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吃软饭 第516章

作者:少女春宵 标签: 近代现代

“这些是基础的步子,不用特地去记,多练习几遍自然就会了。”

沈钦说到这里,抬头看着宗妄的眼神有些担忧。

“累了吗?脸上怎么出这么多汗?”

手背贴到脸上的那一刻,感觉到了极高的温度。

手掌便转了转,变成手心紧贴着宗妄的脸颊。

可跟先前一样,仍旧是才使人察觉,就撤去了。

宗妄觉得脑袋里面的血液倒涌,看着沈钦,说出的话显出几分呆气。

“你、你的手,好凉。”

沈钦是很爱笑的人吗?

宗妄不由自主地想着,又问他:“你觉得冷吗?”

南城的天气跟江城不一样,入夜的夏季往往有一种秋凉的萧瑟。

但不管外界是什么样的环境,只要在屋子里,就能被隔绝开来。更何况,此时并不是真正的秋天,加上跳过了一场舞,纵然不觉得热,沈钦的手也不该凉成这样。

是他病了吗?

沈老夫人一向身子不爽,会不会沈钦其实也有外界不知道的暗疾?

宗妄的脑子在这瞬间想了很多问题,脸上那股热意转为明明白白的关切。

比起意乱神迷,他更在意沈钦的身体情况。

神情的转变哪里能瞒得了人,被捕捉得一清二楚。

沈钦摇了摇头,忽而朝他贴近了一些。

他们并没有在跳舞,这样的距离是不合时宜,也不应该的。

可宗妄就像是忘记了这一点,在喉结不由自主随着吞咽动作微动时,屏住呼吸,静静听着沈钦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不冷。”

等了半晌,耳里只听到了这两个简单的字。

有种情绪得不到满足的落差,更有脚站在悬崖踏空的错觉。

宗妄觉得,他似乎并不止想要听到沈钦告诉他这样的答案。

可究竟还想要听到什么,他又一无所知了。

眼神中诞出迷茫来,看着沈钦几乎是一眼也不肯错过。

他身上好香,或许是在花房中染上的,比花本身还要香得厉害。

宗妄轻轻吸了口气,那一种神态,简直怕是惊醒了对方。

等呼吸之间,几乎都是那股花香,他才又红了脸。

“阿宗,你在闻什么?”

沈钦的问话令宗妄犹如大梦初醒,两人之中,他才是那个会被惊醒的人。

是被蛊惑着才说出了那样一句完全不应该是自己会说出的话吗?宗妄不知道,但他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你身上好香。”

和话音同时的,是沈钦的轻笑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视线会习惯性地往下,而后再抬起来,越发显出眉眼之间的温润。

紧接着,那张好看的,叫人目眩神迷的脸朝他更靠近了。

脸被放大数倍,那份独属于对方的美丽也是如此。

宗妄的头脑像是要突破安全临界值,在疯狂预警鸣叫。

可是人站在那里,什么行为都做不出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沈钦可能会带来的结果。

什么结果呢?

电光石火的一道惊雷,啪,屋内的灯泡仿佛因为承载的压力过大,灯芯被烧坏了,视野一片黑暗。

宗妄的那根弦只差一线,就能想得明白,而在这紧要的关头,被这场黑暗打断。

他听到沈钦轻声地告诉他:“这间屋子久不住人,应该是哪里的线路坏了,我去让人来看看。”

“这么晚了,还是等明天吧。”

宗妄下意识地拉住了沈钦的手腕,入夜以后,他就将厚重的窗帘给拉上了。

此时灯光熄灭,除了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外,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 。

他闻得到沈钦身上的香气,听得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当下握住人,更是感觉得到对方的体温。

还是好凉。

“夜里凉,大哥哥以后要出来,还是该多穿件衣服。”

这么说着的时候,宗妄回忆起来,沈钦的身子仿佛也格外的单薄。

“好,不用担心。”沈钦将另一只手按在了宗妄拉着自己的手背上,颇有安慰的意思,“我自来身体就是如此,并没有什么病端。若你不放心,今后我将衣服多多穿些。”

宗妄没有意识到,沈钦这话有些过分亲昵了。

对方的身体,为何要因他的不放心而做出保重?

他只是忽然想到,灯灭了,那今夜的学习自然也要结束了。

心里不免有些可惜,可又疑惑,从前他对于这些西洋事物,也并非多热心的性子,何以这回会如此留恋不舍?

“屋内视线不好,我送大哥哥出去吧。”

比起不经常来此的沈钦,宗妄好歹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即使一时看不见,也能凭大致的印象走到门口。

他说着,就又将人抓牢了些。

脚踏出去时,地面在黑暗中荡出明显涟漪。

木质地板化为透明之色,将他们的身影完整地投映其中。

分明是一面平整光滑的镜子,照出宗妄于黑暗中摸索的身形,也照出沈钦脸上遮挡不住的笑容。

他低头,倒映出来的人影望着他,脸上露出同样的笑容。

即使沈钦已经重新抬起头,那倒影也还是仰着脑袋,不停地不停地看着宗妄。

脸趴在镜面,挤得完全变形,四肢像是要从身上融化下来,滩出诡异的形状。

所有的黑影都一齐聚集到了宗妄的脚边,身侧,绕着他不住地贴缠。

沈钦的脸颊染满潮红,呼吸异常。

咔哒。

房门打开了,外面却是没有一丝凉风,恍惚间有一种还处在正午炎热的时候。

沈公馆上下到处都是静悄悄的,门外同样没有点灯,宗妄不禁懊恼自己考虑不周,又道:“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个手电筒。”

说完放开手,也就是同一时间,整个人撞进了一团黏稠而无法摆脱的无形的沼泽中。

阿宗。

阿宗。

耳边不断传来沈钦的声音,宗妄一句话答不上,一步也走不开。

有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巨大的窒息感随着呼吸的不畅产生。

他不知道自己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不知道自己早就紧闭了双眼。

唯有那站在房门边等待着的人,露出一脸的餍足。

终于,蒙住眼睛的手挪开了,连同叫人窒息的感觉也散去。

宗妄好似从水中浮出,大口大口地喘着,希图获得更多新鲜的空气。

那抬起的右脚终于落到了地面上,宗妄再次的如梦初醒。

他的身体因为惯性,而猛地向前倾了一下,想起自己是要回房给沈钦拿手电筒。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宗妄有些疑惑,自己又是怎么突然地停住了?

“阿宗,你回来了吗?”

“马上!”

沈钦的声音让宗妄没有再出神,他匆忙在书桌抽屉中找到了那支小巧的手电筒,又极快地折回。

像是忘了手电筒要立刻打开才能驱散黑暗,宗妄就这样在黑灯瞎火里头,摸索到了沈钦的手,而后将手电筒交给了对方。

“我陪大哥哥出了院子再回来吧。”

太晚了。

明知道这里是沈钦的家,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可宗妄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手电筒的光束打了出来,照向了庭院的方向。

宗妄脸上余汗未消,沈钦的脸上同样带着层薄薄的粉。

“只有一个手电筒,你陪我出去了,怎么回来?”

今晚没什么月光,屋内屋外都是差不多的黑。

“我拿个灯笼。”

“不用了,明天还要去周秘书家,今晚早点睡,养好精神。”

沈钦按着人的力道永远都是这样轻飘飘的,宗妄感觉像是有片羽毛不小心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然而轻飘飘的羽毛却使他的身体立在原处,当真是就这么看着沈钦打着手电筒一路出了院子。

一直到看不见那光了,宗妄才回转了身,将门关上。

本想点个蜡烛,又觉并没什么事可做了,干脆直接躺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