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璃言
他没想太多，季清奕松开他之后，他往烤玉米的小摊走去。
烤玉米摊前有不少人，毕竟谁不想在寒冷的冬夜来上一根热乎乎的烤玉米呢？
冒着蒸腾热气的小摊，尹澄双手放在衣服口袋里，在人群中排了好一会儿队。
他买了两根烤玉米，不计前嫌地和季清奕一人一根。
季清奕的没有辣椒，他的中辣。
尹澄其实不太能吃辣椒，他的口味偏清淡，但他又菜又爱吃，微辣也让他浅粉色的薄唇吃得微微红肿，颜色变得鲜艳欲滴，一边斯哈一边张嘴，隐约露出一点诱人的舌尖。
季清奕没吃，季清奕光看他了。
尹澄吃到一半发现他的玉米没动，便拿过来和他调换。
季清奕吃辣口，他吃黄油口味。两人顺着这条街往外走，尹澄这才发现原来这附近是条小吃街，于是除了玉米外，他今天又吃了烤红薯和鸡蛋灌饼。
就在尹澄还准备继续买烤鱿鱼的时候，季清奕拦住了他。
“还买？待会儿还吃不吃晚饭了？”
“那就不吃了嘛，你把预定的餐厅取消。”尹澄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路边小摊了。
上次吃还是和同学合租的那段时间，后来搬到季清奕的别墅里，别墅区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尹澄又不怎么爱出门，不可能为了吃路边摊专门大老远地跑出来。
今天倒是个好机会。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对他来说，出来约会并不拘泥于某种固定的形式，比如看完音乐剧后一定要去吃烛光晚餐，也可以去附近的夜市吃点平时吃不到的东西。
反正，开心就行了。
但季清奕似乎和他的想法不一样。
“餐厅取消？”季清奕皱眉。
“嗯。”尹澄点头：“不想跑那么远去江景餐厅的，现在的江景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怪冷的，你取消吧。”
尹澄说完，转身去买烤鱿鱼了。
等他买完回来，吃完，打算喊上季清奕继续去前面的糖水摊时，这才发现季清奕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季清奕看向他的眼神复杂，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难以形容，总之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你怎么了？”尹澄站在他的面前，脑袋往旁边歪了歪，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季清奕原本想要否认，但目光触及尹澄清澈无瑕的瞳眸时，他忽然一顿，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和隋闻章约会吃西餐，跟我约会就吃路边摊？”
尹澄：“啊？”
哪有啊？
没有啊。
这不就是凑巧而已？
而且他们上次圣诞节不也去吃烛光晚餐了，那可不是路边摊。
还有。
“我什么时候跟隋闻章约会了……”尹澄的表情迷茫，忽然又一顿。
哦，想起来了，相亲那会儿。
三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是相亲，也不是约会。季清奕又在跟他翻旧账了。偷偷跟踪他，偷听他跟别人的谈话，还用偷听来的话跟他翻旧账，季清奕就不觉得心虚吗？
“你很无聊。”尹澄送给他四个字。
季清奕：“？”
季清奕：“我哪里无聊了。”
“哪里都很无聊啊。”尹澄非常不解，再次重逢后，他总是不知道季清奕在想什么，季清奕现在真的变得很奇怪，很莫名其妙。
“你到底有什么好跟他比的呢？他只是过去一个相亲对象，我跟他就见了一面，虽然那面确实有点长……”
喝了咖啡，看了画展，又去吃了晚餐……
但就算这样，那也只是相亲对象而已。
“要是你现在也是我的相亲对象，那你想跟他比比我倒觉得挺正常的。”
“但你现在都跟我结婚了，你到底在比什么呀？”
尹澄虽然平时看上去笨笨呆呆的，有点儿迟钝，但他对待感情这件事上，看得真的很通透，比季清奕正常多了，所以才很不能理解季清奕现在的行为。
他说完之后，季清奕愣住。
也就几秒的时间，没反应过来，尹澄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才懒得等季清奕，他要去买糖水了。
尹澄去买了一碗奶香红豆年糕汤，又跑去了隔壁章鱼小丸子的摊排队。
刚从人群里出来，正好被季清奕逮住。
“干嘛呀。”
尹澄的手臂被季清奕抓住，热乎乎的丸子都吃不到。
季清奕倒也很懂他，一手抓着人，一手喂他吃章鱼小丸子，目光盯着他看：“你真这样想？”
尹澄唔了声，含含糊糊的。
他嘴里嚼着小丸子，同样盯着季清奕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半晌，嘴里的小丸子咽下去了，对季清奕说：“你先松开我。”
季清奕听话地松开了他。
“我当时虽然嘴上说愿意跟他培养感情，但是我实际上并没有。他约了我两次，我都拒绝了。”想吃的东西都吃完了，差不多也该准备回家了，外面真的好冷啊。
尹澄没有戴帽子，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冻掉了。
“我只是嘴上那样说而已。”
跟妈妈较劲，所以故意说那种话。
结果妈妈没听见，季清奕听见了，还一直跟他翻旧账。
尹澄知道季清奕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季清奕会高兴。季清奕最近没有惹他，所以他不介意让季清奕的心情好点。
他是个很善良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季清奕听见这话表情凝住，那双淡漠的眼眸如同冰面裂开，意外地怔住。
在意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横在心里的那颗刺，此刻在尹澄的话语下终于松动，瓦解。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但只要尹澄说了，哪怕是骗他的，那也至少说明尹澄愿意骗他，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不闻不问，丝毫不在意他的感受。
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季清奕对尹澄的要求向来不高。
尹澄这时也嗯了一声。
……
可话又说回来。
“为什么？”季清奕紧紧地盯着他看，想从尹澄的嘴里听到，哪怕只是一丁点儿，关于对过去感情的留恋。
但尹澄忽然又闭嘴了。
他不告诉季清奕为什么，两人在寒风中沉默了半晌，尹澄忽然说：“我吃饱了，你吃饱了没有？吃饱了我们就回去吧，外面很冷的，你冷吗？”
季清奕：“。”
-
这转移话题实在是太明显了，但季清奕还是如尹澄所愿，让他混过去了。
对季清奕而言，今晚算是个意外的收获，他现在心情很好，也不执着继续追问尹澄。
尹澄的心情也不错，吃饱喝足地回家，一直到上车前都是心情愉悦的。
但上车之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季清奕是不是故意找他麻烦了？
好像是！
刚出剧院的时候，季清奕乱吃飞醋咬他的脸来着，他当时着急去买烤玉米，没有跟他计较，后来在夜市，又一堆乱七八糟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害得他还认真给季清奕解释了一遍。
现在季清奕被他哄好了，慢半拍的小少爷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应该不高兴的。
对，他应该不高兴。
季清奕今晚上故意找他茬两次。
不是说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吗，还很坚决地跟他说不爱他。
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尹澄不高兴了。
季清奕甚至还没有发现他在不高兴。
这下尹澄是真的生气了，他忽然转过脑袋，只留给季清奕一个冷漠的侧脸。
����其实一点也不冷漠。
至少在季清奕看来不冷漠。
等红灯的间隙，季清奕转头看向尹澄。
漂亮的侧脸，微微鼓出些许弧度，看上去软软的，整个人都泛着柔软乖巧的感觉。
漂亮又可爱。
季清奕沉迷在老婆的侧颜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直到回家后。
尹澄闷声不响地下车，径直走向主卧，季清奕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门口时，尹澄忽然脚步停下，宣布道：“你今天晚上睡客卧。”
话音落下，季清奕还没有反应过来，尹澄钻进主卧，猛地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