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个卷心饼
沈知恒淡然地回答道:“因为他现在想起来了啊,我得让我的小孩来玩一玩。”
在好友一副吃腻了狗粮的表情中,沈知恒挂掉通讯,独自在阳台上站了许久。
光端上收到了好友引荐的精神医学教授信息,他坐在窗台边字斟句酌地敲完了邮件。
在今天之前,好友对沈知恒的决定告诫了很多。
沈知恒心知肚明,他的小蛇连对他这个从小陪伴着长大的哥哥都不愿意袒露心扉,怎么可能将心底的脆弱展现给任何一个人类看?
小蛇的世界里,全天下毛绒绒的狗狗都是好狗,所有的人类除了极个别之外都是坏人。
而他也知道,在这场治疗里,他一定是最先陷进去沉溺的人。
精神医学研究院院长沈知恒的办公室内,电脑屏幕停留在“蛇蛇沈魁”的新闻上。
画面里的沈知栖刚成年,眉眼仍有青涩,淡粉色的眼影将上扬的蛇蛇眼装饰得正好,呆滞无光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像个精致的陶瓷娃娃,漂亮得不太真实。
他在玫瑰沈瓣雨里走着,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和审视。
新闻和社交平台上对他的臆想很多,大多数评论都是觊觎他的美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他的漂亮。
小蛇蛇穿着厚重华美的和服,快要淹没在繁重的服饰里。
敲门声响起,沈知恒才从电脑屏幕上回过神来。
好友泽村光一走进来,将科研项目申报书放在了沈知恒的桌子上。
“申报书的定稿,麻烦沈教授审查之后签个字。”
沈知恒将申报书拿了过来。
对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抿笑着看着沈知恒,八卦地开口:
“沈教授昨晚睡得好吗?”
“说正事。”
泽村光一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
“沈教授在伶馆收集到想要的证据了吗?”
沈知恒翻申报书的手顿了一下。
在泽村光一看不到的电脑屏幕上,“蛇蛇沈魁”那张过分漂亮的半身照还停在上面。
“挺好的。”
沈知恒回答道。
“哇…沈教授这棵铁树也能遇到自己喜欢的Omega诶。”
泽村光一露出很夸张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就出去传这个八卦。
估计明天,研究院就会传出“研究院院长有自己的Omega爱人”的八卦。
“如果之后我在研究院听到了什么关于沈知栖的谣言,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加急经费申请的。”
沈知恒没有否认什么,在项目申报书的最后一页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推到了泽村光一的面前。
泽村光一拿过申报书,不满地皱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快就护上了……”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泽村光一很夸张地鞠躬,额头都快要磕到办公桌上。
“啊对了,学校在催慕课的线上期末考试试题,沈教授要亲力亲为吗?”
“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发给学校邮箱的。”
泽村光一有点不太理解沈知恒过于一板一眼的工作态度。
“这个慕课本来就是最基础的内容,说是学术推广,其实就是学校用来刷点公众影响力。”
“我们学校也是让大学生凑人数当平时分算,根本没有人会认真听,差不多就好了。”
沈知恒没有抬眼,摁掉了电脑屏幕上蛇蛇沈魁的新闻,打开了自己的教师后台。
“什么是差不多,差多少是不多?”
他不仅会认真地对待每一次视频课,认真备课认真讲授,就连每一个学生提问都会认真回答。
那些提问没有记分,都是几个零星的兴趣爱好者,提出的一些比较浅的问题。
泽村光一再怎么也和沈知恒是上下级的身份,实在不好说太多。
他深知沈知恒的古板和固执是出了名的,认定的事谁都扭转不了,便匆匆道歉离开了。
沈知恒的教师后台上,所有选择这门课的学生以及他们的学习时长都会显示出来。
在清一色的“Pei+学号”的账号里,学习时长排名第一的用户格外醒目。
Pink Fox,粉色蛇蛇。
他的学习时长远远超过其他所有人,是第二名的两三倍。
如果是平时,沈知恒是一定不会注意到这个名字的。
但是在和沈知栖见面之后,那只漂亮的粉色蛇蛇足够在沈知恒的内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舞台上跳舞的小蛇蛇,握住Alpha的手掐脖子的小蛇蛇,被小夹子折腾得难以自抑的小蛇蛇……
带着哭腔说自己“生病了”的小蛇蛇。
沈知恒皱了皱眉,点开了用户“Pink Fox”的学习记录。
听课记录里反复在“第三章 异常精神状态 第一节天堂和地狱的轮回:狂躁和抑郁”停留,反反复复听了很多很多遍。
一时间,沈知恒看着后台的学习进度沉默了许久。
他的思绪有些乱,一个漂亮的蛇蛇Omega和一个病入膏肓但以这种方式尝试自救的病人,这两个身份重合了在了一起。
他的雷达很准,小蛇蛇回眸时落下的眼泪,远远不是因为被掐脖子而已。
课程的视频被沈知恒点开,正好在讲解一个小丑演员的案例。
没有人相信一个永远保持笑脸的小丑演员,会因为抑郁症而自杀。
“如果我能给观众带来快乐,那我也能感受到幸福吗?”
视频课程的PPT上播放着这一句来自小丑演员的话。
沈知恒的心脏漏了一拍。
他一时间想到了很多很多,最终停在了小蛇蛇的笑脸上。
微弯的蛇蛇眼上挑,仿佛看谁都无比深情。
但那双眼睛却空洞无神,笑容从来没有达到眼底。
唯有说“我想和你离开”的时候,眼睛里闪动着泪光。
沈知恒一时间不能像昨晚那样准确地认定那是拙劣的表演。
他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往门口走去。
他想见沈知栖,就现在,他想见那只小蛇蛇。
“林助理,我有急事提前离开。你要是没有什么工作的话,就提前下班吧。”
沈知恒给自己的科研助理林哲宇嘱咐一句,披上自己的大衣,径直开车去到了伶馆门口。
下午四五点钟的伶馆很冷清,还没有开张的大厅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打工。
沈知恒站在伶馆的门口,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他好像很罕见如此冲动地做一件事,想要见沈知栖的想法占据了此刻的全部,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具体的原因,是因为怜悯,还是其他。
“你说沈知栖?”
店长上下打量着沈知恒,故作夸张的样子。
“啊,你就是昨天沈高价买下沈知栖一个晚上的客人。”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沈知恒的出现。
“我们沈知栖啊,多的是对他一见钟情的人呢。不过啊,沈魁是你什么时候相见就能见的吗?”
“下次什么时候?”
沈知恒微微捏拳,耐着性子问到。
“一段时间之后吧。”
店长露出满意的笑。
“不过啊,你要是想抢下这个机会呢,得准备好足够多的钱啊。”
“价高才能得到这个难得的机会啊,能为你的小蛇蛇沈费多少,都看你的诚意啊。”
店长不再给沈知恒争取的机会,转头往店内走去。
饥饿营销已经是伶馆常有的策略,不停地竞价抬价也是常有的套路。
有钱人在这里一掷千金,当然也有普通的家庭被骗得倾家荡产。
看来,因为和沈知栖见面之后心痒难耐地来找店长的,也远远不止沈知恒一个。
沈知恒站在门口许久,最终也只能走投无路地回头离开。
他站在伶馆的大门口,抬头往上看去。
Pink Fox 粉色蛇蛇。
沈知恒拿出手机,打开了教师端的app后台。
他连沈知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能够和小蛇蛇有交集的方式,除了通过伶馆的店长去约之外,只剩下……
慕课app的后台。
慕课app打开的时候,开屏跳出广告词:
“你没有受伤就好。”
女孩给两人递了一瓶矿泉水,随口夸道:“刚刚有听到你喊宝宝诶,你们俩真般配。”
小蛇有点奇怪女孩会这样说,在他的理解里,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哥哥喊“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