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就连沈知栖都很好奇这个神奇的雇主。
他们在会客厅里等了很久,才看见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Omega男子走进来。
那人招招手,派身后的保镖把一个人类幼崽交过去。
沈知栖还在发愣,就被厂长碰了碰胳膊,示意他走上前去。
他刚接过襁褓中的人类幼崽,感受到陌生人的小崽子就突然“哇哇”大哭。
还没等沈知栖反应过来,小崽子张嘴就咬上了他的胸口。
长牙的小孩咬力不小,使上吃奶的劲咬上来吮吸,让沈知栖疼得眼前一恒,金毛犬尾巴都竖了起来。
沈知栖眉头紧皱,却没有本能地自我防御来伤害小孩。
他疼得微微躬身,即使是第一次被咬,还是把小孩抱在怀里。
小孩大概是没有成功喝到母乳充饥,立刻张嘴大哭起来。
那个Omega雇主被小孩的哭声烦得火气一下子涌上来,斥声吼道:
“烦死了,哭什么哭,一整天就知道哭。”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保镖。
“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安眠药呢?愣着干什么,还不塞他嘴里?”
安眠药?
沈知栖心底一惊,本能地把小孩护在怀里,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
他转头急切地制止道:“这么小的小孩怎么能喂成年人的安眠药?他只是饿了,我那边有奶瓶,我去喂就好了。”
小孩咬他的胸口肯定是把他当母亲喝奶了,没有恶意。
沈知栖一路飞奔回茶水间,熟练地单手温水、泡上奶粉,嘴里还温声哄着怀里饿得不太安分的小孩。
他已经顾不上左边的胸口还疼着,只觉得一路奔跑之后,左边的心脏跳得很快,许久没平静下来。
抱着温热奶瓶的小男孩很努力地喝奶,亮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眼角还有一抹泪光。
沈知栖轻轻松了口气,手指蹭蹭小孩的泪花,拍拍他还没长齐头发的圆脑袋。
他平静下来,这才反应过来胸口一阵发疼。
怎么能给这么小的孩子喂安眠药啊……这群疯子。
大金毛看向小男孩的目光多了一丝可怜。
“只要价格足够高……”沈知恒低声说道。
泽村光一笑笑,开口说道:“看来我们的沈大教授,对于伶馆还真是一无所知啊。”
他指了指周围的人:“他们都觉得,沈知栖就该一直跳在台上。他应该属于所有人的视线,却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的怀里。”
“沈教授知道吗,很多人看到他跳舞之后,转身就会和别人约会。他今晚的开价,很少有人会为了一个不卖/身只是陪人喝一杯的艺伶买单。约其他的人,或者带自己的人去包厢……”
他搭在沈知恒的肩膀上,看向重新回到台子上跳舞的沈知栖。
蛇蛇的背影,往上拱起的粉色蛇蛇尾巴,在步伐下一耸一耸的。
“沈教授,他只是一个欲念引子。对于看表演的人而言,连正餐都不是。”
沈知恒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泽村光一继续说道:“没有人真的想带他上岸。看一支舞,勾起一点遐想,再找个其他的法子释放掉。”
“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谁又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两个字,被泽村光一加重了一些。
那种纯粹的喜欢。
泽村光一见沈知恒不说话,轻松地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地说道:
“沈教授,你不觉得伶馆的人特别会揣摩人心吗?”
“你说,一个在跳着撩/人的舞蹈,寄托了无数肮脏想法的艺伶,竟然,是个处子?”
他当真是喝醉了,说起话来也有些口无遮拦。
那是一具糜艳的器皿,被凝视,被揣测,被幻想,却没有被喜欢。
沈知恒的手指在布满小水珠的被子外面蹭了蹭,低声问道:
沈知恒目光一沉,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每每抬头,都好像能和沈知栖对视。
蛇蛇对自己的舞蹈大概是格外熟悉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又充满了暗示。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往沈知恒的方向扫过来,又迅速移开。
一开始,沈知恒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错觉,但随着舞曲的推进,那种对视的回数增加,异常的感觉也更加强烈。
沈知恒在人群中的确醒目。
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肩膀较宽,裁剪得体的布料熨烫得没有丝毫褶皱。袖口处隐约可见的老式机械腕表,价值不菲但沉稳简洁。
周围人的呼吸浮躁而充满欲意,只有沈知恒的气场像是置身事外。
唯一的表露,就只有衬衫上解开的那一颗纽扣。
冷静克制,沉稳得像是无数阅历和时光堆积出来的一般,处处透着不合时宜的成熟,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他既不轻松,也不融入。
泽村光一实在有些受不了坐在他旁边承受这种冷漠的气质,偏过头来说道:
“沈教授,你要是不舒服,我陪你出去透透气。”
他故作玩笑地说道:“说实话,你坐在这里真的太显眼了,连我都觉得压得慌。”
“我都看出来了,沈知栖总是往你这边看。他要是跳着跳着被你看破胆了摔一跤,我们可赔不起。”
沈知恒没有想往常那样找到机会离开。
他盯着台上那抹艳色的身影,眼底未见波澜,淡淡开口:
小蛇攥着手中的试剂盒,小声地哭道:“对不起……”
一旁的兄长从头到尾都没有将疲惫和怒火撒在弟弟身上。
他拿了纸巾给哭得可怜的弟弟擦眼泪,轻言道:“我现在不想听这个。”
小家伙脸上的眼泪被擦干净了。
他动了动嘴唇,开口道:“我爱你……”
“没听清。”
少年再也顾不上任何桎梏,大声地喊出声:“我说,我爱你,哥哥,我爱你我爱你!”
第 69 章
沈知恒好奇地盯着一点一点燃烧得越来越短的蜡烛,以及蜡烛最上端跳动的火焰。
他对“生日”这个词汇有自己的理解。
温暖的帽子,亮亮的火,还有妈咪很甜的手指。
沈知恒还是没信那味道是其他的东西,他本能地记住了妈咪喂给他的手指。
夜里,不信邪的沈知恒躺在沈知栖的身边。
他抓起金毛妈咪的手指啃啃,意料之中地没有尝到熟悉的味道。
“都说了不是我的手了,你这小子怪倔的。”
沈知栖没有阻止小孩的行为,他知道这孩子不自己验证几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准备把沈知恒头顶的帽子取下来,哄小孩睡觉,但手刚伸过去就被小孩躲开了。
“睡觉也要戴着针织帽吗?”
沈知恒捂住自己的脑袋,趴在床上,死死地护着头顶的帽子。
他不住地点头,说什么都不把帽子取下来。
“好吧……就这样睡也暖和。”杜时维很熟悉小孩这个眼神,敌意、恐慌,就像突然抢走了小孩心爱的玩具时会流露出的表情。
他紧急打开了疗愈室的门,喊了一声站在门口同样着急得来回踱步的沈知栖。
门一打开,沈知恒就寻着妈咪的味道跑过去,双手抱着他的腿,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小孩无声地掉着眼泪,滚烫的泪水蹭在沈知栖的裤子上。
沈知恒张嘴咬着沈知栖的裤子来缓解不安,长高了一截的他现在能踮起脚咬住沈知栖腰侧的皮带。
“小宝,怎么啦?不哭,不哭了,来抱抱。”
沈知栖半蹲下来,把小孩搂进怀里,温柔的声音耐心十足地一遍遍哄道。
他把沈知恒抱起来,像小孩更小的时候那样抱着在走廊里慢慢地走,拍着小孩的后背,一刻不停地轻哄。
摇晃的怀抱很有安全感,轻柔的声音像摇篮曲一样令人安心。
怀里的小孩现在变重了很多,但金毛妈咪有力的臂膀还是能稳稳地抱住他。
过了许久,沈知恒才安静下来,趴在沈知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衣服。
他们之间很少有分开的时候,沈知栖几乎寸步不离地带着小孩,不管是买菜做饭,还是出门溜达,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就连睡觉的时候,沈知恒也是贴在沈知栖的怀里睡的。
沈知恒的生活充斥着金毛妈咪给他创造的一切,他几乎只要一回头就总能看到沈知栖的身影。
那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总是在他的视野里,随时都能找到。
他当然会以为突然离开的妈咪是因为这个坏人才会和他分开的。
沈知栖拍着沈知恒的后背,这才从哄小孩的紧急事件中回过神。
他微微鞠躬向杜时维道歉,满脸歉意。
“不好意思啊,杜医生,我们可能需要再循序渐进一些,今天会诊的钱我会正常支付的。”
杜时维连忙摆手,将他扶正。搓热的手有力地按揉着小孩抽筋的小腿,试图缓解一点抽筋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