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喵队长
咸伟懋骤然抬头。
西南雷暴研究所？！
那正是他父母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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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常晟别墅，刚打开门，就被客厅里的景象弄得眉头紧锁。
常芸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叠厚厚的账单、甚至还有冰箱里食材的清单，显然，在他回来之前，已经把他的家翻了个底朝天。
“你倒是舍得回来。”常芸抬眼，目光落在常晟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我在这儿等你快半天了。”
常芸是他的表姐。
在自家集团任职。
常晟随手将外套扔在玄关的衣架上，语气不耐，连眼神都懒得给她：“有事？”
他太清楚常芸的来意了。
无非是受父母之命，过来“关心”他的生活，说白了，就是过来检查他的一举一动，吃什么、用什么、花了多少钱，甚至跟谁来往，都要一一过问，比盯犯人还严。
从小到大，他最烦的就是常芸这副居高临下、事事插手的模样。
常芸也不恼，慢悠悠地拿起茶几上的账单，翻了两页，语气带着几分指责：“你最近花钱怎么这么没节制？除了日常开销，还有不少不明不白的支出，跟谁出去了？”
“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你管。”常晟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还有，下次再未经我允许，翻我的东西，就别怪我不客气。”
常芸放下账单，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不管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定期过来看看你，我要是不管你，你指不定又要任性妄为，闯出什么祸来。”
她说着，目光扫过客厅的角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茶几上放着两个不一样的马克杯，一个是他常用的黑色款，另一个则是简约的白色款，显然不属于他。
玄关的鞋柜上，还放着一双尺码略小的男士运动鞋，鞋边还有未清理干净的泥土，一看就是经常穿的。
“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这里倒是挺热闹。”常芸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暧昧，“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啊，Patrick，什么时候开始，你允许别人住进你家了？”
常晟的心微微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敷衍：“一个陪读，我帮他找了临时住处，他偶尔过来坐坐，不行吗？”
“陪读？”常芸嗤笑一声，放下咖啡杯，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什么样的陪读，能让你特意关心？Patrick，你当我是傻子吗？”
常晟脸色微冷，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常芸向来精明，既然她能看出来，再强行辩解，也只是徒劳。
见他不说话，常芸也没有点破，只是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几分压迫感：“我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你不能像小时候那般任性。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应该清楚。”
常晟皱紧眉头，语气不耐：“我做什么了，需要你在这里说教我？”
“你做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常芸抬眼，“那个叫咸伟懋的小子，我调查过他了。刚在肖恩的直播里出了名，陈明远教授很看重他，实验室也重点培养他，算是事业刚有起色，前途一片光明，对吧？”
常晟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死死盯着常芸：“你调查他？常芸，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常芸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威胁，“我这是在提醒你。和他在大庭观众下当众相拥，录像传得满天都是？Patrick，你什么时候口味变了的？”
常晟咬了咬牙。
常芸笑了笑继续说：“你要是再不知轻重，继续任性下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这刚起来的事业，一夜回到原点，甚至让他在诺曼的科研圈，再也混不下去。”
“你敢！”常晟猛地攥紧拳头，“常芸，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绝不饶你！”
“我有什么不敢的？”常芸一脸笃定，“你应该知道，我说到做到。你爸妈那边，也不会允许你因为一个外人，毁了自己的前途，更不会允许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我给你时间，尽快处理掉。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我也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因为你，毁了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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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伟懋兴匆匆地跑回家。
拉开玄关门瞧见常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兴奋地说：“Patrick，你知道吗？我要回四川了。”
第64章 雇佣关系 分手费。
“Patrick。”
咸伟懋几乎是蹭地一下坐到常晟身边的沙发上, 膝盖堪堪挨着对方的腿，连说话都带着雀跃的尾音。
他难得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滔滔不绝地开口：“老师交给我一个新任务, 让我去跟进跨国商业合作项目。”
常晟正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桌上的玻璃杯，威士忌在杯壁摇晃，他眼神落在窗外。
像是在看远处稀疏的灯火，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整个人被一层薄薄的疏离包裹着。
咸伟懋没察觉出他的异样, 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声音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Patrick，我真的很高兴。你知道这个项目的所在地在哪吗？是四川的西南雷暴研究所, 就是我父母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话说出口的瞬间, 他眼底像是在发光。
常晟愣了愣, 转脸的动作顿了半秒, 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凝住，定定地看向咸伟懋, 连指尖的玻璃杯都忘了转动。
灯光落在咸伟懋脸上，衬得他眉眼弯弯，嘴角扬着真切的笑意,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包袱、发自内心的雀跃，是常晟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
他平时见过的咸伟懋，总是克制、谨慎、把所有情绪都压在理智之下，像一台精确运转的机器。可此刻，这台机器露出了一道温柔的裂痕，里面淌出来的，是滚烫的、属于一个普通人的欢喜。
咸伟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没注意到常晟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继续絮絮叨叨：“小时候我们生活过的那个小镇，你还记得吗？就是福利院所在的那个，青石板路，还有镇口的老槐树。每到夏天，槐花开的时候，整个镇子都是甜的。”
“福利院的那个镇子？”常晟终于开口，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咸伟懋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更甚：“对！就是那个。这次去跟进项目，我还有机会再去小镇看一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以前的痕迹。”
“挺好的。”常晟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玻璃杯，指尖用力攥了攥杯壁，只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咸伟懋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常晟好像有些奇怪。
对这些反应似乎过于平淡，亦或是……根本不在乎？
咸伟懋的心头浮起一层薄雾般的疑虑，但他没有深想，因为另一个念头很快占据了脑海。
“可是……”咸伟懋迟疑了下，他在想自己回国了常晟怎么办。
有人会盯着他按时吃晚饭，不让他再啃冷披萨吗？
有人会定好闹钟，准时叫他起床，不让他因为熬夜错过重要的事吗？
还有……
他的体温失衡症要是又发病怎么办？
他太清楚常晟的性子，大大咧咧，随心所欲，没人看着，指不定又会回到以前昼夜颠倒、浑浑噩噩的日子里，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好。
前段时间去Shawnee出外勤还好，同在俄克拉荷马，一趟火车就能到。
可这次是回国，整整跨越大半个地球，隔着千山万水，他就算想关心，也鞭长莫及。
“你在担心我吗？咸老师。”常晟早就看穿了他的顾虑，侧过身，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咸伟懋猛地抬头，撞进常晟深邃的眼眸里，张了张嘴，却没敢说出心底的真实想法，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常晟莫名笑了笑：“是以什么身份关心我？”
“当然是……”咸伟懋话到嘴边，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还是拐了个弯，变了味道：“陪读。Patrick，我是你的陪读。”
“陪读？”
常晟莫名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什么温度，落在咸伟懋耳边，竟让他有些心慌。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敛住笑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咸伟懋的眼睛，语气沉了下来：“咸老师，我和你说个事情。”
咸伟懋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平时的常晟，永远是不着调的样子，说话吊儿郎当，可此刻，他的语气里，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正儿八经。
他忽然想起下午常晟说过，家里来了客人。
会不会和那个客人有关。
那个客人又是谁来着？
咸伟懋定了定神，轻轻点头：“你说。”
常晟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沙发边缘，沉默了几秒，才刻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语气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咸老师，我最近想了想，觉得请陪读这事儿，挺幼稚的。”
“幼稚？”咸伟懋皱紧眉头，脸上的疑惑毫不掩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常晟避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语气有些发硬：“我毕竟也老大不小了，不需要再有人天天盯着。咱们的合约，就到s*w*整*理今天结束吧，你该干嘛干嘛去，不用再管我了。”
咸伟懋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刚才还满心的欢喜，像是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常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Patrick，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没开玩笑。”常晟猛地抬起头，眼神意外地真挚，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咸老师，我们解除合约吧。”
咸伟懋定定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那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如果是，我可以改。”
“你做得挺好的。”
常晟猛地闭上眼，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淡漠。
“只是……”
“只是怎么？”咸伟懋往前凑了凑，心脏紧紧揪在一起，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常晟像是故意说些伤人的话般：“可能是腻了吧。”
咸伟懋如遭雷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常晟。
“Patrick。”
“好了。”常晟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那笑容却没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嘲讽，“别搞得像分手一样，我们本来就是雇佣关系。咸老师，你不会当真了吧？”
这句话直接扎在咸伟懋最痛的地方。
他无法理解。
他确实无法理解。
常晟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大转弯，前一秒还能笑着和他打闹，下一秒就变得如此冷漠绝情。
他突然想起Luke曾说过的“Patrick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图个新鲜，新鲜感过了，就什么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