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他好像和沈知栖融为了一体，只从羽绒服的缝隙里留了一个脑袋出来。
“怎么就这么粘人呢？”
沈知栖很早就被沈知恒闹醒，但安静地没动，纵容地看着小孩在他的面前动手动脚的。
他很好奇沈知恒到底是想做什么事，结果小孩坐在他的面前还不够，非要钻到他的衣服里面来。
沈知栖的双臂环抱过来，轻轻压在沈知恒的身上。
“这样可以了吗？”
沈知恒高兴地点头，脑袋往后仰着压在沈知栖的胸前。
他喜欢这个拥抱，和睡觉前常有的不同，他的金毛妈咪毛绒绒的，胸前的毛衣像金毛犬尾巴一样毛绒绒。
温暖、柔软，还有他喜欢的味道。
沈知恒往下缩自己的身体，大半张脸都藏在羽绒服里，只露了一双眼睛盯着外面。
他把自己完全置于只能感受到沈知栖的世界里，甚至窗外的烟花、电视里的春晚，都变得很模糊了。
他总是听妈咪念叨着“春节”、“新年”。
原来这些词汇，是现在这样美好的意思。
年后，两人再次在小区的院子里见到夏常安一家的时候，一团金色的影子飞奔过来。
一团金毛犬，年纪还很小，毛绒绒的小狗毛刚刚长齐。
“知恒弟弟！快看我的小狗！”
夏常安的手里拿着狗链，一蹦一跳地往沈知恒跑过来。
金毛犬？这个沈知恒熟啊。
他条件反射地握住了小金毛犬的脖子，张嘴就要往小狗身上咬。
还没等他邪恶的小嘴咬上那团金毛犬，沈知栖眼疾手快地拎起他的腋下，把他提了起来。
“新年快乐啊，常安。”
沈知栖很轻松地提着沈知恒的腋下，将他抱在半空。
悬空的小孩双腿扑腾，双眼放光，颇有一种不咬到那只可怜的小金毛，就绝对不罢休的气势。
“新年快乐，沈知栖叔叔。”
夏常安乖乖地打招呼，把狗链在掌心绕了几圈。
“没关系呀，可以让知恒弟弟摸摸麦麦。”
沈知栖单手抱着沈知恒，另一只手捏捏他的脸。
“乖，可以摸，不能咬。”
“你答应我不在外面乱咬人的。”
沈知恒仰起头，看着倒着的金毛妈咪，面露疑惑。
他哪里讲得不清楚吗？到底是怎么让慕景逸误解他是沈知恒的亲生Omega父亲的……
或许是他过于健壮的身材，不像个未成年的Omega吧。
签订合同的时候，慕景逸看了一眼沈知栖的身份证复印件。
“等等，17岁，你是未成年？”
慕景逸复杂的目光看向了抱着金毛妈咪大腿的沈知恒。
“这小孩几岁啊？你这……十三岁……”
“不是，他爹犯法了吧？”
“或许你需要法律援助吗？”
助理和保镖吃瓜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向沈知栖投来。
天台上突然被拉开电闸的灯光照得周围一片明亮，清晰地让人看到诡异的场景。
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Omega小少年眼眶含泪，蜷缩着自己的尾巴，无辜地看着前方。
而不远处被吓破胆的两个人，也面色惊恐到衣服都被汗湿，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沈知恒大步跨进来，目光是暴怒后充血般的猩红。
他手中的光端上，监测小蛇手表数据的页面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显示小蛇的心率飚升到极其危险的阈值，显然也是收到了极度惊吓。
沈知恒看见自己缩在角落的可怜弟弟，几乎一秒想象到了所有糟糕的场景。
他的声音在失控的边缘，就算是在面对晟澜集团被突然攻击数据库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暴怒：
“沈知渊！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 61 章
沈知恒的怒吼伴随着极具压迫感的顶级Alpha信息素，像一场风暴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台。
血腥味将天台变成了恐怖的屠宰场，作为沈知渊小跟班的Alpha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反倒是作为Beta的沈知渊逃过一劫，但仍然在蛇和哥的双重暴击中被吓得冷汗直流。
他一向不敢直面自己这个突然窜出来的Alpha大哥，只是背地里将沈知恒里里外外骂了个遍。
问候沈知恒家人的时候，顺带把自己也骂了。
只有被哥哥信息素笼罩的小蛇是安全舒服的。
他不仅依恋哥哥的信息素，也因为蛇的本性特别喜欢血腥味。
躲在角落的蛇暗中揉揉自己扁扁的肚子。
不远处的沈知渊还在拼命后退，目光充满了恐惧，被吓破了胆。
小金毛听不懂人类在说什么，但它的只言片语大概能让沈知栖猜到。
这小家伙很高兴地把自己开除了狗籍，自信地认为全天下的人类都是金毛犬变的。
它的小主人也是。
一大一小的金毛犬尾巴晃得飞快，两个大尾巴晃动的频率快要同频。
沈知恒好奇地去抓短小的金毛犬尾巴，被小金毛以为这个新的人类朋友要和它一起玩，兴奋地犬吠了几声。
它往别处跑，沈知恒就跟在后面脚步不稳地追。
“崽，慢点跑，别摔了！”在沈知栖第无数次尝试让沈知恒开口说话失败之后，他感觉很不对劲。
他记得小孩以前是会开口哭的，按理说嗓子不会有问题。
以防万一，沈知栖还是带着沈知恒再次来到了儿童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检查报告确认沈知恒不是先天性畸形，也不是生理发育问题。
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肃地翻看着最新的报告。
“医学上对于儿童失语症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做选择性缄默症。”
“这是出于心理创伤产生的人类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特别在三岁以前没有理性认识的情况下容易形成。”
“属于焦虑障碍的一种应激反应。”
安静地坐在沈知栖腿上的沈知恒抬头看看陌生的医生，又扭头看看熟悉的金毛妈咪。
他没有吭声，垂眸盯着桌子上的报告单发呆。
沈知栖几乎立刻想到了沈爹和他那位富豪联姻对象。
他想起秦晓棠说过，沈知恒更小一些的时候，总是在哭声和争吵的声音中度过的。
或许还有大人间动手的打斗，争吵和暴力充斥着刚出生的小孩所有的时光。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呢？”
沈知栖问道。
“避免再次处于导致创伤的场景，让他保持在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里。”
医生细心嘱咐道。
“他现在太小了，没有自主意识，但是本能感知是非常发达的，对环境的感知比成年人还要敏锐。”
“等他再大一些，如果还不会说话的话，再安排专业的引导和治疗吧。”
心理疗愈是个漫长的过程，再加上沈知恒实在年龄太小了，医生没有开任何药物治疗。
沈知栖摸了摸小孩毛绒绒的脑袋，把他刚长出来的小短发捋顺。
对弱者的同情和保护触发了沈知栖作为金毛犬的基因，他连看向沈知恒的目光都充满了温柔的怜悯。
他头一次产生了他要是再早一点认识沈知恒就好了的心情。
即使这个可能性并不存在。
沈知恒盯着沈知栖看了一阵，大抵是能感受到气氛的转变。
他歪头靠在沈知栖的脖间，轻轻地用脸蹭了蹭。
沈知栖不着急教沈知恒说话了，但变得比以前絮叨一些。
他想多向沈知恒说说话，试图用温柔的声音覆盖小孩记忆里所有的不愉快。
说话并不是一件恐惧的事情，除了有的人会用尖利的声音争吵咒骂，还有的人会像沈知栖一样温声细语地给沈知恒讲故事听。
沈知栖希望这件事能潜移默化地刻进沈知恒的脑袋里。
沈知栖空闲下来会去翻翻秦晓棠送给他的故事书，放在沈知恒面前慢慢念给他听。
声音不疾不徐，清润温和，控制好情绪慢慢讲故事的时候，会像在唱节奏轻缓的摇篮曲。
他也偶尔会讲点Omega融合工厂的故事，聊一聊记忆里离开那里的毛绒绒，有猫猫狗狗，还有其他不太常见的小动物。
小崽整个窝在他的臂弯里，眨着眼睛看眼前花花绿绿的画。
他歪头枕在沈知栖的手臂上，放松下来的充实肌肉比枕头还要舒服。
沈知恒一开始还在很认真地听，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慢慢耷拉下来。
他并不能完全听懂每一句话的含义，所以沈知栖的讲述听起来会像无意义的缓慢节拍，很有催眠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