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独行醉虾
陆见川:“没事的老婆,让它缓缓就好了。”
“是营养不良才会破壳失败吗?它是不是也像你怀孕时那样,需要神秘生物做食物?”
陆见川知道为什么。
蛋还没有到破壳的时机,却因为昨晚受到了命运的剧烈冲击,所以提前摸到了临界点,可惜最终没能成功。
他敲字道:“我觉得只是年纪太小了,你说得对,小鸡都要21天,小水母怎么可能10天就出壳?”
方行舟依然眉头紧锁:“如果没到出壳的时候,蛋壳却裂了缝隙,情况不是会更糟糕吗。”
两人沉默了半晌。
最后,陆见川迟疑着敲打:“……那要不,我帮它破壳?”
方行舟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见川神色真诚,显然在很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
方行舟一字一字敲下:“不行!我会再想想别的办法。”
……
宝宝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中午,陆父忽然打来电话,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孙子放跑了鸡的事,在那头慈祥地问:“宝宝是逛养殖场的时候饿着了吗?三百只鸡够不够吃?我已经给养殖场补贴了一大笔钱,如果乖孙还想吃鸡,我让他们送到香杏街来。”
还好接电话的是陆见川。
陆见川悄悄看了一眼泡奶粉的方行舟,压着声音,在电话里道:“谢谢爸爸,前天只是个意外,它不喜欢吃鸡,一点也不喜欢!我们家里再也不会做鸡吃了!”
陆父深感遗憾:“这样啊……我记得行舟说过它很喜欢吃鸡的。”
陆见川信誓旦旦:“小孩的口味变化很快。”
陆父:“那他这几天乖吗?心情好不好?今天心宁一直在哭闹,我们仔细问了半天,她咿咿呀呀的,说的好像是梦到了球球,球球不高兴。”
……看来蛋已经缓过来了,毕竟都开始满世界串门。
陆见川不想让家里担心,笑道:“挺好的,家里一切平安。”
陆父:“那就好,过几天我们再带心宁来玩。”
电话挂断,陆见川走到厨房,看见爱人正低着头,耐心地往蛋壳缝隙里一点一点滴牛奶。
喂完牛奶,方行舟把奶粉包装拆下来,开始在背面写什么东西。
陆见川凑过去。
“载流”“止水”“方块”“砚洲”“航”“无隅”“渡川”“留舟”……
足足写满一整张纸。
陆见川从身后揽住方行舟的腰,歪着头看了半晌,问:“这是什么?”
方行舟:“宝宝的名字。你觉得哪个好听?”
陆见川于是凑得更近一些,一个一个仔细品鉴。
品鉴许久,他“唔”了一声,看得晕晕乎乎的,又不想老婆觉得自己敷衍,于是指了最简单易懂的那个,再强行点评道:“方块!听起来有棱有角,很有画面感。”
方行舟:“。”
陆见川:“……留舟也不错!它会成为一条可以系住舟的锚绳,让你永远留在我们身边。”
方行舟听到这个点评,忍不住笑了。
陆见川见他笑,也跟着露出笑意,又问:“宝贝,你喜欢哪个?”
方行舟思索片刻,圈出了“止水”,望着那两个字,道:“既然见到了江川,就要想方设法让水停下来,把它们变成不动的湖泊,从此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停留在某一个地方,直到干涸的那一天。”
陆见川没听懂。
他吻了吻爱人的耳郭,把手臂收得更紧,毫无原则地献上赞美:“太好听了,你喜欢的一定是最好的名字,我们给宝宝取名叫方止水吧?”
方行舟:“不。我只为它提供选择项,至于它喜欢哪个、想要跟谁姓,由它自己做决定。”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轻轻叹气,道:“或许有了名字之后,它和世界的联系得到加强,会更顺利的完成破壳。”
陆见川马上倒戈,再次赞成道:“好主意!”
方行舟继续往奶粉包装上写新的名字,陆见川心猿意马,鼻头轻动,沿着脖颈的曲线反复嗅,人类的尾巴悄无声息变成交接腕,卷住爱人的裤带。
总在关键时刻碍事的蛋还没睡醒,现在是绝佳好机会!
“宝贝,快半个月了,”陆见川用浓烈的语气道,“草莓味不喜欢的话,我还买了薄荷味。宝宝现在睡得正香,一时半会还醒不来……”
方行舟笔头一顿。
他转过头来,对上映着自己倒影的美丽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似乎受到了妖精的蛊惑。
陆见川呼吸急促,在他的鼻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确认蛋还在沉睡,方行舟眉眼间流露出笑意,握住那截挺了快十天的交接腕。
……
休战半年后的第一场战斗,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方行舟还在轻微发抖,用汗涔涔的手撬开陆见川的嘴,凑过去仔细点检每一颗牙齿,确认大怪物没有在他迷乱的时候私藏食物。
陆见川心满意足,乖巧地张开嘴,任由爱人检查,含含糊糊道:“没有吃,真的。”
方行舟甚至打开手电,向给病人看病一样,道:“舌头压下去。”
陆见川:“啊。”
喉咙长得非常标准,因为过分使用的原因略有些发红,但没有发现任何食物残留的痕迹。
方行舟这才把手电筒关上,准备将手收回,却又被陆见川咬住手指,意味十足地用舌尖把指腹沾上的唾液舔干净。
方行舟眸色深了一些,下意识滚动喉结,同样被过分使用的喉咙条件反射般隐隐作痛。
他没有让战火继续烧下去,挪开手指,哑声警告道:“暂时不要考虑二胎。”
陆见川发出遗憾的叹息,卷住他的腰,小声道:“那可以不要拿出我的交接腕吗?”
方行舟亲吻他的嘴角,放纵他的触手来回抚摸自己的小腹,筋疲力竭地闭上眼睛:“……那就明天再说吧。”
陆见川立刻勾起灿烂的笑容,将身边人团团卷住,再像啄木鸟一样连连吻他的脸和脖子,直到身边人发出悠长的呼吸。
“晚安,行舟。”他满足道。
……
当晚,他们同时梦到了几十双猩红的眼睛,在无边的黑暗里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醒来时,两人都怔了一会。
方行舟立刻转头,看向昨晚被忘在床头边的蛋。
蛋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正立在他们枕头边,顶着一条象征着失败的缝隙,缝隙里隐隐透出一只骇人的无瞳之眼,眼也不眨看向爸爸们。
陆见川:“……”
方行舟:“……”
一条触手嗖地蹿出被窝,把被子拉上来,挡住他们不着寸.缕的肩膀。
方行舟罕见地感到心虚,往被子里沉了一点,强装镇静道:“宝宝,你这么快就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蛋晃了晃。
陆见川:“咳,一定饿了吧?等会,爸爸起床给你冲奶,你先……”
蛋离开爸爸的体温太久,已经快冻僵了,径直钻进温暖的被窝,迅速在方行舟腹部找到了熟悉的位置,死死黏在上面不肯再动。
……嗯,爸爸吃胖了吗?
肚子鼓鼓的。
方行舟感觉到蛋在挤压他的腹部,耳朵慢慢开始冒热气。
陆见川看到爱人的脸色,迅速翻身下床,以最快的动作套上衣服,然后不由分说将蛋扯进自己怀里。
“来,今天爸爸来孵你,”陆见川和蔼道,“昨天我们给你想了很多好听的名字,宝宝,来看看你喜欢哪个。”
蛋不喜欢陆见川的体温,开始叽里呱啦抗议。陆见川给爱人使了个眼色,用力按住不安分的蛋,大步离开卧室,顺便将门关上。
方行舟缓缓松了口气。
他耳朵滚烫,从床上坐起身,感到床单被交接腕吐出来的东西洇湿了。
下次陆见川再把交接腕断在里面,就剁掉他的触手。
方行舟无比严肃地想。
吻痕
脖子上像是被野兽啃过, 密密麻麻全是稀奇古怪的吻痕,形状比上次的爱心吻痕还要抽象。
方行舟靠近镜子,辨认出那是陆见川用细小吸盘一口一口吸出来的痕迹, 一眼看过去有“love”“舟(爱心)川”“挚爱”“永远”……似乎把他的脖子当成了画布,用整晚的时间进行了一场怪物版的行为艺术。
幼稚得像初中生在桌子上刻的中二表白。
方行舟无言许久:“……”
他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 将已经彻底吐完并融化的交接腕一点点弄出来, 最后挑了高领黑色毛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离开卧室。
陆见川正站在厨房里做饭。
蛋被他绑在胸前,贴着心窝, 正用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音节表达自己的需求。而陆见川竟也和它鸡同鸭讲地聊得有来有回。
方行舟靠在厨房门上, 听他们父子两的神奇交流。
陆见川:“不过裂了一条缝隙而已,就当是掉在地上不小心磕出来的。或者我帮你用黑色胶带缠住?”
蛋:“呜啊!啦!”
陆见川:“宝宝, 我们当然关心你,你是我们辛辛苦苦怀孕十九个月才生下来的小宝贝,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蛋:“吱吱!啊!呜哇!”
陆见川:“都出生小半个月了, 你的语言水平真是一点没进步, 晚点得让舟舟给你上语文课,教育必须越早越好。”
蛋急得哐哐撞了几下他的心口, 又发出一连串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