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然
他听到薛阔用最为冷静的声音帮他下结论:“你也是。”
愈言再次信从地点头,之后他的脑袋就失去思考能力了。
……
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原本整洁的主卧变得一片狼藉。
不知道谁的手扫到床头柜,上面的东西几乎全都翻倒在地,两只枕头都掉在了地毯上,原本平铺在床上的软被这时也皱巴巴地团在床尾。
愈言翻过身背对着薛阔时匆匆往周围扫了一眼,心中忍不住感到震惊。
他都不知道怎么弄的……
昏暗里,薛阔起身,拽过床尾的被子盖在愈言身上。
愈言抬手裹住,低声说了句“谢谢”。
薛阔没盖,愈言听着布料摩擦的声音,猜测对方应该是在穿衣服。
事情结束,他们之间又隔开距离。
觉得缓得差不多了,愈言轻轻松开被子坐起身。
他一有动作,就听到身后也有动作,薛阔似乎时刻关注着他。
愈言稍稍回头解释:“我想去洗一下。”
他的声音很哑。
“我抱你去。”薛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用。”愈言有些急地拒绝。他没穿衣服,也懒得穿了,就想趁着黑暗赶紧进浴室。
双脚踩上地毯,愈言试着站了一下,腿还没用上力人就又坐回去。
“……”
沉默了几个呼吸,他低声:“谢谢。
“还是你抱我去吧。”
薛阔很快绕过床走近。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将愈言裹进去,然后抱起他进了浴室。
……
第二天上午,主卧的窗帘紧闭,没有透进一丝光线。
房间里温度适宜,地面一片整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
大床上,床单和软被也都换了干净的,清爽舒适。
薛阔先醒,睁眼先感到胸前痒痒的,低头看到了愈言发丝凌乱的脑袋。
他的手掌还贴在愈言腰上。
神情上看不出什么变化,薛阔垂眼盯着愈言的后颈发了会儿呆,等浑身不再僵硬后,缓缓收回手臂起了床。
他动作很轻地走进浴室并关好门,期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镜子前,薛阔微皱着眉盯着自己。
他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人。
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变红,薛阔低下头反复用冷水洗脸,头发垂下来被打湿,使他失去了平日里时刻保持的冷静。
愈言在这时推门进来。
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洗手台前,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愈言很快认出是薛阔,他赶紧道歉,“你没开灯,我以为里面没人。”
薛阔脸上还挂着水珠,直起身看向他。
愈言只带了一套睡衣,昨晚被弄脏了。
薛阔当时把他送进浴室,征求过他的意见后,拿出自己的一套睡衣给愈言放在了手边。
两人的体型有些差别,薛阔的睡衣套在愈言身上变得很宽松,袖子裤腿都多出一截,领口也比较宽大。
薛阔神情平静,很快移开视线,用旁边的毛巾把脸擦干:“没事,你用吧,我用好了。”
说完他就绕过愈言走出了浴室。
……
他们今天还比较忙。
薛阔的三天假期分别是婚礼前一天、婚礼当天和今天,明天他就要回公司继续上班。
所以商量过后决定今天一天把家长都拜访了,中午去见薛阔的父母,晚上再去见愈言的父母。
或许是回自己家的原因,愈言终于见到薛阔不穿西装出门的样子了,他换成了一件稍显正式的衬衣。
毕竟是去见薛阔的父母,愈言就跟着他穿,也挑了件还算相配的衬衣穿上。
他们起得有些晚,赶过去时差不多就到了午饭时间。
不过因为是新婚第一天,薛向鸿和程筠都没说什么。
简单聊天之后就进了餐厅。
这是愈言第一次正式和薛阔的父母相处,以前远远看着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两位是很严厉的长辈,现在接近之后只觉得更严肃了,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有压迫感。
整个餐厅都很安静,四个人沉默地吃着饭。
等他们陆续放了筷,佣人撤走餐盘换上水果后,薛向鸿看向愈言开了口:“愈言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我记得是画画?”
“嗯,油画。”愈言回答说。
“挺好的,”薛向鸿慢慢点几下头说,“年轻人玩点自己喜欢的,没什么不好。”
他抬眸看一眼薛阔,继续对愈言道:“不过结婚了就不一样了,该成熟了,不能再总是不务正业,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跟着薛阔学习,估计过不了几年就能进公司帮他。”
愈言神情没有变化,仍是带着乖顺的笑。
他从来没有过这个计划,也知道自己不是进公司上班的料子。
但为了不惹长辈不高兴,愈言打算先含糊地应下来,等私下再去和薛阔说清。
“不用,”薛阔在这时开口,“愈言有自己的事做,我没有权利影响他。”
“还有爸,”薛阔似乎不大高兴,眉间轻皱看向薛向鸿说,“您的用词也应该纠正一下,绘画和不务正业没有关联。”
薛向鸿脸色变得铁青,瞪了薛阔一眼。
薛阔没有看到,他拿过一枚叉子轻轻放在愈言手边,在低声问对方爱吃什么水果。
“薛阔是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不少观念还转变不过来。”
程筠在听到薛阔的第一句话时就皱了眉,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这时说话语气也是温和的。
“你们是领了证的合法伴侣,结了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哪能像你嘴里说得那么见外。”她脸上带着淡笑,看着薛阔道,“伴侣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影响,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远,让言言跟你学习做点正经事不是坏事。”
“妈,”薛阔抬起眼正色说,“让我们自己商量吧。”
吃过饭没有待太久,愈言和薛阔就道别离开了。
坐上车,愈言考虑过后,还是打算跟薛阔说清楚。
他将目光从车窗外的街景移开,回头时薛阔恰好也在看他。
愈言就直接说了:“我没想过进公司工作,也没有那个能力,我平时就喜欢画一些画,过比较自在的生活。”
愈言倒不是谦虚,他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很一般。
小时候愈宛秋因为赚不到钱,付不起房租,工作也难找,只好带着他四处搬家。
从愈言幼儿园阶段到初中毕业,他们起码搬了十几次家,几乎每次愈言都要换新学校,适应新环境。
中间因为没有学校收,愈言还辍学过一阵。
即使能好好上学,愈言坐在教室里还总是担心妈妈,急着放学回去帮妈妈分担,害怕妈妈做苦力受欺负,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这导致他的学习基础很差。
当然也不全怪外部环境的影响,愈言自己在这方面也不开窍,更没有什么兴趣。
后来到了秦家,条件好了,愈言上了最好的贵族高中,成绩还是死活上不去,他当时很努力地硬着头皮学才没有让文化课拖艺考的后腿。
不过在愈言的想法里,成绩、事业都没那么重要。
能有一个安稳舒心的生活就已经达到愈言的最高追求了。
“我先替我的父母向你道歉,他们不该擅自指点你,抱歉。”薛阔开口说。
愈言摇了摇头,又听薛阔道:“你怎样生活是你的自由,我会尊重,不会干涉,就像你理解我工作忙一样。”
愈言望着薛阔,忽然有些出神。
他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对视着,薛阔忽然握住愈言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仅愈言意外,薛阔自己也僵住了。
沉默片刻,他又不自然地把手收回去。
“我试试你的手冷不冷,空调应该有些凉。”薛阔别过视线说。
六月底的午后十分炎热,他们才坐进车里几分钟,愈言的手心热得还想出汗呢。
他攥紧拳头强忍尴尬,小声地配合:“不冷,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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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因为愈言还要收拾些东西搬到新家,所以傍晚两人提前一个多小时到了秦家。
秦浩海和愈宛秋都提前坐在客厅等,秦彰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