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吃软饭 第378章

作者:少女春宵 标签: 近代现代

他的脚背叠着脚心,身体并没有完全躺下,而是以手撑着脑袋,半侧在那里。

仿佛走到这里,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呼吸之间,仍然是掩不住的急乱。

强者的气势被难得的弱怯取代,透出一种孱美来,偏偏还一无所知,勾住人一再详看。

“你方才吹的曲子,是谁教的?”

一句话要停顿两回。

“只是无意间学得。”

“无意间学成如此,已然是很好了。”

哪怕身体不适到了这个程度,圣子也还是会夸奖着他人。

宗妄看着他,圣子又闭上了眼睛。他似乎连睁开眼睛的多余力气都没有了。

“圣子,需不需要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是老毛病,无需担心。”

“你到外间继续为我吹奏吧。”

帘幕又一次被掀了起来,楼下的和风过了一会儿后,终于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动静。

只不过跟他设想的不同,并不是圣子病情发作,处置了新来的内侍,而是新来的内侍又一次吹起了圣子送给他的长箫。

箫声只能算得上平平,可莫名有一种让人心静的力量。

三楼,圣子在宗妄走出内室后,又悠悠地睁开了眼眸。

内室设计巧妙,从宗妄的角度,并不能看到他,可从他的角度,却能看清对方的一举一动。

宗妄的骨架很大,因而哪怕他是从奴隶市场被买回来的,也不会显得特别的瘦。

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按在长箫的孔洞之上,显出尤其的灵巧。那把箫是他一点一点雕琢打磨而成,那些孔洞,也是他一个一个挖出来的。

圣子知晓音律,听过一遍,依然能演奏出宗妄的曲子。

因此宗妄的每一个指腹转换,他心中都是有数的。每当对方的指腹换到下一个孔洞时,圣子的手也要跟着紧攥一分,与此同时,身体也会发生轻微的抖动。

搁置在一旁的巾帕被他拿到了手里。

圣子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粗糙之物,才一上手,便感觉有些不适。掌心在抓皱中,又泛开了一抹新鲜的红。

他由侧躺转为平躺,最终又由平躺,变成面向里间。

巾帕被他在手心揉了一回,裹在了手上。难耐的动静令人变得不由自己,层层叠叠的衣裳被好看的手拨开,身体蜷得更厉害了。

可最终,巾帕也没有被用在别处。

圣子只是将其重新展开,皱了的一团隔着面纱,覆盖在了他的脸上,向上拉了拉,又将他的眼睛给蒙住了。

无法看见了。

只能依靠耳朵来探知外界的发展与变化。

如果,那双手按着的不是长箫孔洞,而是他就好了。

圣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只希望长夜早早来临。

白日里,他是崇陵峰尊高圣洁的圣子。

身为圣子,修身秉性,不可以沾染丝毫邪念,亦不能做出有违身份的事。那是罪恶,下贱的。

他不能。

“不能。”

轻溢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呢喃着近乎呓语。鬓发已经彻底散乱了,意志力在跟自己做斗争。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圣子才从急剧的念头里挣脱。

周身宛如从水里捞出来,繁复的衣裳令人感到难受。

他将宗妄的巾帕贴在了脖子上,似自虐般地擦拭着。

直到那处的皮肤已经被擦得有些破皮,泛出了血丝,才堪堪罢手。

“打水来,我要沐浴更衣。”

声态恢复了最初的平稳,只是依旧有些打不起精神的感觉。

不等宗妄去传报,和风已经听见了他的话,去让人抬水了。

圣子沐浴,闲杂人等避让。

宗妄应当要退出这座楼的,但他又一次被叫住了。

“在外面守着。”

这回宗妄不仅是站在帘幕之外了,和风等人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了房门。

那些细碎的声音,一下子距离宗妄就远了开来。只能依稀听到金银配饰被一一摘下,以及华服在被褪落。

宗妄的耳朵莫名有些发红起来。

他确定了沈亲的身份,以前跟老婆也是经常一起洗澡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有一种尤其说不出来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同时还是这个世界里面的宗妄。

而原主,是从来没有经历过情爱之事的。

宗妄握紧了手中的长箫,开始专心致志地看起了上面的图案。

这是老婆给他做的,连他的名字,都是老婆给他刻的。

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背后的人身上。

亲亲究竟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或许他们应该暂时离开崇陵峰,去到外面查看的同时,也能找一找其他大夫。

宗妄有些信不过崇陵峰里面的人。

剧情里面,冯弋阳既然想要陷害亲亲,或许这个时候,对方暗地里就动手了。万一亲亲的病,就是对方造成的呢?

宗妄冷下来的脸,因为里头响起的水声,而又松弛下来,继而转红。

昨天晚上,亲亲状态尤其好,力气也很大,能够按着叫他动弹不得。然而现在,对方连丝毫的力气都没有。

亲亲没有力气,洗澡的时候,应该也只会半伏在浴桶里,懒懒地抬起手,将身上的汗珠用水流冲洗干净。

要是他在里面的话,还可以帮亲亲把浴巾给拧干。这样的话,亲亲就可以不用花费什么力气了。

第184章 第十一碗饭 啃噬理智

内室的情况的确跟宗妄想象得差不多, 甚至比他想象得还要情靡一些。

那块揉皱了的巾帕被圣子取代了原本擦身体的浴巾,沾上了水,变得不再轻飘飘就可以被风吹走, 颜色也深了许多。

本来只是一层浅浅的蓝色,现在变得仿佛天空的蓝。

从水里拿出来, 有水珠沿着底面在往浴桶里掉落, 将本就涟漪不断的水面, 砸得越发起伏。

圣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将那块巾帕重新按进了水面底下。

他的一条手臂是搁置在浴桶边缘的, 在某一时刻,手臂线条显得僵直了几分。可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水声哗啦响起, 那块巾帕连带着圣子沾满了水的手,又从水底浮了出来。

不能。

做不到。

从三岁开始, 崇陵峰的戒律就刻进了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的心里。

控制着他们的思想与行为,即使想要背叛, 都做不到。

圣子将自己同样潮湿的脸再次枕在了胳膊上,那块巾帕已经不在他的手上, 而是漂浮在了水面。

他的背脊弓出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弧度,长发有一大半,亦都浸在了水里, 将本就浓黑的颜色,映得更加亮了。

长长的睫毛带了一点点的弯曲, 随着闭眼的动作,投下的阴影覆盖在了下眼睑。

整个人似乎都透出了一种圣洁的粉光,充满令人惊叹的美丽。

圣子本应强大、威严。

可此刻, 这两种气质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体现。

他洗澡的水向来都是冷的,旁人都以为,是圣子的功法使得周身一年四季,都热如炭火。

实际上,他不过是在以这样的方式,来压制浓烈的心火。

不知道在浴桶里面泡了多久,残存的杂念才终于又被压下去。

每一次病发,给他带来的难受,都是上一次的加倍。

圣子不太记得,自己的病究竟有多久了。

他只知道,第一次发作时,是他对山下的一桩物事感到了好奇,可进到崇陵峰,是不允许有那些世俗念头的。于是在被斥责的当天晚上,他没能睡得着觉,内心产生了一股奇异的,如同被虫蚁啃噬的感觉。

他把身上都挠破了,那股感觉还是没有消退。

及至长大,那种虫蚁啃噬的感觉,逐渐被另一种渴望所取代。

是肮脏的欲望。

肮脏的想要他人与自己相拥,肌肤相贴,乃至身在一处。

圣子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他日夜所想的竟是这些不堪至极之事。

有大夫过来,他总是会将那些强盛的心火给压下去,制造出一些寻常的毛病。

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一名大夫治好他的病。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病不是吃药可以医好的。

脊背又朝下弓了一些,整个人不自觉地下浮。

侧脸从胳膊上滑落,无力的、虚弱的,鼻子以下都浸在了水中。

昨晚跟宗妄分开以后,他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可惜时间太短了,睡莲都还没赏完,一见到人,他那股想要的欲念又汹涌而起。

圣子唾弃于自己那瞬间的念头,更唾弃于他竟真的当着宗妄的面,得到了一次解脱。

不能再想下去了,否则的话,才平息下来的心情,又要发生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