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宿千苓
江宵出神的空隙,蓦地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变得寂静,闻序似乎把他带到了一个新房间里。
“这里是卧室。”见江宵手指攥住,闻序提示道,随后默了默,说,“宵宵,你为什么……非要请他们过来?”
闻序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外人面前那般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宛若智能机器人一般的客套用语,而是多了几分真正的情绪。
江宵只觉被人轻轻推了一把,他踉跄几步,跌坐在身后大床上,随后腰间一沉,闻序双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你身体还没恢复,应该在家静养,来这边很不方便,更何况,你跟那几个人关系一般,没有见面的必要。”
闻序的态度并不强硬,也不会令人感到反感,正相反,他态度很柔软,毫无压迫感,就算是抱怨,听上去也是动听的。
“本来今天我们可以单独过,现在还要接待外人。”
手背覆上了温热的触感,江宵浑身僵硬起来,闻序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只当是他还没适应新环境的应激反应。他将手指缓缓插|入江宵指间,与他十指相扣,似乎希望借由这个动作来排遣内心的郁气。
“这、这个……”江宵舌头打结,只觉天要亡他!
最严重的危机来了!
他,一个直男!到底怎么样才能丝滑流畅地转变成男同?他现在甚至连教学片都看不了!!
江宵试图偷偷抽手,但每当他快成功的时候,闻序就会重新扣住他的手。
像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
江宵是想找回直男的尊严,闻序却只当他想玩游戏。
江宵简直服了。
闻序轻声道:“我想和他们说,我们的恋爱关系,可以吗?”
“不行!”江宵这次反应极快,几乎是霎那间就反驳了这个提议。
【你与闻序的恋爱是秘密进行,因为闻序家里不许他跟男人谈恋爱,更不能容忍同性丑闻。你与他约定,在闻序能够脱离家族之前,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事情】
“我们之前不是约定过吗?”江宵说,“不告诉任何人。”
闻序无奈一笑,想起来江宵看不到,又拨了拨他额前碎发,给他整理了下发型。
“等吃过晚饭,就让他们回去吧。”
江宵点点头。
“还有件事,秦关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闻序的语气很淡,似乎在谈论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他喜欢你,你呢?”
“怎么可能?”江宵想也不想,“他恐同,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我。”他迟疑道,“而且他对谁都那样,估计这次没请他生气了,见人就怼,你别和他计较。”
“而且,他很会打架。”江宵认真道,“你别和他起冲突,你打不过他的。”
闻序整了整,笑了起来,漫不经心“嗯”了声。
“那宵宵呢?”闻序又把话题转回来,“你喜欢他吗?”
江宵僵硬道:“那当然也不可能了……”
在进这个游戏之前,江宵想都没想过,某天自己居然会被问喜不喜欢男生这种问题。
江宵愤怒地对系统说:“下个副本我要当直男!不对,我就是直男,我不要当男同了!”
系统:“看你表现。”
江宵:“……”
闻序观察了下江宵的表情。
江宵的表情很自然,绝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他不喜欢秦关。
被秦关挑衅出来的蹿高火苗,一点点消失了。
“那宵宵喜欢我吗?”闻序又问,声音更低,要很认真地听才能听清楚。
江宵的脸有点发烫,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男生聊这种话题,实在是很难为情:“是、是的,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
“那亲一下。”闻序靠近一点,嗓音低沉,“宵宵,我等会又要去招待你的朋友了,你总要给我点奖励吧。”
江宵:“……”
如果江宵是装在壶里的水,现在恐怕已经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沸腾起来了。
他是个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的直男。
初吻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他不想啊!
江宵嘴唇动了动,同样轻声道:“他们就在外面……”
“门关着,他们看不到。”
闻序是铁了心要让江宵知道,他到底是谁的男朋友。
总是偏袒秦关,还让他抱着。
江宵没有和普通朋友交往的限度,那么就让他来做。
“可是……”
江宵绞尽脑汁想理由。
这时候他可算明白系统为什么要提那一句“本游戏不设置亲密锁”了。
这东西原本也不怎么重要,一般是在恋爱游戏里才会出现,非玩家本人意愿,NPC是不能和玩家有肢体接触的。现在没有亲密锁的限制,也就代表,闻序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
只要他没理由拒绝。
或者,就算他拒绝了也没用。
除非他不怕闻序看出他不对劲。
可他怎么知道以前闻序都是怎么和他……那个的,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亲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闻序的气息越来越近。
虽然是医学生,但他身上并没有半点消毒水的气息,干净得犹如一捧新雪,凑近点,还能闻到一丝清甜,似乎是某种果香,并不分外甜腻,反而恰到好处。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江宵大脑极速旋转,忽地灵光一现,赶在事情还未到完全脱离控制的程度,他压着声音对闻序说:
“你知道吗,这间屋子曾经死过人!”
闻序垂下的眼睫抬起,气息一滞: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闻序:我和你谈情说爱,你和我说鬼故事?
第4章 chapter 4
客厅,秦关翘着腿,手里杂志翻得哗哗作响,心思显然不在书上,不时瞥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心里非常不爽。
有什么事情是非要背着他说的,还关着门,该不会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吧?
现在的江宵眼睛看不到,不就是等着被欺负吗?
另一位倒是沉静如雕塑,低头看一本精装厚壳书,姿势就没变过。
秦关倒是认识这人。
摄影系的系草,来宿舍找过江宵几次。
当时秦关刚知道江宵是男同,但凡看到江宵和男的在一起都风声鹤唳,几度怀疑过薄西亭是江宵的新男朋友。
为什么说是新呢,江宵虽没说过他男朋友是谁,但说交过一堆男朋友,从来没长久过。
这可把秦关这个纯情直男给震惊到了,他没想到这辈子还会遇到渣得如此光明磊落之人,那段时间他躲江宵跟躲阎王似的,后来江宵也察觉到秦关不动声色的疏离,两人关系也渐行渐远。
但秦关没想过,他居然还有羡慕薄西亭的一天。
他只是江宵的普通室友。
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个薄西亭长得也就一般嘛,看着也像个小白脸,江宵喜欢他什么?
他这样的,才算是真正的男人。
秦关清了清嗓子,开口:“你是江宵之前的男朋友?”
薄西亭恍若未闻。
“你怎么追到江宵的?”秦关说,他试图把网上那些追人的法子往江宵身上套,但都觉得不合适,两个男人去公园、电影院、餐厅,还送玫瑰花?
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修长的手指再翻过一页,薄西亭终于抬眼,眼神里昭示着三个字:你有病?
秦关刀枪不入,一副想听八卦的模样。
“我和他没关系。”薄西亭冷冷道。
“没关系你过来干什么?”秦关诧异道,“蹭饭?”
“看他的笑话。”薄西亭道。
秦关:“??”
这人,究竟什么成分。
江宵的黑粉?
又坐了会,秦关已经忍无可忍,就算再要说什么话,也不能把客人都撂到一边吧?他起身,转身便要推卧室门,这时却听“滴”地一声,房卡刷了下,套间大门打开了。
“辛苦了。”来者朝拎行李的管家点头示意,顺便熟稔地刷了笔不菲的小费,让人出去后,拎起行李进屋。
江宵发出去的邀请函里,随信附有一张房卡,每人都有,除了秦关这个不请自来的没有,如果被关在门外,只能等别人给他开门。
陌生来客的到来再次打破了平静,大冬天的,他只穿了件纯白的开襟诗人衬衫,身材颀长,衣领与袖口缀有华丽繁美的蕾丝花纹,裁剪精美的笔挺西裤直到脚踝,黑皮鞋踩过绘制了别样图案的羊毛绒地毯。
他就像是个本该进入皇室宴会却进错地方的优雅王子,衬得整间屋子都熠熠生辉起来,与在场其他两人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