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少女春宵
宦官从下到上,只有权力最高的才能被称为太监。
西厂之中,有一名深受皇上看重,几乎把控朝政,权倾朝野的大太监,人称九千岁。
哪怕是指挥使,在九千岁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要是宗妄可以抱上这名九千岁的大腿,不愁翻不了案,升不了职。
不过宗妄听完系统的发言,立即拒绝了。
按照原主当前的境遇,想找到突破口也不是不行,只是要多费一点周折而已。
系统试图从各个角度来说服宗妄,一直到晚上对方休息的时候,宗妄都还是油盐不进。
灵机一动,想起宿主白天说起老婆的事来,又道:“可是这样的话,你就能早点回去见你老婆了,宿主,你真的不考虑吗?”
宗妄翻了个身,系统以为对方仍旧不为所动,听见宿主问他:“先把九千岁的资料给我看看。”
“宿主你答应啦?我这就调出来,不过剧情里关于对方的描述不太多。”
末等侍卫都是十几个人挤在同一间屋子,通风差,环境糟糕。
宗妄翻身的时候,差点碰到边上的人。
一人一统对着九千岁寥寥无几的资料看了一会儿。
姓名,不详。剧情里没出现过,系统收集不到。
不过对方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尊贵,即使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皇宫里面又有几个人敢叫?就连皇帝,日常相处,称呼的都是爱卿,可以想见对方的受宠程度。
底下的人有正经的,称呼一声厂公或者督主。
其它的,谄媚起来叫一声老祖宗都有。
对方是自小进的宫,听说是家里穷,才卖进来了。
第二年,发了旱灾,家里人都饿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宫里。
从民间进宫的宦官,地位比同等级的宦官更低。
做了公公,又是在皇宫内院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每一年,进来十成的公公,就有三成之多,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最开始,九千岁在众多的公公里面,并不起眼。
可他本事大,竟然赢得了当今皇上的信任,自此扶摇直上。半年之内,从一名干粗活的内使,成为伺候皇帝的长随,而后是监丞,最终成为司礼监正四品的太监,执掌印、披红权。
一年前,皇上又让他掌管西厂。
自此,地位再无人可撼动。
人人都想讨好九千岁,可对方喜怒无常,捉摸不透。
好多人不仅没有讨好成功,还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出去了。
宫廷内乱,朝代更替,新帝继位,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这名在前朝搅弄风云的九千岁。
所有跟九千岁相干人等,株连九族。
“这个下场,你让我去抱大腿?”
“距离新帝登基还有至少两年,宿主可以在对方被清算之前,跟他划清界限,主动参他一笔。”
这样不仅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会被新帝重用。
系统讲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奸臣。
“宿主,明天就有一个好机会,九千岁会路过这边,到时候我可以帮您定位。”
宗妄又翻了个身,盖好被子。
“明天再说吧。”
宗妄的明天再说,变成了后天再说,大后天再说。
于是系统明白了,宿主根本不打算按照它的计划行事。
它郁闷地垮垮脸,无意发现关于九千岁的信息还遗漏了一条。
读完以后,不禁感慨幸好宿主没去接近对方。
剧情的后期,九千岁到处在找一个小侍卫。
虽然没什么下文,但宫里都传他是好男风。
据系统的眼光看来,自家宿主长得格外标致,要是跑到九千岁面前,万一被对方看中,强取豪夺怎么办?
宿主可是有家室的人,它不能逼着对方为了任务,和别人在一起。但如果宿主拒绝了,他们的任务肯定会失败,九千岁不会放过忤逆自己的人。
系统看完以后,又翻了翻自己的程序。
怎么会自动生成这样不靠谱的方案,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系统忙着修复自己的问题,宗妄则是针对问题的本源,有所行动起来。
之所以他会变成一个打扫卫生的力士,冯心材的打压是其次,关键在于杜容的态度。
他都已经到了宫里,两边职责不同,负责的事项也有区别。
杜容今后想对他怎么样,冯心材是管不到的。
第一件事,是让杜容知道,他并不是冯心材的人。
宗妄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以眼下的情况来看,短时间内是出现不了的。既然没有,就只能自己创造了。
力士所能做的,唯有打扫卫生。
凡是宗妄负责的这天,衙署内不仅格外干净,四处都被精心布置了一番。
终于,在看到树杈上结着的草编蚱蜢时,杜容站住脚步,问了声是谁做的。
宗妄当即就走了出来,半躬身回了话。
丰朝最好的一项制度,就是非正式场合,官员之间不必行叩拜礼。
即使是力士在跟上峰说话的时候,只要躬着身体,不去直视对方就可以。
“回大人,是属下做的。”
“你倒是好心思,想必当日在旧主身边服侍,也备受青睐。”
宗妄像是没听出来杜容话里的嘲讽,不卑不亢地道:“属下虽无福得到旧主的青睐,但今日能得大人赞赏,亦是万幸。”
“说来也是属下太过年轻,不知世事,得罪于上峰。所幸入了宫以后,身边有前辈教导,些许心思,只是想要尽自己的一些心力,让大人以及诸同僚有一个舒适的办事环境。”
“哦,你说你得罪了上峰?”
“回大人,是。”
杜容话问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手下一帮人走了。
不过宗妄知道,对方事后一定会再去调查。
曾经势均力敌的死对头,如今竟然一举跃为百户,杜容又怎么会畅意?
等他弄明白宗妄这件事里面的弯弯绕绕,更会恼怒于自己被冯心材的戏耍。
杜容跟冯心材这种买官进来的不同,他是世袭入的宫。
跟冯心材之间的矛盾,说起来和宗妄十分相似。也是一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买了官职,对他这种世袭子弟不屑一顾。
二人屡屡争斗,未出胜负。
如今冯心材凭借救皇子的功劳,踩在了他的头上,杜容心里早就堵了一口气了。
跟宗妄预料的一样,仅仅是一天功夫,杜容就查清了宗妄过往在冯心材那里的境遇。
要知道,他们这些直隶于皇帝的侍卫,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给对方收集各类情报。
当天晚上,听说杜容打碎了一套茶具。
那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平常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静静地烹茶,品茗。
可想而知,是动了多大的怒气。
一连三天,宗妄这边都没什么动静。
不过他听同一个房间的力士说,杜大人最近心情不好。还有一个力士,在宫里待的时间最久,有自己的门道,说前天杜大人跟冯百户不知为了何事起了争执,想必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心情不好的。
后来怎么样,那名力士也不知道太多细节。
只知道冯百户被副千户骂了一顿,还罚了两个月的供奉。
“你们来得晚,不知道,咱们大人跟那位冯百户矛盾已久。今后办事的时候,最好不要提起对方。”
说完,又用怜悯的眼神看了宗妄一眼。
大家都知道,宗妄以前是冯心材的人。
只能自求多福了。
“很晚了,大家都散了吧 ,散了。”
力士说完以后,就让大家都散了。
今晚轮到宗妄站岗,好在天气还不是特别冷,不过站了一个晚上,也不是能消受的。
宗妄回到通铺,没听见系统条件反射,给他播报了一声九千岁的地理位置,倒头睡了过去。
这通觉没睡多久,就被人喊醒了。
“宗妄,宗妄,杜总旗喊你过去。”
来了。
宗妄听清楚了对方的话后,顿时扫去了疲乏,整理好衣服,去见了杜容。
“我查过,冯心材觉得你能力太过出众,因此千方百计地打压你。不过我很奇怪,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他花费这么大周折,把你送进宫,还要让我以为,你是他的人?”
杜容上下打量了一番宗妄,这是他想不通的事。
冒名顶替救皇子的功劳,一旦被查出来,是杀头的大罪。
冯心材既然做了,肯定把所有的关节都打通好了,知情者也封了口。至于宗妄这个当事人,他倒是想直接把人解决了,可惜尽管宗妄入职以来处处被排挤,但他的能力摆在那里,侍卫里面少了一个人,上面查起来,才是得不偿失。
其实按照冯心材的想法,要是宗妄识趣,肯亲自把这份功劳让给他,他自然不会亏待对方。
偏偏圣旨下来以后,宗妄跑过来跟他质问。冯心材当时起了杀心,但想到他刚升为百户,手底下不适合出这样的事,才费了一番心思,把宗妄送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