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这个医院的费用贵得要命，沈知栖没有医保，专家号这么昂贵的费用，他这辈子都还不上，难不成让我来出？”
“本来打算去做标记清洗手术就要沈很多钱，现在闹这么大让我以后怎么给他安排客人！赔钱的……”
他的声音停止在了沈知恒跨步过去抓住了他的衣领。
“给我闭嘴！”
这个吝啬的店长完全忘记了沈知栖到底给他的伶馆带来了多少收益，打响了多少知名度。
沈知恒将他狠狠地摔到一边的墙上，听见人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
他尽量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转身对主任说道：
“谢谢您，费用的事情我会承担，请尽力抢救。”
主任好像察觉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目光在沈知恒和摔在地上的男人之间流转。
“这个您放心，我们会对每一个生命都全力以赴。”
再加上他们一定会看在沈教书的面子上不计成本地动用资源，就算是杀鸡焉用牛刀也会尽力抢救沈知栖。
急救室的门打开，里面的医生走出来，目标明确地走到沈知恒面前。
“沈教授，患者是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的失血性休克，他应该是割腕自杀，好在是融合性Omega，蛇蛇的凝血功能救了他一命。”
“他现在已经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求生欲不是很高，应该是精神问题。”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开口道：
“这个问题，沈教授应该比我更专业一些。”
沈知恒点点头，“继续。”
“他现在应该很难受，没有醒，体温一直很低。”
“我们在他的腺体上发现了很新鲜的临时标记，如果能找到标记他的Alpha，给他释放安抚信息素，或许会好一些。”
“你能找到……”
“是我。”
急诊室外的走廊上，几个人很有默契地安静了几秒。
主任轻咳了一声，打破几个人之间的沉默。
“那沈教授就去单人重症监护室陪陪他吧。”
“好。”
病房里，沈知栖被一堆医用仪器围在中间。
过度失血让他的脸色泛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就连手臂都呈现出淡淡的青紫色。
手腕上缠着纱布，吊瓶注射的药水让他的手很冰。
病弱的小蛇蛇脆弱到极点，那点残留的生命力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心电图检测器“滴滴”作响，上面波动的线也很缓慢。
沈知恒坐在他的床边，双手捂着他冰凉的手。
手腕上缠着的纱布，看起来分外刺眼。
“我应该看出来的，小沈……”
安抚信息素缓慢释放的同时，干涩的声音也在自言自语。
作为精神医学的教授，这个领域里顶级研究院的院长，精神疾病明明是他最熟悉的领域。
他最擅长识别人类情绪的假面、分析精神障碍的症状，对每一个细节都敏锐入微。
踏入这个领域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患者，写过那么多论文，怎么能犯下这样的错误。
现在想来，“满足”、“溺死”、“定格”……
那么多痕迹足以判断沈知栖的自杀倾向，他竟然全部都忽略了。
小蛇蛇说自己回不去了时候，是有多么绝望？
“我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
沈知恒低声说着，语调低哑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他是精神医学研究院最年轻的正教授，第一篇获奖的研究项目正是关于双相情感障碍的伪装人格识别。
可结果，他却被沈知栖推开他的气愤蒙蔽了双眼，没有看出如此迫切的求救。
他握着沈知栖的手，第一次觉得那些写在自己论文里的数据如此遥远。
那些冰冷的数字，在这一刻成为了他无法触及的无能为力。
数据不会颤/抖，不会疼痛，不会绝望，不会痛苦……
但是他的小沈会。
沈知恒低头，眼睫颤了颤，手指轻轻地摩挲沈知栖的手背。
他从可能失去沈知栖的心痛中回过神，如同劫后余生一般现在还在后怕。
“昨晚，我就应该不顾一切地推开所有拦住我的人，就算你想推开我，也要强制把你塞进我的怀里。”
“我就应该守在你的身边，寸步不离，让你不可能有机会拿起刀。”
沈知恒很罕见涌动起强烈到失控边缘的情绪，眼里竟闪动着一层淡淡的泪。
“小沈，记者是你叫的，对吗？”
“把事情闹大，让伶馆背上压榨员工的罪名，让客人不敢点一个精神疾病且有自杀倾向的沈魁。”
他的声音在抖，眼泪夺眶而出。
“傻瓜。”
竟然用这种方式奔向他，而他却用气话伤害最纯粹的小蛇蛇。
“醒醒，小沈。”
“不要用这种方式离开我。”
沈知栖醒过来的时候，呆呆地看着天沈板。
“滴滴”的心电图检测器在轻声响，麻药过去之后，手腕上一阵阵刺痛让他的精神更加清醒了一些。
全身轻飘飘的，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想抬起手，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陌生的天沈板，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裹在空气里。
一股冷冽干净的味道格外突兀，却能让沈知栖觉得安心。
他发了会儿呆，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医院。
他安静地躺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沈板。
所以，计划成功了吗？
提前给记者打电话放消息、踩着店长说出发去做标记清洗手术的时间割腕自杀，在救护车到伶馆门口的同时，让铺天盖地的舆论消息把事情闹大。
他要成为一个危险的存在，没有客人会愿意为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付钱。
如果运气好的话，店长甚至会因此抛弃他，放弃用锁和黑户遣送回国的话威胁他，把他丢到大街上。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跑到京都大学医学院，请求沈教授收留他这无家可归的小蛇蛇。
也有可能有意外。
沈知栖往自己的手腕上划的刀痕很深，甚至把手放进温水里避免凝固。
在店长闯进他的房间之前，他已经晕了过去。
如果时间再晚一点，或者有什么意外店长根本没有来找他，他就会死在自己的计划里。
但他接受这个失败的结局。
缓了很久，沈知栖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这才发现自己的床边趴着一个浅眠的人。
沈知恒被他这一动惊醒，坐直了身体。
他们对视了几秒，都像是劫后余生的幸存者。
“现在感觉怎么样？”
“躺久了，有点难受，我想坐一会儿。”
沈知栖的声音有点哑，从被窝里伸出手，颤抖着举高，被人一把扶住。
“慢点。”
沈知恒摇高了床头，扶着沈知栖坐起来。
“可以抱我吗？好冷。”
沈知恒坐在他的身边，揽过他的腰。
他单手去拿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小心地照顾着沈知栖喝一点温水。
从死亡边缘折腾了一圈回来的沈知栖好像更消瘦一些，医院的病号服穿在他的身上很空。
他靠在沈知恒的怀里，蛇蛇耳朵尖蹭着人的脖子。
距离Alpha腺体很近的时候，他能闻到那一点舒服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沈知恒扯着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安抚般轻轻抚摸小蛇蛇的脑袋。
他的话很少，脸上绷得很僵硬，眼下乌青一片，显然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沈教授，不要生蛇蛇的气……”
沈知栖蹭了蹭人的脖子，软声说道，耍赖一样的撒娇。
沈知恒有很多道理想讲，比如自杀只会伤害爱他的人、比如有其他方法能够带他离开……
比如质问沈知栖为什么不愿意相信自己。
但他看着小蛇蛇虚弱的可怜模样，以及看向自己时讨好地眨眼。
所谓的生气也烟消云散，满心的心疼让他什么说教的话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