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然
愈言忽然在想,如果他第一眼见到薛阔时对方不是穿着严肃的西装,而是这样穿的话,那他对薛阔的第一印象很可能会变成温柔居家,而不是理智高冷。
气场柔和的薛阔走到他面前,微微张开双臂问他:“穿成这样可以散步吗。”
愈言回过神,只看了两眼就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当然可以,我们走吧。”
薛阔似乎笑了一下,跟在他身旁:“好。”
……
盛夏天色暗得很晚,他们出门时天边只是变得更蓝,空气则更凉爽些。
记忆里,薛阔从不会像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这在他看来一直是件很浪费时间的事。
这个时间点,他要么是在公司上班,要么是在应酬或赶去应酬的路上。
现在他和愈言走在一起,发现原来自己习惯的步伐快了很多。
为了能和愈言步调一致,薛阔需要刻意地放缓迈步的速度。这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周围。
出门散步的人比他想象得多。
也许是自己坚持某种单一的生活方式过久了,就会认为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可原来有这么多人在他认为理应工作的时间里选择了“毫无意义”的散步。
公园旁宽阔的人行道人来人往。有一家三口,父母将孩子护在中间,孩子借着爸爸妈妈的手荡秋千;有恩爱夫妻,两人低声聊着天,相扣的手轻轻晃来晃去;还有年纪很轻的一群玩伴,穿着鲜艳走在一起,时不时停下来摆造型拍照……
薛阔还远远看到了原本要和愈言一起散步的那几个伙伴,他们已经返程,大金毛累得直伸舌头。
愈言正在笑着和认识的人说话,还没有注意到。
等路人离开,薛阔垂眸向愈言伸出手掌:“要不要牵手?”
愈言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薛阔目光往后示意了一下。
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对情侣,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愈言明白了,把手放在薛阔掌心:“好啊。”
刚被薛阔握住,愈言就迎面看到了熟悉的伙伴。
他下意识挣了一下手,但薛阔似乎是以为他被握得不太舒服,手指稍稍调整了一下,反而将他握得更紧了。
“……”
愈言只好硬着头皮,保持和薛阔手牵手的姿势与伙伴们打招呼。
他变得有些不自在,但薛阔却很奇怪,忽然变得比第一次时礼貌了很多。
男人脸上带了浅笑,话也多了,寒暄了好几句才与愈言的朋友们道别。
走开时,愈言被薛阔严密包裹的掌心都出了汗。
薛阔察觉到,垂眼问他:“热了?”
“有点,”愈言在心里大松一口气,以为薛阔会放开他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是天气太热了。”
薛阔说:“我们可以换着牵。”
他说完绕到愈言的另一边,牵起愈言的另一只手攥在掌心。
……
在薛阔回国之前,薛向鸿和程筠全权管理薛氏总公司,他们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上面。
今年年初,因为薛阔所展现的能力足以让他们放心,薛向鸿和程筠开始慢慢放权,逐渐变得不再需要每天都去公司。
公司运营的基本事务薛阔都可以管理得游刃有余,但如果遇上比较重大的决策,他还是会先和薛向鸿与程筠商量。
这天下班后,他直接带着文件去了父母家。
吃过晚饭,三个人在书房里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程筠坐在沙发上休息,薛阔起身整理文件。
薛向鸿倒了杯凉茶润喉,他喝完后看了眼时间,对薛阔说:“都这个点了,留下睡一晚算了。你那屋没人动过,你妈让他们每天都打扫。”
“不了。”薛阔把文件装进包里,随口说。
薛向鸿很快皱起眉:“你明早不是还得去公司?这里还离得近点,跑来跑去多浪费时间。”
薛阔抬头看向他:“爸,我结婚了,家里有人等我。”
说到愈言,薛向鸿忽然记起一件事,神情变了一些。
“对了,我前段时间看见一条新闻,”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翻到某个界面给薛阔看,“这幅画是他画的?真能卖这么多钱?”
薛向鸿挑眉说:“这不会是买的假新闻吧?”
“是真的。”
薛阔看一眼,是愈言先前卖出的作品。
“愈言很优秀。”
他说:“刚毕业就达到他这样的成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他的老师也曾说他是珍贵的人才,只是愈言本人很谦虚。”
停了停,薛阔又说:“他还很有善心,这笔钱他几乎都拿去做慈善了,从大学一年级到现在,他帮助了很多穷困儿童。”
薛阔忍不住一般,去包里找自己的手机:“那些孩子还给他写了信,文字很可爱,您要看看吗?”
“你说什么?”
薛向鸿打断他,沉下脸说:“你说这么多钱都被他拿去做慈善了?为什么不投给你做生意?
“这多浪费啊,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帮衬你?你就任由他胡闹?”
“……”
薛阔原本已经拿出手机,又放了回去。
“爸,”他轻轻叹息道,“我在和您描述愈言身上的珍贵品质,希望您能和我一样看到他的好,您不应该只想着钱。”
薛向鸿才要惊掉下巴,他瞪圆了眼睛看着薛阔:“儿子,你傻了?我们是生意人,不想着钱想什么?”
他皱眉盯着薛阔说:“我看你是结个婚让你这个老婆迷昏头了。”
薛阔面无表情别开脸:“不说了,我走了。”
他手里拿起文件包看向程筠:“我先走了妈。”
“嗯,”程筠点一下头,“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您也早点休息。”薛阔说完走出了书房。
房门关上,薛向鸿还是又气又愁。
他扭身又倒了杯凉茶,仰头喝掉,问程筠:“你说他会不会结了婚就开始学坏了,以后耽误工作?”
和他相比,程筠的情绪稳定很多。
她淡淡地看向门口,沉默几秒后,语气随意地说:“不用太担心,才刚结婚一个月,等新鲜劲过去了就好了。”
对于联姻,他们是过来人。
刚开始因为新奇、年轻和天真,对爱情还心存些许向往,所以真以为会在婚后陷入热恋,变成真爱。
但没感情就是没感情,很快就会相看两厌,不断重复争吵。到最后,连吵架都嫌丢人,变得除了工作外再无话可说。
薛向鸿听到程筠的话,神情变了变,抬眼看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程筠神情冷淡,薛向鸿似乎也开始憋着气,他放下茶杯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薛阔回到家时客厅已经暗了,主卧没人,画室里的灯亮着。
愈言应该是在画画,薛阔没去打扰,先回房间换衣服洗澡。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拿出平板看了些文件,又去刷了十几分钟新闻,愈言还没回来。
房间里太安静,也可能是该睡觉了,薛阔有些心不在焉,看的文字没办法进到脑子里。
他关掉了平板,看向大床空荡平整的另一边。
这就是愈言每天在家等他回来的感受吗?
薛阔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有些烦躁,总之躺不住。
他掀被下了床,打开卧室门出去,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薛阔在心里斟酌自己直接敲愈言的门会不会不太合适。
或许他应该去热一杯牛奶。
到时可以和愈言说他是来送牛奶的,之后顺势问愈言打算几点回房间睡觉。
正当准备下楼,画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明晃晃的灯光倾泻出来,愈言从里面出来,回身顺手关了灯和门。
他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昏暗里有个高大的人影,被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才认出是薛阔:“是你啊。”
“不好意思,”薛阔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抬手开了走廊的灯,“忙完了?”
“嗯。”
愈言活动着手腕朝他的方向走:“不知不觉都这个点了。”
他来到薛阔面前,看到薛阔已经换上睡衣,头发也很蓬松,推断对方应该是已经洗过澡了。
“你怎么在外面,有事?”愈言随口问。
“没什么,你想喝热牛奶吗?”薛阔看着他说。
愈言摇摇头:“太晚了,直接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