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知道。”声音懒散冷淡。
每个鲛人都有情潮期,度过情潮期,才算是真正长大。
阿亲不同于普通鲛人,因为能力强大,他的情潮期不适也更严重,且时间也更长。等情潮期度过后,他就要接管鲛人一族了。
除非是遇到让他动情的对象,情潮期才会提前发作。
不然,距离他的情潮期正式来临,还有好几个月时间。
对于阿泯的话,阿亲虽然应了,但并无什么兴趣。
等到了时间,他硬抗过去也可以。
海底,阿亲将腹鳍舒展开,腹部与尾部连接的鳞片也尽情张开,使它们都能感受到从石头上传来的清凉,好缓解身上的热气。
受到情潮期的影响,他从昨天开始,就时不时地觉得恹热。鲛人体温一向低,上升的温度令他分外不适。
今晚本来是想再去看看那名人类的,因为身体不舒服,阿亲都没有过去。
在海里都如此,到了陆地上,只会更不适。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
听老一辈的鲛人说,下雨的时候,情潮期的不适会好许多。
宗妄一连等了几天晚上,都没有等到人,只好将此事暂时搁在了心底。
系统被押在家里几个晚上,得到自由后,又一溜烟地往海边去了。
第五天晚上。
消失了几天的鲛人又一次出现在了木屋当中。
阿亲出现的瞬间,整间屋子的温度跟着下降了许多。
躺在床上的人不自觉地拉了拉被子。
阿亲皱了皱眉,而后伸手在宗妄的脑袋上挥了挥。
只见晶莹细碎的光芒洒落,宗妄很快就从睡着的状态,变成了昏迷状态。
这下子,不用担心人类会跟上次一样,被他弄醒了。
阿亲想道,随即再次伸手,往宗妄的脸上戳戳。
戳完左边戳右边。
耳朵也捏了两下,接着是鼻子和嘴巴。
好暖。
明明是对于鲛人来说过高的温度,但他却觉得有点舒服。
阿亲想着,就这么把自己的脸也贴了上去。
仍旧是不知道收敛力气,将自己的脸也挤得微微变形。他眨眨眼,眼睫毛在宗妄的皮肤上扫过。
宗妄肤色黑,阿亲看不出对方的脸都已经被他弄得有些发红了。
贴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站直起来。
微风从木屋的缝隙里吹进来,不知何时,屋里已经没有了鲛人的踪迹。
只不过宗妄平时放东西的木箱里,多了一大丛珊瑚。还有他家里原本摆放混乱的东西,全部变得整洁起来。
第六天晚上。
鲛人拉着宗妄的手跟自己的手掌比了比。
差不多大小。
不过,他的指根和指根连接处有一层透明的蹼。还有,如果在攻击状态,会迸出尖而长的指甲。
阿亲试着弯了弯手指,锋利的指甲便冒了出来。
他在宗妄的手背上碰了碰,没想到人类的躯体太脆弱,只这么一下,就有一滴血珠涌了出来。
阿亲连忙收回了指甲,手忙脚乱地擦掉了宗妄手背上的血。
末了下意识地在破了的地方舔了一下,伤口顿时凝结住。
鲛人拥有治愈伤口的能力。
但一般只会用在自己或者配偶身上。
阿亲做完没有多想,眼见宗妄的伤口消失,又继续捉着他的手玩起来。
玩着玩着,很自然地就跟对方十指相扣。
他像是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不知疲倦地研究了好长时间。
人类的掌心好烫,比脸更烫。
上次被宗妄触碰的感觉已经渐渐淡去,阿亲想了想,掰着宗妄的手,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脸又往对方的手心贴了一下。
初次感受到的温度太高,吓得阿亲立刻缩了回去。须臾,在很快的心跳里面,重新试了一次。
真奇怪。
这天晚上,系统同样一无所获地回来。
而宗妄的木箱里,又多了一个海螺。
第七天晚上。
宗妄还没有睡,他在想明天卖完了鱼,就去市集的事。
这两天他在贩鱼的时候,让货商给自己带了一套外面穿的衣服。
一来一回,需要六天的功夫,对于小湾村的人来说,是很远的路了。
小湾村并不禁止村民跟外界联系,不过大家的物欲极低,世世代代都在这里生活习惯了,不会想着去外面。
宗妄要实现自己的打算,自然得做一番改变。
否则光看他的样子,就算有赚钱的机会,别人也不会给他。
想着想着,宗妄翻了个身,床板又一次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床板太硬了,他这两天醒来,觉得身上有点奇怪。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腰侧还有点麻麻的。
人类今天怎么还没有睡?
阿亲站在外面,屏住了呼吸,冰冷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的人。
过了会儿,又拧紧了眉。
他送给人类那么多东西,对方怎么还住在这么破的屋子里?连被子都没有换,上面还打了补丁。
难道是他给的宝物太少了?
阿亲有点苦恼,他记得翁翁的故事里面, 鲛人就是用自己的眼泪来帮助人类发家致富的。可故事是故事,实际上,鲛人一族的眼泪变成珍珠是有条件的。
至今为止,只有寥寥无几的鲛人可以拥有这项特殊的能力。像他还有阿泯,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情况下,眼泪可以变成珍珠。
要不然的话,他现在就可以给人类几大箱子的珍珠了。
阿亲站在窗边思索一阵,回到了海底。
他一向对这些珍宝不在意,今晚却是细细搜索起来,最后打捞起了一大捧金光发亮的东西。其中有很多是从前无意坠海的船只上,载着的金珠玉宝。
这些东西应该够了吧。
阿亲用尾巴卷着东西,来到宗妄的木屋里。
对方睡着了。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倒进了木箱子里,哗啦啦,声音在夜里有点大。
阿亲回头看了宗妄一眼,还好,他的法术没有失效。
对方没有醒过来。
他将木箱子重新盖好,只是今晚放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有办法盖严。
阿亲努力了半天,最后放弃了。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哪里都不满意。
他再一次觉得这个救了自己的人有些可怜,叹了一口气,怜悯地看了对方一眼。
阿亲走到了宗妄的床边,天气热,晚上被子只将肚子搭住了,两条腿都露在外面。
他还没有摸过人类的腿,阿亲直勾勾地盯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生怕把人给碰坏了。
鲛人的尾巴是他们强大的武器,有力又坚硬。可同时,也是他们最敏感的地方。
它们可以抵抗最锋利的刀剑,却不能被人抚摸。
阿亲下意识地以为人类的腿跟他们一样。
结果手下的触感却跟其他地方不同,是常年出海锻炼出来的。
大概是觉得不好玩,摸了两下就没摸了,开始拿手量起腿长来。
第一遍是从脚数到腰,第二遍是从腰数到脚。最后还把自己的尾巴放在一起,跟宗妄比了比。
还是他的尾巴更长。
不知道人类的腿烫不烫?
阿亲说试就试,当即就用尾巴将宗妄的腿给裹了起来。接着眼睛就因为过度的愉悦和温度冲击,而舒服得眯了起来,鳞片亦跟着微微舒张。
第八天晚上。
宗妄不在家。
阿亲不知道宗妄去了哪里。
他昨天晚上在木屋里玩了很久,白天懒懒的没精神,待在自己的巢穴里休息没出来过。
一直在宗妄的家里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人回来。
阿亲最后跑到了宗妄的床上,把自己团成团地睡了一觉。
醒来还是没有看到人,阿亲把宗妄的家里重新布置了一下。
木头打成的家具变成了金子和银子打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