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 第7章

作者:木更木更 标签: HE 近代现代

“那个孬种一样的垃圾货可不敢告老师。”经常跟在贺南君身边的人几乎都这么觉得,“也就邱千会这么干。”

自从上次邱千当他们所有人的面喊了声“红豆”后,虽然贺南君并没有发火,但私底下就跟默契似的,再没人会随便提“荡荡”这两个字。

之前会这么叫,纯粹是想在贺南君面前表现,这种心理类似在一个风云人物面前叫另一个风云人物的绰号,带着些戏谑甚至羞辱性的,似乎只要这么干了,就跟表忠心一样,贺南君或多或少总会有些虚荣感。

“要不去教训他一下,让他以后别多嘴?”有人提议。

贺南君抄完了一页纸,他抬起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你们打得过他?”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我们这么多人呢。”

“可别算上我。”贺南君嗤了一声,他低下头,开始抄第二张纸,口气既像在开嘲讽,又似乎很认真,“我可不舍得打他。”

贺南君说,“我只想干他。”

作者有话说:

年轻气盛的小男孩们,总会发生些年轻气盛的肢体接触,大家懂得都懂。

第15章

邱千在高中被那帮人找了几次麻烦后,脾气也有些大了起来,他平时不惹事儿,但不是那种闷声挨打的个性,真要搞到他头上,揍起人来可以说是半点都不含糊。

但问题就是那帮人有点太耐打了,跟蟑螂似乎是一个祖宗,特别孜孜不倦,生生不息。

邱千后来想通了一个办法,叫擒贼先擒王,他只要把贺南君搞定了,说不定这帮人就不会再来烦他了。

那天他就跟小学生约架一样,恨不得留一句“你放学后别走”,真的就在放学后把贺南君叫到了男厕所里。

清扫阿姨刚准备下班,临走的时候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两人,邱千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厉害一些,特意在阿姨走后锁了门,还将书包挂到了门把手上以防万一。

相比之下,贺南君显得异常平静。

那是一个刚刚进入夏天的六月傍晚,贺南君还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乌黑,卷曲,他穿着老土的蓝白校服,露着一张纤细又美丽的脸,干净且无害。

应该没有人忍心对着他这张脸说重话,邱千心想。

天气有些热,不过因为刚打扫过,放学后的厕所倒是挺干净的,也没什么味道,邱千不想长时间被对方的美貌所蛊惑,于是单刀直入,要求贺南君管管他那帮小弟。

“管谁?”贺南君像是没听清楚,他蹙起他秀气的眉。

邱千压着火气,他觉得这人在挑衅自己:“你那帮跟屁虫。”

贺南君想了一会儿,他那双眼珠子就像荷叶上两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漫不经心地滚了滚,居然笑起来,说:“我跟屁虫那么多,你说的哪几个?”

邱千只觉额上青筋暴起,他冷冷道:“你也想挨揍是吧?”

贺南君这回没再说什么气人的话,他盯着邱千看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把自己的面孔故意凑上去一样,微微弯下腰,对着邱千露出了自己的半张脸。

他平静道:“你想揍哪儿,这边吗?”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经常可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像结了八辈子仇一样,不揍个对方满地找牙就对不起自己那点单薄的男子汉气概。

邱千也不知道最后两个人是怎么扭打在一起的,他感觉自己用光了这辈子所有吃奶的劲儿想把贺南君揍趴下,可惜没成功,还被人反扭着胳膊,按到了厕所门口的全身镜上。

他呼出的气,在镜面上氤氲出了一小片水渍,贺南君的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他背后,喘息声也很急,像火燎似的,烫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松手!”邱千咬牙威胁道。

贺南君根本不听他的:“我肋骨都他妈要被你捶断了!”

邱千又挣扎了一番,贺南君大概是彻底被他弄毛了,他脱下邱千的校服,干脆将人的手腕绑在背后。

“老实点。”贺南君扯着邱千后脑勺的头发,他也很累,下巴竟然还搁在对方的肩膀上。

邱千慢慢平复着呼吸,他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种时候不用和贺南君死犟着。

贺南君盯着面前的镜子。

邱千发现他在看自己,没好气道:“你在看什么?”

贺南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硬了。”

邱千:“?”

贺南君又问:“你硬没硬?”

作者有话说:

红豆,不愧是你

第16章

他抱着邱千没有动,下半身却迅速冷了下去,怀里的人明明哭到发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贺南君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他好像闯了祸,但又不肯承认是什么特别坏的事情,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喊了邱千一声“荡荡”。

邱千倔强地,始终都不肯回头看他。

贺南君抿了抿唇,他盯着对方耳垂上那小小的洞眼,有些赌气似的,稍稍用力地咬了上去。

邱千在后面几天,都用创可贴包着自己的右边耳垂,也不知道贺南君那时候又舔又咬了多久,回家的时候邱千发现耳垂不但被咬肿留下了牙印,耳洞里甚至还渗出了点血来。

那样子,就像戴了枚半永久的红月牙耳钉。

自那以后,邱千在学校里碰着贺南君一帮人就会下意识躲着走,那几个小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南君的原因,也没再来找过他麻烦。

没有人发现他们俩之间的那点龃龉,那次在厕所里的失控就像是一场恶作剧,就连邱千自己都分不清楚,到最后他和贺南君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在意还是互相厌恶更多一些。

波澜无惊仿佛陌路地度过了整个高三,邱千在回校拿录取通知书时最后去了一趟班级教室,老师来关门的时候发现他趴在最后一排的位子上,似乎在打瞌睡。

老师还笑着问了他一句:“这是贺南君的座位吧?”

邱千愣了愣,他半边脸被课桌压出了些印子,特别是右侧耳垂有点肿。

“我这几天没睡好。”邱千不怎么好意思地解释,“太困了。”

老师:“你和他都考上了X大呢,真有缘分,以后还能继续当校友。”

邱千尴尬地笑了笑。

老师边关教室门,边热情道:“你们关系好吗?”

邱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唔”了一声。

“我就说嘛。”老师一副“果然没错”的表情,“前几天他来拿录取通知时我还提到你,这小子硬说和你不熟,说你讨厌他,我就说怎么可能。”

邱千张了张嘴,他伸出手,下意识摸着自己耳垂,感觉有些痛。

“可能是他讨厌我吧……”邱千最后小声地,嘟囔了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一个以为自己做了这事儿被讨厌了,一个以为因为讨厌才会被做这事儿(我觉得你们读得懂这道理)

第17章

贺南君嘴里叼着爱喜,白色的长烟身非常衬他的长相,夏日天色晚得慢,六七点还能看到最后一点余晖,像亮晶晶的糖粉似的,撒了人的半张脸。

邱千还托着他的蒜瓣碟子,并没有回到吃饭的桌子上去,他发现贺南君之前戴耳钉的耳垂还是有点肿,上面的洞眼很清晰。

“你要不要消下毒?”邱千提醒道。

贺南君夹着烟,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多戳几次就好了。”

邱千:“平时都没发现你戴耳钉。”

贺南君哼了一声:“你不也没戴。”

邱千小时候又不是自愿戳的耳洞,要不是家里两个女人的乐趣集中体现在打扮他身上,邱千也不可能连个耳洞都没不掉。

他看着贺南君微肿的耳垂,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和你不一样。”

邱千笑了笑:“你很适合戴耳钉。”他说,“戴着非常漂亮。”

高中那件事,邱千现在其实不太会刻意去想它,主要是他不想深究这里头贺南君的想法。

人总是会长大的,当时的耻辱,委屈这类情绪在渐渐被时间淡化之后,留下来的是更加鲜明的情热,欲望,以及镜子里贺南君认真又漂亮的脸。

于是他成为了那个所有的第一次。

第一次高潮。

第一次做梦梦到的人。

第一次梦遗。

第一次有概念,啊,原来这就是美丽的人。

愈加清晰明了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邱千反而越不敢去想当时的贺南君。

他害怕只有他停留在了那里,像个筛糖器一样,一遍遍嚼着过期的甜味,而贺南君甚至并不在意,那也许只是他的一时冲动,或者是青春期男孩儿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

“如果真的只是玩笑的话,就太可怜了。”邱千有时候会这么很平静地想,他倒是不会去纠结可怜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免得自怨自艾太久。

回桌上去剥蒜的时候,高阳还问他刚才去了哪儿。

“我看到贺南君刚在后门抽烟。”他像发现了什么夏日小秘密似的,朝着邱千挤眉弄眼,“你们聊什么呢?”

邱千剥了两个蒜,裹在肉和生菜里,往嘴里塞了一口,含糊道:“能说什么……就今天那些活。”

贺南君这时候也回来了,他看上去有些热,伸手拢了拢额角边垂下的卷发,视线越过邱千这边时又刻意停了停,邱千正巧在看着他。

“我也要吃蒜。”贺南君突然说。

邱千碗里还剩两个,他不太想再跑一趟,有些不舍得:“你自己去拿啦。”

贺南君跟小孩儿似的:“我不要,你剥给我吃。”

邱千:“?”

他左右两边坐着莫图图和高阳,也不知道莫图图受了什么蛊惑,看到贺南君拿凳子过来时还特意让开了一个位子。

“你们感情好,坐一块儿方便。”

贺南君朝着他笑了笑,脸皮特别厚:“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