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宗妄不禁自责于自己的粗心,要不是亲亲说,他到现在还不知道。
他捧住对方的手吹了吹,不再犹豫,就这么把人从里面抱了出来。床单湿了也没关系,等会可以再换,再说,那里经过一通后,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干净。
“我去拿针来,你别乱动。”
情急之下,都没顾得上彼此的身份有别。
这回宗妄再离开,沈亲没有伸手拉着人了。听着他对自己毫无恭敬的语态,沈亲看着对方的背影,眼里蓦地又溢出几分笑来。
不久,宗妄重新回到沈亲身边。
直接拔出木刺,他担心会有更小的留在手心里。宗妄一手捏着沈亲的手,凑近了用针一点一点拨弄开。
木刺每一次被碰到,都会在手心闪出一股无法忽视的刺痛。
沈亲的手微微动了一下,被宗妄更稳地握住。
“很快就好了,忍一忍。”
他又忘记用恭敬的语气来说话了。
沈亲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朵上,落在他凌乱的衣襟上。
一道更厉害的痛袭来时,紧跟着就是宗妄轻柔地吹气。
“好了,木刺拔掉了。”他看向沈亲,“我这样按着,你觉得痛不痛?”
宗妄一边说,一边将手按在沈亲被木刺扎中的地方。
刺一旦被拔掉,那些由它造成的痛意,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
沈亲并没有感觉到手心再有任何不适。
他摇了摇头。
“不痛。”
“被扎到了怎么都没有告诉我?”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宗妄是不可以说出这句话的。
圣子看着宗妄眼里的担忧,那些才缓解的情绪又浮现了出来。
哪怕他是圣子,但他要宗妄的时候,对方为什么连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露出来?
明明他们第一次亲近的时候,宗妄不是这样的。
他会厌恶他,会拒绝他。
哪怕没办法行动,也要咬伤他。
还是说,因为他是圣子,就什么都可以对宗妄做。
对方能够对他这个身份里带来的一切行动,全盘接受?
比起晚上的他,宗妄更喜欢圣子的他?
可真是这样的话,宗妄为什么又会特意教他做那些事?
沈亲的心又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因为圣子的身份而窃喜满足,一半作为晚间的存在,愤怒嫉恨。
宗妄答应了他,却违背了承诺。
不仅没有跟圣子保持应该的距离,还跟人把什么都做遍了。
心绪拉扯间,情绪自然也低落厌沉下来。
对于宗妄的问题,他答道:“只是一点小事。”
“你受伤了,怎么会是小事呢?”
沈亲掉了一根头发,宗妄都觉得是大事。
更何况是掌心里面被扎了木刺,他都已经看到血迹了。
宗妄这话说得更加情急,低头看着沈亲掌心那块,无声地亲了亲。
“以后不管再小的事情,我希望你都可以告诉我。”
沈亲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宗妄是他认定了的人,他在想,或许自己可以告诉对方,有关这一切。
过了半晌,沈亲张口:“今天这件事……”
“你放心,今天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以后,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宗妄不会做让沈亲为难的事,听他说了话头,自己就立刻保证道。
可听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承诺,沈亲心中的郁气陡生。
“你先出去吧。”
“我拿衣服给你穿好,把床单也换一下。”
宗妄胆子大了,不但会自作主张,连他的话也不听了。
圣子就坐在那里,任由宗妄给自己穿戴好,那股无法发作的郁气,随着对方的最终离开,更盛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恢复了原状,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亲却在桌脚那处,见到了遗留在上面的不明显痕迹。而后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恼怒不已地将手压下。
沈亲的脸上新换了一个面纱,此刻被他同样恼火地扯下了。
宗妄给他固定得牢,拉下来的时候,头皮也是一阵刺痛。
沈亲却是毫不在意,一张美丽得惊人的脸上,浮现着的是全然的怒火。
见异思迁,胆大妄为。
他今晚就要把宗妄杀了!
宗妄回房以后,也洗了个澡,而后换了一身衣服。
他学会了沈亲的作风,将带出来的对方的衣裳与自己的衣裳都烧掉了,防止会被跟出来的两名护卫看出什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晚饭的时候,两人看着他的眼神里,都隐约透露出了同情的意思。
宗妄没想那么多,吃过晚饭,跟圣子说了一声,要去外面散散步。
亲亲虽然说要来找他,但总得有个合适的时机。
宗妄既是主动创造跟对方在外面见面的机会,同时也是想要去看看,这里有没有水平好的大夫。
出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微微发黑,不过大体上还是可以看见路的。
宗妄问过驿站的人,知道路该怎么走。还没到医馆,他就先听到背后一阵风声。
哪怕不用回头,宗妄也都能听出来,是沈亲来了。
还没见到人,他的脸上就已经浮现了笑意。
这笑意被沈亲看在眼里,就成为了宗妄心虚的证明。
往常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没见宗妄这么高兴的。结果跟圣子在一起了后,宗妄面对他的态度就好了一大截。
明知道不管是谁,都是他自己,可内心的嫉恨还是越来越严重。
沈亲晚间总是喜欢穿一身黑,暮色里,他的身影本来就难以捕捉。
宗妄回过头,并没有看到人影。左右看了看,感觉到身侧多了一道呼吸,正要转过头,脖子就被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
力气收紧,竟叫他在片刻间无法呼吸。
脸因为窒息而发红,瞳孔微张。
他的一切反应都在表达着身体的不适,可两只手始终没有将人推开。
“亲亲,是你吗?”
宗妄这样的态度更叫沈亲心中的恼火更甚。
他掐着宗妄的脖子,将人逼退到靠在了树上。他对宗妄仿佛还如第一次见面那样,毫无怜惜,可树叶都已经被震掉了许多,宗妄的背部却没有一点痛意。
连脖子上的力气,也比最开始小了许多。
“你的好圣子没教过你,要有起码的警惕心吗?”话里是冷淡的阴阳怪气,“今日若是其他人,你的小命都已经没了。”
说着,像是要加强自己话里的可信度,将宗妄掉了个方向,脸抵着树,将他的两只手扭在了身后。
沈亲欺身上前,不由分说,在对方的肩膀上又狠狠咬了一口。
“还是说,谁过来找你,你都是这个态度?”
一语双关,问的既是宗妄刚才对他的不设防备,也是下午面对圣子的异常时做出的选择。
第193章 第十一碗饭 还要一次
沈亲说话凶狠, 可无论是话里的意思,还是动作的背后,含着的都是对宗妄关心的意思。
肩膀上被咬着的那口有点疼, 可宗妄的心里却是甜的。
“没有,我知道是你来了。”
如果不是知道身后的人是亲亲, 即使宗妄的武功还不怎么样, 可也不会贸然回过头。
他肯定是想办法, 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的肩膀太硬了,你咬久了嘴巴会发酸的, 别生我气了, 好不好?”
沈亲脑子里的愤懑忽而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
他只咬了这么一会儿,嘴巴怎么可能会发酸?宗妄下午可是……
想到这里,沈亲又记起来自己今晚过来的目的。
他是要杀了宗妄的。
可手里接触着对方的温度, 人几乎是被他完全抱着的状态,那股杀意却怎么也不能狠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