他发现自己有一点让带过的小孩都变得很像小狗的能力。
可能是小狗带大的孩子就会很像小狗吧。
他们又聊了一些,确定了治疗的周期和方案。
“我可能需要单独和小孩相处一两个小时,做一个简单的测验,您看什么时候有空?”
杜时维问道。
“什么时候都可以,他现在没有去幼儿园,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沈知栖回答。
“那就尽快吧,我安排一个时间。”
杜时维和沈知栖确定好时间,预留了多一些时间做准备。
他很重视这个病例,第一次见面之后对这个“单亲家庭”也颇有好感。
第一次会诊很乖的沈知恒让沈知栖和杜时维都对第一次治疗很有信心,但这份信心在沈知栖离开安静的疗愈室的那一瞬间便被打破了。
疗愈室的门逐渐关上,沈知恒愣愣地看着门口。
视野中沈知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金色的金毛犬尾巴完全消失在眼前。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去。
幼小的手指刮蹭着紧闭的房门,他蹦跳地去够金属门锁。
眼泪立刻往下掉,他屏蔽了身后医生叔叔轻柔地哄着他的声音,自顾自地跳起来抓门把手。
沈知恒不会说话,就连哭和着急都是无声的。
他回过头看着房间里仅剩的人,眉毛皱起来,瞪圆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养老院?可是养老院是老人待的地方,不能有小孩呀。”
沈知恒抱着小金毛玩偶,眨巴着眼思考妈咪的话。
不能有小孩是什么意思?他不能和妈咪一起去工作的地方吗?要一个小孩待在家里吗……
小孩的脑袋快要被很多冒出来的问题烧坏了。
沈知恒的手指慢慢收紧,抓得手中的小金毛玩偶都变了形。
他张开双臂抱着沈知栖的手臂,蹭了蹭妈咪的手臂,忍不住就开始掉眼泪了。
怎么能不和妈咪待在一起?
恳求的目光看着沈知栖,沈知恒见沈知栖不说话,转身掀起行李箱里厚厚的一叠衣服,将自己的小金毛玩偶藏在最下面。
沈知恒揉揉湿润的眼睛,抓着沈知栖的手晃啊晃的,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认真地请求妈咪带他走。
“我当然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不带你呀?”
“你长大了些,要不然妈咪就直接把你放进行李箱里带走了。”
沈知栖把沈知恒拎起来,抱进自己的怀里了,小脑袋靠在自己柔软的胸肌上。
“乖,小宝当然要一起去啦,我怎么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
沈知恒破涕为笑,高兴地露出大大的笑,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
他很轻松就被金毛妈咪几句话,一个拥抱就哄好了。
沈知栖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不哭不哭,还有什么东西想要带走,一起拿来放进行李箱里面吧。”
沈知恒趴在他的怀里吸了吸鼻子,抽抽嗒嗒地点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小孩子长得很快,四五岁的Alpha比平均身高还要高一些。
他都快要能用双腿夹住妈咪窄窄的腰了。
他点点头答应下来沈知栖的话,却赖在人身上根本没下来。
眼泪蹭得沈知栖胸口一片湿润,一件薄薄的里衣被眼泪浸湿,隐隐衬出胸膛饱满的肉/色。
夜里,沈知恒罕见地没有抱着他的小金毛玩偶睡觉。
他的小金毛现在也在行李箱里安眠。
一阵顿顿的阵痛从小腿上传来,紧接着就是强烈的阵痛。
小腿肌肉如同抽搐一般,绷紧之后剧烈地抽/动。
沈知恒醒过来,强烈的疼痛席卷小腿和膝盖,让他难以忍受。
他的两只脚胡乱地蹬,踢在了沈知栖的身上。
平日里很少发出声音的小孩竟疼得哭出声,低低的抽泣声从喉咙里模糊地传出来。
沈知栖也惊醒过来,连忙打开了灯。
他看过很多育儿的经验贴,对这个状况也有了解,是小孩子最常见的生长痛。
生长痛,因为骨骼发育而产生的阵痛,常常在夜里发作,主要集中在小腿肌肉处。
沈知栖快速地将手掌搓热,捂在小孩的小腿上,轻柔地按揉。
“小宝别怕,是长个子啦,说明你要变高变强壮了。”
小孩依旧疼得打颤,眼泪顺着睫毛滑下来,咬着牙摇头。
金毛犬耳朵制品和沈知栖的耳朵一样大,放在小孩的脑袋上就显得更大了,直接将他的人类耳朵都遮住。
沈知栖见小孩如此听话懂事,笑意更深了。
他总能从沈知恒这里感受到纯粹的善意,让他心软至极,不管怎么付出都很值得。
“妈咪不疼的,小宝,妈咪很耐疼。”
沈知恒不听,只顾着摇头。慕景逸拍拍沈知栖的肩膀,保证道:
“放心吧,我会尽量联系上沈总的,就算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他也会同意和你见一面的。”
“谢谢小慕总。”
慕景逸今年16岁,脸上仍有青涩,但说起话来已有成熟稳重的模样,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孩。
他已经完成了Alpha的二次分化,但和沈知栖一样没有检测出信息素味道。
离开养老院的时候,慕景逸摸摸小知恒的脑袋和他道别。
“下次见啊,小知恒,有空的话来我家和小猫咪玩哦。”
“不好,让小宝疼。”
他凑过来在伤痕上吹气,凉凉的风轻轻吹过来,将伤口上灼热的疼感带走了大半。
“痛痛,飞飞……妈咪,痛痛飞飞。”
小孩学着沈知栖平时哄他的语调,夸张地念叨着。
他想起沈知栖之前说“妈咪亲亲就不疼了”,便靠过去往沈知栖的脸上亲。
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把这当作一个仪式,一种良药,很细致地亲沈知栖的脸,很有匠心地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