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他的眼角弯了弯,将手里的书继续读了下去。
内功心法一共分为五个部分,每一个部分的内容都比上一个更晦涩难懂。读到第四部分的时候,宗妄发现有些字自己不太认识了。
他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去看圣子。
圣子早就在他上一个停顿的时候,就猜测宗妄是不是不认识上面的字了,只不过见对方又继续读了起来,才没有说话。
这回他打量了一眼宗妄的神情,抬手招了招。
仅仅一个眨眼的时间,原本还离他有几步距离的宗妄,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风将圣子的衣摆吹得飘了起来,眷恋地拂在了内侍的劲装上。
不同的蓝混合在一起,形成错落有致的视觉观感。
宗妄跟圣子一同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前者应当自觉地向后退步,而后者也应该开口出声,令人退下。但宗妄没有行动,圣子也没有张口斥责。
“哪里不认识?”
“从这一行开始。”
宗妄将书递到了圣子的面前,没有让他接过,双手捧得不高不低,方便对方看到。
圣子便借着他的力,将目光放到了规整的墨迹上。
这本内功心法,也是圣子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其中有不少,是他个人的心得体悟。
这种心法,除了自己,就只能是同他最为亲密的人才能练。
否则的话,普通人不适应他的思路,没有他在旁指点,也容易走火入魔。
再者,这种个人体悟,原本就是极为私密的。
练习的人或许可以通过这些蛛丝马迹,窥探到书写之人的隐秘想法。
圣子是从来不容许他人冒犯,更不容许他人窥探的。
圣子的目光是先看了一眼宗妄指在字迹上的手指,而后才注意到了那一行写了什么。
他徐声念了起来,声音分明和缓,却又莫名使人心里痒痒的。
宗妄的手指随着他读到的字而移动。
那股被人勾动的感觉抵达临界值的时候,他不禁看了圣子一眼。
从他的角度,还是只能看到对方低垂的眉眼,以及长而密的睫毛。
手指移动的速度停滞了片刻,在意识到以后,宗妄就又赶紧低了头,继续移动着。
只是他低头的时候,圣子又恰好抬起了头。
内侍满脸的认真,并不因为跟他过分近的距离,而心生摇曳。
飘逸的衣摆又一次纠缠到了对方的身上,飞舞间,竟将对方的腿缠住了。
圣子看见了,却恍如没有发觉,将视线重新放在了那本书上。
只读完了一页,他就没有再读了。
宗妄长时间这样捧着书,手会很累。
“今后一半的时间,你练习这上面的心法,一半的时间,我教你认上面的字。时间很长,不用着急。”
说完,圣子才伸出手,要把飘散的衣裙从对方身上拿下来。
宗妄比他先一步伸了手,接着将缠成一团的衣服解开,又为圣子铺展好。
衣裙本来是没有温度的,可经过了他的手之后,好像变得极有温度。
重新落下,连带着双腿又有了升温的趋势。
圣子在衣摆之下,不着痕迹地将腿往内收了收。
手也不自觉地贴在了腿侧,柔软的布料接触在掌心,会情不自禁地想,方才宗妄在给他解着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跟圣子待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太阳落了山。从三楼的窗户看过去,能够完整地将落日的风景收入眼底。
这座楼做得当真是极为讲究的,不仅冬暖夏凉,连四季的风景,也不会有一点错过。
可以想象,秋天在这里看金黄的落叶飘下去,又是何等的浪漫。
宗妄是跟圣子一起看的落日,一直到天际彻底看不到半分夕阳的踪影,他们才收回目光。
他今天本来就不用当值,入了夜以后,自然早早就可以去休息。
昨晚跟亲亲见面,还要再晚一些。
哪怕已经找到了人,宗妄也还是会赴沈亲的约。因为他要尽早弄清楚对方的病情,找机会带对方离开崇陵峰。
入夜以后,崇陵峰还会有人根据更漏来敲更。
更鼓响过两回,宗妄起身穿好衣服,从三楼正大光明地走了下去。
在一个高手遍地的场所,想要离开院落,遮遮掩掩只会适得其反。
坦坦荡荡地离开,他人只会碍于宗妄的身份,不敢追究。
再说,他是从圣子的屋子里出来的。
若是圣子不允许,早就在对方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哪还轮得到他们将人扣下?
就这样,宗妄一路来到了后山。
圣子的院落在整座崇陵峰的最中心,而后山则地处偏僻。要不是宗妄提前来了,恐怕都不能在约定的时间赶到。
昨晚原主是在距离后山不远的地方当差守夜的,宗妄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两个人在小声说话。
见到宗妄,他身上衣服的颜色,以及腰间的配饰,无一不彰显了他的身份。两个人形容骇然,还以为宗妄是来问罪的。
也没去想以宗妄的身份,过来给他们定罪是不是大材小用,两名仆从立刻跪在了地上,冲着宗妄行礼磕头。
他们其实连宗妄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只知道对方是内院的人。
“起来吧,你们继续守夜,不用管我。”
宗妄保持着内侍的威仪,过分的客气,只会令这两个人更加惧怕。
说完,就绕开了人,独自往后山的更深处走了过去。
没练过武的人,一路上的脚步都很重。
守夜的两个奴仆对视了一眼,直到宗妄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才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他们不敢再低声谈话了,起来以后,就分两边站好,等待着下一班人来接岗。
宗妄也已经走到了里面,亲亲只说了在后山等着他,却没说具体的地方。
他觉得外面不太安全,所以才往深了走。
左右看看,大概是没有人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夏夜蚊虫多,草丛里也不安全,宗妄随手摘了一根树枝,在周围敲敲打打了一阵,防止待会儿亲亲过来,会被这些东西吓到。
他在那里低头正忙活着,眼前忽而又是一阵熟悉的黑意。
再下一刻,树枝掉落在草丛当中,很快就被过深的草叶吞噬。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曾藏匿了一根不起眼的树枝,就如同也不会有人知道,圣子的内侍被人悄悄打晕,细风无声掠过枝头一样,又被人带去了暗无天日的密室。
宗妄醒来,有一种昨日重现的感觉。
甚至于连耳边的呼吸声,都让他产生了时间倒流的错觉。
他有一瞬间,当真是有些恍惚的。
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昨天那句“不中用”的话。心底这才微微反应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白天他才认出了亲亲,晚上以为可以见到对方,当着面跟他谈一谈,没想到又被敲晕带到了密室。
之所以肯定这里是密室,除了昨晚匆匆一瞥外,还有就是这里太过安静了。静到除了两个人的声音外,宗妄听不见任何动静。
耳朵突然地感觉到了一抹潮意,是亲亲在舔他。
宗妄几乎没用多久,就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再次失去作用,跟昨晚一样什么都说不了。
眼睛同样是被蒙着的,耳朵上的潮意越来越多。
一道尖锐的刺痛极快产生,他的耳垂被亲亲咬了一下。
像是肆意地报复与发泄。
还是没有用。
漆黑的眼眸死死盯住宗妄,不见他有任何反应。最终,只能又一次放弃,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宗妄的其他地方。
呼吸声越来越急,像是主人的意志力到了边缘。
在贴身的亲近里,宗妄听见了那道极轻极轻,而又异常熟悉的声音。白天他曾在三楼听到过,那时他以为对方的病势发作了。
惊愕不过一瞬,宗妄那一身内侍的服饰就被撕得彻底。
今晚他从一开始,就是躺着的。
白天亲亲发出这样的声音,并不是发病。
那么此时此刻呢?
宗妄原本以为,沈亲已经脱离了药效,可对方的所作所为,又让他意识到并没有。
亲亲的状态还是跟昨天一样的,甚至是比昨天更加急迫。
又或许,是昨晚亲亲还对他抱有期待,所以会在他身上花费一些时间。
今天晚上,对方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情况,干脆直奔主题,为自己寻求解脱。
可是他太不得其法,只晓得不断地亲着他,抱着他。
连自|渎的举动都做不出,凡事都依着他而行。
偏偏耐心又没有多好,不如意了,就要生气发作。
对着宗妄,完全没有了白日那副亲切柔善,嗓音阴冷到让人怀疑,宗妄白天的认出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但宗妄知道,晚上跟他相拥的人是沈亲,白天耐心教导他的人,也是沈亲。
于是在对方又一次掐住他脖子的时候,宗妄的手动了动。
他看起来像是要反抗这名隐藏在崇陵峰内,十恶不赦的背叛者。
因此本来置于他脖间的手,立刻又按在了他的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