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星血泪
江汐言扯了扯帽檐:“我熟悉鹰城的环境,你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了解。”
他的语气诚恳,不掺杂着任何其他不好的意思,眼眸也格外的纯净。沈颂没有再拒绝,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
江汐言看了一眼那个电话号码,笑道:“希望日后能再碰面。”
沈颂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沈颂提着行李,跟着人流下了船。岸口下边,有一处人少的地方格外引人注目。那里停了十几辆黑色的豪车,站着黑色衣服的人。原本涌动的人群也安静下来。都朝一个地方看去。
沈颂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前几天见到那些穿黑色衣服的人从船上下来,周围的人纷纷安静地给他们让出道路。走在最前方的男人走到一辆黑色的车前坐了进去。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坐到其他车辆里,随后他们离开,周围的人都松懈下来。
“鹰狮那些人终于走了。”耳边传来那些人的交谈声,“还好没出什么大事,我还以为他们要在船上火拼,一路上提心吊胆的,这些亡命之徒,谁遇上谁倒霉。”
“少说些,整座鹰城都是他们的地盘,被他们听到,小心……”
那些人立即噤声,转移话题。
沈颂下了船。看着周边的环境,港口非常的大,人来人往。
望了一会,跟随人流走出港口。周围的建筑高耸入云,看起来挺繁华的。跟之前那个偏僻的基地所处的地方有明显的区别。只能说作为边境唯一一个大都市,还是不容小觑的,就是没有法律的地带,不知道有多混乱。
不了解这个地方,沈颂不敢乱跑。好在下货船之前,那个船长给了他不少钱。鹰城使用的也是联邦的货币。天也快要黑了。沈颂找到附近一间酒店住下。
住了几天。沈颂差不多熟悉周围的环境,最后找到一个稍微人少的地方,租了一个房间住下,手头上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沈颂去附近的医院和诊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鹰城虽然大,看起来繁华,但到底是不法地带,到处都是亡命之徒。非常缺医生,一些诊所的人听说他会医术,就说让他试试。
沈颂看了两天的病人,开诊所的医生见他医术真的没有问题,就收留下他了,也没有问他的来历。鹰城大部分都是来历不明的人,甚至不少是从联邦逃窜出来,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只要能赚到钱就行,是谁不是很重要。
半个月过去。沈颂的生活彻底走上了正轨。诊所每天的病人都很多。沈颂所在的诊所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医生开的,姓周,只有他一个人,每天客人都不少,络绎不绝。有沈颂的帮忙,依然忙忙碌碌的。
沈颂正坐在柜台上开药。周医生低声道:“陈医生,后边来了一个病人,你去看看。”
他神情凝重。这几天以来,沈颂难得见到他这么慎重的表情,但沈颂没有多问,他转身朝后边的房间里面走去。
房间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年轻人,他戴着一顶帽子,微弯着腰。沈颂走过去:“你好,请问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话一落,年轻人摘下头顶的帽子,是江汐言,此刻他的脸上极度苍白。沈颂有些意外。江汐言也意外着脸道:“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你是医生吗?”
“嗯。”沈颂反应过来,“你哪里受伤了?”
“这里。”江汐言抬起肩膀。
沈颂朝他的肩膀看去,左肩膀上有一个枪伤。沈颂稍微惊讶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这几天在诊所,他处理了不少有枪伤的人。他拿起局部麻醉药,等药打下去,再给江汐言处理伤口。把子弹拿出来,上好药,捆绑好扎带。条件有限,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内脏之类的。沈颂好心建议道:“我只能帮你处理到这了,如果你有条件的话,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治疗。”
“不用了,麻烦你了,医生。”江汐言笑说。
“不客气。”沈颂把边上用过的一次性医疗用品扔到垃圾桶里面。
江汐言到一边的床躺下休息。沈颂道:“你有什么可以叫我,我就在外边。”
“好的,医生。”江汐言虚弱地应了一声。
沈颂不再打扰他,转身到外边。
江汐言只在诊所待了三天就走了,也不管身上的伤还没好。
再过几天,沈颂从诊所下班,想要回住的地方刚出诊所,就遇到了江汐言。
“沈医生,你下班了吗?”
沈颂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要看病吗?”
“没有。”江汐言道,“我送你回去吧。”
沈颂看着他,自认为跟江汐言没有那么熟,拒绝道:“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回去。”
江汐言望了一下四周,低声道:“沈医生,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有任何生命危险的,但现在可能需要委屈你一下,对不起了。”
沈颂还没反应过来。他双手就被江汐言反手握住,扣在腰后。
“你要干什么!”沈颂挣扎,“松开我。”
还没挣扎多久,脑门上便抵上了一把枪。江汐言正在用枪指着他。沈颂身体僵直下来。
一道粗矿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他们。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走过来。
“哎,小江,你可悠着点儿,别错手杀了他。老大要活的。”
“明白了,徐哥。”江汐言朝走过来的男人笑道,收好了枪。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沈颂被压制住,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干什么,抬起头又看向江汐言,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帮他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又要抓着他。
稀里糊涂之际,沈颂双手被锁在身后。江汐言把他带上了一辆车。
第60章 爆炸
车里里外外都是封闭的,车窗黑沉沉的,看不到外边的情况。沈颂双手背在身后,被迫弯着腰。
江汐言坐在他身侧,手中拿着枪。沈颂脸紧绷起来,身体僵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被江汐言称为徐哥的男人正在副驾驶上坐着。
气氛格外沉肃,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下来。沈颂被押送下车。面前是一栋高大别墅。周围站满黑色穿着西装的人,手里都配着枪。
江汐言低垂着头,跟在徐哥后面,把沈颂带进去。
进到别墅里面,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他俊美的五官散漫,手里玩着一把刀,边上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
“老大,人已经带过来了。”徐哥站到男人面前,恭敬着脸道。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闻言,抬起头瞥了一眼沈颂,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沈颂跟着抬头望一眼那个男人,是他在船上边看到的那个被周围人称之为鹰狮老大的人。沈颂自认为,他没有招惹鹰狮的人。
沈颂唇角微抿紧,开口道:“请问我认识你吗?”
正转着刀的男人手一顿,眉眼微微一掀:“你跟柏况是什么关系?”
听到他提到柏况两个字。沈颂身形微僵,没有说话,这半个月来到鹰城之后,他刻意没有去想柏况,现在他是找到这里来了吗?
“我跟他没有关系。”
“是吗?”男人明显不相信他的话,阴鸷的眼眸微一挑,“没有关系他会派人来鹰城找你。”
“我没有,我不认识他。”没有想到,跑到这里来了,柏况都还不放过他,沈颂唇角微扯了扯。
“认不认识不是由你说了算。”男人嗤了一声,并不想跟他浪费口舌,“把他带下去。”
“是,老大。”徐哥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一直低垂着头的江汐言。江汐言立即押送着沈颂离开。
在离开别墅之前,沈颂听到了男人的吩咐。
“派人去告诉柏况,他要找的人在我手里,想要,就亲自来拿。”
“好的,老大。”
沈颂被带到一处阴暗的地方,看着是一个地牢,墙壁上挂满各种让人触目惊心的刑具。江汐言推他到里面:“你好好在这里待着。”
沈颂道:“你们抓我来这里干什么?是柏况授意的吗?”
江汐言神色微停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边上一同跟他进来的人,没好气道:“就柏况有什么资格授意老大做事,他敢来鹰城,只有送死的份。”
“最近他派人来鹰城找你,虽然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做,但你最好祈祷他亲自能过来救你,否则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现在给我好好闭上你的嘴巴,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吃的别的东西,别说,长得还挺好看的。”那人说着,抬起手扣住沈颂的下巴,眼里满是不怀好意。
油腻的眼神,让沈颂一阵反胃。他垂下眼眸,紧咬牙关,甩了甩下巴,想要把他那个脏手给甩开。
“孙哥,没有老大的吩咐还是别做多余的事为好。”江汐言开口低声劝道。
被江汐言称为孙哥的男人瞪了江汐言一眼,不过还是松开了沈颂的手,毕竟没有老大的吩咐,有些事确实不能多做。
“好好看着他!”
“是,孙哥。”江汐言笑着轻应了一声,很低声下气,看起来在这个组织里面没有什么地位。
孙哥转身走了。江汐言道:“你好好待着,别想耍什么花招。”
说着,江汐言把他身后的手铐解了。
解的同时,他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沈颂耳边低声道:“放心,一定会救你的。”
沈颂望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江汐言没有多说,拿开手铐,把门给关上就离开了。
阴沉的地下室一片安静,黑漆漆的。沈颂紧绷起身体。想着方才那个叫孙哥的男人说的话。
这些人把他绑过来,是为了引柏况过来吗?可柏况远在帝都,他真的会赶过来吗?何况,如果他们是鹰狮的人的话,摆明是引君入瓮。柏况怎么也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过来,更别说仅仅只是为了救他。
房间里面除了一些骇人的刑具,没有坐的地方,站了许久,沈颂站到腿脚麻木,有些受不了了,他蹲到角落里坐下来。
一直被关在屋里,期间一直都没有人进来。沈颂饿得两眼发昏,他缩成一团,精神开始恍惚。浑浑噩噩的,沈颂头埋在膝盖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门再度被打开。紧接着灯也被打开,极度刺目的光线照射到脸上,沈颂抬起头,刚睁开的眼睛,不得不半眯起来,过一会,才适应,他望向来人。是江汐言。
江汐言手中提着一个饭盒,递到他面前:“吃点东西。”
沈颂望他一眼,他实在是太饿了,看着饭盒里面的饭菜,饥肠辘辘的。但还剩下的一些理智,让他没有接过江汐言手中的饭菜。不知道这个饭菜有没有下什么不好的东西。
“怕里面下了药吗?”江汐言似乎看懂了他的心中所想,“放心,在柏况来之前,你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听到他的话。沈颂稍微放心下来。拿过江汐言手中的饭盒,吃起来。
胃部好久没有吃东西,沈颂不敢吃太快。但也很快就把饭盒里面的东西吃完了。江汐言拿过饭盒,看他一眼,起身离开。
阴暗的地下室又变得死寂起来。沈颂蜷缩在角落,体力稍微恢复,他抓了抓头发。他这次选择逃离到边境。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他,真是一个昏招。难道就要丧命于此了吗?
不过,本来他就应该死去了的,在他杀死元帅的那一刻。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哪里死,什么时候死而已。这样自我安慰地想着,沈颂紧绷的精神状态稍微松懈了一点。
填饱了肚子,因为饿肚子没有好好休息的沈颂,此刻困意侵袭上来。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再度醒过来时,他身体被粗绳五花大绑的捆绑着,动弹不得。沈颂着急地抬起头,视线依旧暗沉,隐隐之间,借着光看着周围的环境。发现他现在已经不是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了。
这个地方空旷许多,周围都是高大的铁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浓浓的硝烟味钻入鼻端。像是一个炸药库。
沈颂使劲挣扎了一下,四肢都被死死捆绑住,挣扎无果,沈颂只能放弃。
尖锐的轰鸣声不断在周围响起。听起来像是枪声,有人在打斗,沈颂屏息静气。
突然,仓库的门被猛地推开,光线扫进来。沈颂眯了眯眼睛,透过缝隙,看到来人,震惊着脸,很不可置信,唇角微嗫嚅:“柏况……”
柏况一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衣服凌乱,显然来得很匆忙,并且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看到被捆绑成一团的沈颂,柏况薄唇一扯,走到他面前,手中的枪对准捆绑住他的绳索就是一枪。
砰一声巨响。沈颂吓得脸色泛白,身体僵直,不知道作何反应。柏况不发一言,扯开他身上的绳索。把他抱起来。被他抱住,沈颂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作为医生,他对血腥味非常敏感,柏况肩膀湿漉漉的,抬眼看去,肩膀有一个手指大的洞,血液不断从那里流出来,明显中了枪。
沈颂声音颤抖,关心道:“柏况,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