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喵队长
他突然看到了夏春燕。
只见不远处的对方正蜷缩在墙角,看着熊熊燃烧的福利院,脸上满是恐惧和犹豫,嘴里小声地说:“上海来的那个孩子还关在后院……我们要不要去救他……”
一旁的老赵脸色惨白,却咬了咬牙,拉了一把夏春燕,语气冰冷又绝情:“救什么救!天灾人祸谁预料得到?这火这么大,进去也是送死,不管了!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拉着夏春燕,头也不回地朝着院门外跑去。
这对狗男女!
咸伟懋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怒火中夹杂着深深的急切和愤怒。
他猛地转过身,将身边的念念和望望推到不远处一位老师的怀里,语气坚定又急促:“老师,麻烦你帮我照顾好他们,一定要带他们安全离开!”
不等老师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毅然决然地朝着熊熊燃烧的福利院冲了回去。
“诶!咸伟懋!你干什么去!”老师惊呼一声,“你不要命了吗!里面太危险了!”
“哥哥!不要回去!”念念和望望也急得大哭起来,伸手想要拉住他,却被老师紧紧抱住。
咸伟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顾不上自己浑身是伤、高烧未退,顾不上身后凶猛的火势和众人的劝阻,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常晟,带他出去。
他迎着滚滚浓烟和灼热的气浪,转身就朝着后院的小黑屋冲去。
火场里一片狼藉,燃烧的横梁不断从屋顶坠落,发出“轰隆”的巨响,脚下的地板被烧得滚烫,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炭上,鞋底几乎要被烧穿。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凭着记忆,在火光和烟雾中摸索着前进,时不时还要躲闪坠落的火星和燃烧的杂物,好几次都差点被坠落的木梁砸中。
终于,在浓烟和火光中,他摸到了后院的小黑屋。
小黑屋的门依旧被锁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一丝虚弱。
“常晟!是你吗?常晟!”咸伟懋嘶吼着。
“咸伟懋?”对方咳嗽着回答,“是我……我在这里……”
咸伟懋憋红了脸:“你离远一点,我要撞门了。”
“……好。”
咸伟懋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脚,朝着门锁的方向狠狠踹去。
“哐当!”
一声巨响,老旧的门锁被硬生生踹断,门板应声而开,一股浓烟从屋里涌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小黑屋里浓烟弥漫,常晟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显然也被浓烟呛得不清。
看到咸伟懋,他虚弱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你怎么来了……”
“别说话了,我带你出去!”咸伟懋冲过去,一把架起常晟的胳膊,将他的身体撑在自己身上。
常晟的身体很沉,再加上他自己重病未愈,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脚步踉跄着,几乎要摔倒。他咬着牙,死死撑着,一步步朝着门外挪去。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断裂声,一根滚烫的横梁带着熊熊火焰,朝着常晟的头顶砸了下来。
那根带着火焰的横梁在常晟瞳孔中慢慢放大。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砸中时,一只手有力地挡在他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咸伟懋想也没想,猛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挡在了常晟的头顶。
“砰”的一声,滚烫的横梁重重地砸在了他的手上,剧烈的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骨头都被烧断了一般,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头。
“咸伟懋!”常晟惊呼一声。
咸伟懋咬着牙,没有松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根滚烫的横梁,拉着常晟,拼尽全力朝着院门外冲去。
此时,院门外的人们早已揪紧了心,目光紧紧盯着火场的方向,有人焦急地踱步,有人双手合十祈祷。
念念和望望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哥哥!快出来!”“伟懋哥哥!”
身后的横梁不断坠落,火光越来越旺,整个福利院在烈火中渐渐坍塌。
就在众人以为再也不会有奇迹发生时,两道相互搀扶着的身影冲了出来。
“咸伟懋!”
“他们出来了!”
“天呐!”
就在他们冲出院门外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福利院的屋顶彻底坍塌,扬起漫天的灰尘和火星。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咸伟懋的右手拇指侧面,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伤口狰狞,阵阵灼痛感不断传来。
他侧过头,看向常晟。
对方此时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两个劫后余生的少年,小脸黢黑,但不约而同地扯出了一个略显笨拙的笑容。
那场火灾之后。
咸伟懋本就还未痊愈的病更加严重许多,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
等再次睁开眼时,听念念和望望说,常晟哥哥已经被一辆上海来的黑色奔驰车给接走了。
咸伟懋盯着天花板愣了愣。
看来对方回到应有的世界去了。
也不知道他家的变故是否顺利解决了。
咸伟懋不知道,也根本精力去知道。
因为他此时也没心思再挂念别人。
福利院倒闭了。
他从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带着两个小孩进入了社会。
咸伟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十多年过去了,他会和常晟在异国他乡再次相遇。
他更没有想到。
小时候那张扬跋扈、浑身刺头的小孩,已经蜕变成现如今万人瞩目的耀眼模样。
咸伟懋站在人群中,和舞台上的常晟对视。
“好久不见,常晟。”
I do remember our Weltschmerz.
I really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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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忆篇结束啦,现在是Mao和Patrick的新生时间。
第35章 下药 邵唐视角。
我叫邵唐。
是Okla大学的博士生。
此时的我正靠在Live house的吧台边, 若有所思地看向舞台方向。
来这家Live house,我从不是为了看常晟那副人模狗样的表演。
上周篮球场的耻辱,至今还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精心布的局, 五个人围堵一个,到头来却被常晟一个人碾压。
他临走前那个指鞋的手势,分明是把我踩在脚下肆意羞辱。
我可是邵唐。
在诺曼的留学生圈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我早算好了, 常晟今晚是乐队的主场, 我花了点钱,买通了后台一个调音师,只要等他开口唱歌, 就悄悄把音响调失真, 再让灯光突然熄灭, 让他在几百人面前出丑, 让他那所谓的“明星光环”碎得一干二净。
最好能让他彻底搞砸这场演出,让Luke的Live house雪上加霜, 也让常晟尝尝,从云端摔下来的滋味。
指尖用力,手中的威士忌快要被我捂热。
我盯着舞台后方的通道, 等着调音师给我发信号,心里已经开始预想常晟狼狈离场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可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最“亲爱”的师弟,咸伟懋。
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身形清瘦。
他站在喧闹的人群里, 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株被强行移栽到狂欢盛宴里的野草,局促又僵硬。
检票的那个粉发女生对他格外客气,直接领着他往舞台侧面走,那里摆着一张单独的小圆桌,上面还放着“Reserve”的牌子。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常晟特意给他留的位置。
常晟还真是看中这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陪读”。
甚至远超过普通朋友的关系。
我的动作顿住了,杯中的酒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但我心底却瞬间升起另外的算计。
常晟对这个咸伟懋,太不一样了。
从上次篮球场就能看出来,常晟为了他,能放下身段,一个人对抗我五个人,能在众人面前,不顾形象地让他拥抱自己降温。
以前的常晟,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玩世不恭,对谁都带着一股漫不经心。
可唯独对咸伟懋,他打破了所有的规矩,那些藏在眼底的在意,那些下意识的纵容,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
这个咸伟懋,是常晟的软肋。
那这就有趣了。
我看着咸伟懋坐在那张预留的桌子旁,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眼神有些放空,偶尔抬头看向舞台,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在常晟心里,到底处在一个怎样重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