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周饱八天
“Che!你的朋友来找你了,我本来让他上楼去的,可他说等你下来,你平时不都起得挺早么,今天怎么快中午了才起床。”房东太太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段澈疑惑转过头,看见Cooper正坐在长木桌旁,手边同样放着一杯咖啡。
"Good morning."对方望着他道。
段澈眼神闪烁一下,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了过去。
“今天不是收队回去吗?怎么过来了。”
库珀:“我昨天在手机上说过,来找你。”
“来找我做什么?”
话说出口,段澈再想要收回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但他没再做什么生硬的解释,转过身去厨房取出了他前两天买的吐司片,放进烤面包机里。
房东太太皱皱眉,似乎品出了两人之间氛围的古怪感,她微笑着给库珀打了声招呼,便去了后花园清理积雪。
段澈则背对着男人,静静等待吐司。
两分钟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从木桌边移动到大门处,他拿着玻璃杯的手不受控制般,重重在料理台上发出声响。
玻璃杯从底部裂了一条缝,纯净水顺着流出来。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到了厨房边。
段澈转过头,看见Cooper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静静注视着自己。
“不小心碰倒了杯子而已。”他把杯子扔进垃圾桶里,“我会赔给房东太太的。”
“Che,你从昨晚开始情绪就不对劲。”库珀走到他旁边,把段澈拿玻璃杯的左手抬起,仔细检查了一圈。
“是身体还不舒服?”
“没有,昨晚就好得差不多了。”段澈收回手,“只是昨天有点累了,而且到时候还要联系租车公司那边……”
“修理站那边检修出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地方需要补漆,我帮你联系了Hertz租车公司,他们已经接受了最低赔偿报价。”
“不过那部手机确实坏掉了。”库珀听见烤面包机“叮”一声,吐司片弹了出来,泛着点香气,他自然而然将其取出,搁置在准备好的餐盘里。
“有我一半责任,我会陪你去重新买一部。”
他看见段澈侧身微扬着头,好像在认真听自己说话,那神情有些像一只懵懂的小猫。
“所以,现在还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开心的事情?”
十几秒后,段澈眨眨眼睛,低下头开始在面包片上面涂抹果酱:“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开心。”
“嗯,那是我理解错了。”
“吃不吃吐司?”段澈头也没抬问道。
“吃。”
“给你。”
段澈把那一片涂抹着巨量蓝莓果酱的吐司递到库珀的嘴边。
他看见对方的眉毛极其不易察觉地蹙起,貌似对那散发着甜腻气味的果酱十分不喜欢。
段澈“哼”一声:“就一片,不给你吃。”
说罢便叼着吐司片离开了厨房。
中午,房东太太从窗户里瞧见两人已经并排坐在了一起,她拍拍胸口,取了两支假花,佯装走到两人旁边,往桌上的空瓶里插。
“无趣生活里来点娇艳的花朵,这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她拍拍手上的灰。
“是的,您是个很乐于享受生活的人。”库珀礼貌回应道。
房东太太离开后,段澈正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让库珀将那日发给自己的塞尼亚岛旅行攻略重新发在这部手机上。
库珀却说那个攻略的备份在车上,自己的电脑里。
“需要连接手机。”库珀站起身朝门外走,“出去拿。”
段澈犹豫了几秒,跟了上去。
越野车就停在民宿不远处,库珀打开车门露出了副驾驶位的电脑包,“上车看。”
“就在这里打开不行吗?或者带回民宿,那里有……”
“不行,里面有些文件很重要。”库珀拒绝得很干脆,他已经绕到了驾驶座的位置,“而且外面有些冷。”
段澈透过车窗看了男人一眼,于是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段澈将电脑取出放在大腿上,翻找起攻略。
“还是你来找吧,我没有看到,而且你说里面有重要文件。”他准备将电脑递给男人。
“哦,抱歉,我忘记了,我并没有把它备份到电脑里。”
“?”段澈的手僵在半空,他偏头注视着对方,而对方也很坦诚,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没有一丝闪躲。
“你说手机里没有攻略,攻略在电脑里,拿到电脑后,又说一定要上车看,结果电脑里也没有攻略。”
“嗯。”
嗯?
段澈将电脑放好,搭上车门把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已经反锁了车门。
他重新转头看向驾驶座,而对方什么都没解释,发动了越野车。
“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去看恶魔之齿。”
越野车沿着覆雪公路朝前开,那些建筑的矮小影子越来越远,车窗降了一半下来,段澈的头发被吹得有些糊眼睛。
“停车。”
“Cooper,停车。”
越野在路边停了下来。
段澈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在男人的唇角落在一吻。
什么关系?Professor虽然有一半中国血统,但他不是华籍,并且从小在英国长大,所以我想告诉你,他对你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都代表不了什么。
有些好笑。
自己又不是傻傻的小孩儿,需要别人来提醒他这种事情。
段澈退回椅背,重新系上安全带:“看完恶魔之齿,要不要一起去白沙滩?”
几秒后,他听见对方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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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和Vale什么都没有,是对方单方面的……
第18章
段澈有些后悔刚才没有下车了。
两个人此刻坐在密闭的车厢里,那个吻燃起的羞耻感从脚底朝段澈的脑袋上面涌。
又不是没亲过,有什么了不起的。
段澈心里暗道,接着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偏过头去看向车窗外。
海水是深蓝色的,泛着点儿灰调,被层层推向岸边的崖壁上,溅起白色浪花,天空也算不上昏暗,处于正午,暗粉色和橘黄色交织在一起,缀在东方的天际,把雪山染成了绚丽的冰柱。
只可惜,这样的光景在一天中不会超过三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极轻地叹出口气,不带有任何意味。
“饿了?”库珀忽然开口道。
段澈摇摇头:“还好吧,我刚才吃了东西的。”
“那一小片吐司,你平时都是这个胃口么?”库珀看了他一眼。
“没,那我们先去吃午饭吧。”段澈语气随意道。
“嗯。”
四五十分钟后,越野车驶入了一大片平地,那立着一块木头雕刻的牌匾,不远处是排列并不算规整的矮木屋。
是埃尔斯峡湾附近的小渔村。
那有个空荡荡的临时停车场,将车停好后,两人走了下来,段澈已经用手机朝周围拍了几张照片,却发现库珀没有跟上来。
他疑惑探头过去,对方恰好下车,拿出一条围巾自然而然系到了他的脖子上。
“出门急,忘记提醒你穿厚一点了。”库珀将围巾绕了两个圈,在侧边打了个很小的结。
段澈翻个白眼:“你明明是骗人出来的,哪里给过我准备的机会。”
围巾很软,他的下巴在上头蹭了蹭,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清爽香水气味。
“臭。”他故意找茬道。
对方果然相信了,伸手拉住围巾的一角,低头用鼻尖轻轻在上面碰了下。
“哪里臭?”
段澈背过身去,开始朝小渔村里边走,对方跟在他的身侧,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一高一稍低的两个人影被拉长在雪地里。
段澈朝库珀的方向挤去,伸出脚在男人的影子上踩下一个深深的雪坑。
对方没说什么。
段澈就一边挤着他的肩膀,一路踩着走。
“你知道么,在中国有一种说法,被踩影子的人,长不高。”他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的,然后仰起头得意洋洋看了一眼男人。
他侧着身子,像是螃蟹的姿势,与此同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石块,右脚抵上去时左脚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瞧着要在雪地里摔个屁股墩,库珀却提前预料到了般拉住了他的手臂。
“在挪威也有一种说法。”他微揽了一下段澈的腰借力,将人的身子稳住了。
“走路要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