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第31章

作者:念轻弦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ABO 狗血 美强惨 万人迷 近代现代

沈闻也明显察觉到自己此刻思维的迟钝,像生了锈的机器,看着电子钟面跳动的时间,花了好久,才回忆起之前在实验室看到的时间,进而缓缓计算出自己昏迷的天数。

而顾承厌将汤勺递至他面前,他也费了近十秒,才终于闻到其中散发的味道。

像山药,又带着点清甜,乳白色的汤面,暂时闻不出具体什么熬的。

“沈闻?”旁边的人再次轻声开口。

沈闻其实并不想理对方。很烦,再加上镇痛剂根本无法消除他身上所有难受,他现在半点也不想动,浑身都感觉累,连做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困难。

但架不住这汤闻起来味道实在不错。

而顾承厌也已经将汤勺放至他唇边,另一只手拿纸巾在底下接着,温热的汤几乎触碰上沈闻的嘴唇,沈闻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张了嘴。

温甜的醇香瞬间在口中蔓延,连带舌根的苦味与血腥都一并彻底压下。

吞咽也有些费劲,但好在是流食,沈闻耷拉着眼皮,任由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汤含在嘴里,好几秒钟,才终于在一次好不容易完成的吞咽中完全流入食道。

旁边喂汤的人见状,似乎很轻地松了口气。

能自主吞咽,说明情况还没这么严重,顾承厌拿纸巾轻轻替人拭去嘴角的汤渍,正准备再让人多吃几口,沈闻却在这时突然说话:

“研究所里……你们……”

声音很轻很微弱,微弱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沈闻大概也注意到自己发不出声,好看的眉头轻轻一蹙,闭了嘴,短短几秒,便自暴自弃般接受了自己现在这个半残废般的状态。

“只是暂时的疲软,没事的,过段时间就能好。”感知到对方情绪的波动,顾承厌立马接过话,设想沈闻可能会想知道的所有关于RSH的情况,一处不落讲述给对方:

“我们到的时候风屿海已经死了,剩下的研究员有一部分逃走,另一部分现在在黑鸟总部。除你以外,研究院内还有十余名废弃受试体,现在也在黑鸟。”

他讲得很慢,像是为了方便沈闻反应,语速很缓,声音听上去也比平时柔和不少,手上端着瓷碗,仿佛几小时前才在外面亲手处理完一批混乱的人不是他。

“你昏迷了六天,算上刚刚,期间大大小小一共吐了32次血,不过医生说你的指标还算正常,后续好好治疗,未必不能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顾承厌一边说,将下一勺汤又递至沈闻嘴边。而沈闻这次怎么样都不肯再喝一口了,他别过脸,苍白的嘴唇微张:

“可……”

可他已经成了一个Omega,不是吗?

他已经被注射了药剂,已经从一个Alpha变成了一个Omega,二次分化一旦发生就再不可逆,又怎么能轻描淡写地保证他能恢复到从前?

沈闻从来没觉得做一个Alpha有多高贵,也不觉得当个Omega就有多不好,两者在他眼里其实没什么区别,优质与劣质也不过一个浓度的区别,可是这样未经他的意愿,强制他从一个A就这样承受一切二次分化成一个残缺不全的Omega,又怎么能说服自己不要难过?

他明明付出那么多,才终于将自己包装成了那个冷静强大、不再胆小懦弱的“沈少校”、“沈四爷”。

情绪波动过大,沈闻闭了眼,控制不住颤抖着咳嗽起来。

这一咳咳得撕心裂肺,差一点又让身体内信息素失衡导致吐血,顾承厌立马放下手中的汤碗,单膝蹲跪到床边,像之前沈闻昏迷中每次突然难受那样,面对面将人抱住,让沈闻将下巴靠到自己肩膀,然后一下一下给人顺气。

“咳、咳……滚……”

沈闻咳嗽半天才又终于止住。

他大概也累狠了,被过度损伤过的身体总是很容易疲惫,等喘息声渐渐平息,顾承厌一只手替人继续轻抚后背,再将人扶正时,沈闻已经闭着眼,眼尾通红,睡着了。

顾承厌将人轻扶着重新躺下。

原本还想再跟对方商量一下后续治疗的事,现在看来,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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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级别的Alpha,原生信息素评分高达94,即使有点先天性信息素紊乱,想要靠一支XT药剂就彻底完成分化简直就不可能的好吧。顾老板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那些被你抓回来的研究员,或者问那个江晓余,看看他们怎么说。”

自从一二区交界处的研究院回来以后,金文书便被彻底从黑鸟革职,整个人看似上班实则被软禁在悦康。

其他人看来都以为他会因此不习惯,甚至消极反抗,但没想到金文书这人对任何事都好像接受良好,日常除了研究配药,就是在办公室闲坐,也没其他病人会被安排给他会诊,清闲下来好像更自在了。

顾承厌坐在旁边,面上没什么表情,就这样看着屏幕上的研究数据不知在想什么。

金文书也没催,气定神闲抱着手坐在另一边,说到底两人骨子里都是同一种人,他很清楚,顾承厌在没达到目的之前,不可能下手动他。

当然,也不会下手动另一个姓金的人。

“把江晓余叫来。”顾承厌最终还是开口。

门口的手下很快去了楼下,等待期间,金文书甚至有闲心烧水泡起茶,蒸腾的水汽覆到金框眼镜表面,他将眼镜取下擦了擦,正好江晓余也抱着文件夹敲门入内。

“江医生来啦,要喝茶吗?”

金文书露出一抹微笑。

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Alpha同时将视线投落在身上,江晓余差点就以为自己要见不到今晚的月亮了,无论在顾承厌面前汇报多少次工作,一旦跟对方对视上,这个一区来的beta专家总能感觉到一阵腿软,要用力抱着什么东西,才能保持站立而不会下一秒就跪地上去:

“额、额……不用了谢谢金医生……”江晓余咽了口唾沫。

来的路上顾承厌的下属已经跟他说明过情况,因此江晓余转头看向屏幕数据,没太多耽搁,就谈起自己的看法:

“数据上显示当前沈先生体内的Omega信息素仅替换成功了不到50%……如果要彻底分化成Omega,肯定还得补个两次以上药剂的,不然最后腺体损坏就……”

一边说着,江晓余还偷偷往后瞄了眼自家老板脸上神色,然后擦了把不存在的汗。

毕竟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很清楚,这种药剂打在身上会是什么效果,仅仅一支就已经折腾得够呛,再多来两次……

“呃所以我的建议还是给沈先生先打一个临时标记,这样有了信息素安抚,后面就不会那么难捱。而且您跟沈先生的Omega信息素匹配度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98.7%。

顾承厌做梦也想不到的,当沈闻成为一个Omega以后,他的信息素跟对方的匹配度,居然能高到这个程度。

“我不同意。”

休息了两天,沈闻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刚醒那会儿好了不少,但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病殃殃靠在床头,即使窗外阳光不错,照在他身上,却还是像照在一只冰冷易碎的瓷器。

江晓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些许为难,一边是他的病人,另一边又是他的衣食父母,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求助般看向刚进门的顾承厌。

应该又刚从外面赶回来,顾承厌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他将外套随手脱下丢在门边,又仔细洗了遍手,才终于走到病床边。

“只是临时的标记,等你身体好了,它自己会慢慢消掉。”顾承厌语气温柔。

可沈闻依旧坚定拒绝。

“可这还是驯服,是服从。”他说。

他很清楚,一个Omega被标记以后,会对标记他的Alpha产生怎样病态的依赖与服从,他实在不想,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Omega后,还要这样受人限制。

他不能接受。

岳霖说过的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全身心的依赖,他怎么可能会想要全身心依赖一个人?从小到大哪怕是亲生父母也能毫不犹豫将他抛弃,除非疯了,才会同意自己被一个匹配度这么高的Alpha标记。

“嗯……研究表明,只是临时标记的话,Omega是能在三到七天后彻底摆脱Alpha影响的。”

见势不对,江晓余在一旁帮腔道。

其实站在医护人员的角度,有时候病人本人不愿,但为了他好采取一些强制手段也无可厚非。然而沈闻对这件事的固执程度却远远超过所有人预料。

本来按照正常计划,他们应该在沈闻第一次注射药剂的一个周后就给人二次注射药剂,可由于沈闻不愿意接受标记,顾承厌又不想看见他的爱人再像之前那样痛苦一回,因此加药的事一直拖到第十天,仍迟迟没订下日期。

直到沈闻在某天半夜突然发起高烧,并且信息素隐隐有了失控外泄的现象,顾承厌终于没了办法,下令先给人打药。

“这个药打得有点迟……”出了什么事可不可以不要扣我头上啊?

大半夜被拉起来工作的江晓余欲哭无泪,想替自己开脱两句,却在看到顾承厌那沉到滴水的表情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说,内心第一百零八次后悔自己的见钱眼开。

“后面嗯……反应大也都正常,只要没有继续发烧。”

一整支透明液体被推入后颈,做完一切,江晓余马不停蹄就想跑,横竖后面的事医生参与也是无济于事,跑前还很有职业操守地、特意叮嘱顾承厌一句。

而几分钟后沈闻的反应也的确如他所预料那般。

“沈闻?能听到我说话吗?”

汗水几乎将整个后背完全浸湿,睡在床上的人本就睡得不安稳,此刻更是生生从睡梦中疼醒过来。噙满泪水的眼眸涣散着微微睁开看向天花板,说实话,顾承厌似乎从来没看见沈闻在上床以外的地方哭过。

之前在地下拳场没有,在四区受贯穿伤命悬一线时没有,第一次注射XT药剂也没有。

但现在,沈闻居然真的……哭了?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掐。

怀里的人抖得越来越厉害,但顾承厌知道他正越来越清醒地忍受痛苦,比浑浑噩噩更让人难以忍受的,通红的眼尾有泪滑过,无声无息,有那么瞬间,顾承厌甚至觉得沈闻就要熬不过去。

一开始在研究院找到对方那种恐慌感再次不可避免浮上心头,脑海中罕见地一片空白,然而下一秒,顾承厌已经将人扶正,面向自己,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镇定:

“沈闻,你看着我,这是用你的信息素提纯的标志剂,我现在给自己注射,你不是说不想受控制,以后我没了你的信息素会死,但你可以随时脱身,让我给你一个临时标记,好不好?”

话音刚落,顾承厌挑开翻盖,当着沈闻的面毫不犹豫将专门用来束缚Alpha的标志剂一推到底。

第32章 顾承厌,我恨你

“那个……沈先生, 您还好吧?”

进门时,满屋都是两种S级信息素交融的味道,幸好江晓余是个beta闻不到, 不然这会儿怕早已经头疼到走不动路。

但作为一个腺体及信息素研究方向的专家, 他进来时肯定能察觉到异常, 只不过江晓余什么都没说,联盟时间凌晨四点过, 顾承厌上一秒半身鲜血从病房出来,下一秒, 守在门口的几个医生就已经迅速拿着医疗仪器进门。

而房间内,沈闻半垂着眸靠在床头,还没睡着, 但看上去也不算很清醒。

如纸般单薄的人就这么静静陷在被褥间, 顾承厌临走时帮他把衣服换了件,身上血渍也擦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吐血到差点休克的人是刚才出去那位而不是现在正躺床边之人,几个医护人员进来, 也没能帮上太多,就收集完数据便准备安静离开。

“所以顾老板他……你们临时……”

看着沈闻后颈一块方方正正的阻隔贴, 江晓余庆幸自己小命保住的同时, 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他留在原地, 没忍住小心翼翼又关心沈闻两句:

“太好了, 实不相瞒, 你是我毕业后接手到第一个病人,我是真心希望您能快点好起来。”

见沈闻将视线投向自己,江晓余明显感受到对方注意力的转移, 一下子说得更起劲了:

“呃其实这样说可能会显得我很缺乏经验,虽然我也的确有些缺少经验,至于老板为什么会选择让我来,大概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从梁慧老师手中成功取得毕业证的学生吧?”

梁慧,联盟最厉害的腺体研究专家,今年已是八十九岁高龄,早在多年前就已经退居二线专注带教研究。顾承厌找到她时,她自己没法来,但没过多思考便打包票将自己的学生推荐给了对方。

“那你们老师卡得还挺……”严格。

本以为会一直沉默下去的人突然开了口。

沈闻说话时依旧没什么力气,但好歹不像之前那样只有气音。他像是终于从刚才那种混沌的状态中回过神,眉心仍微微蹙着,但整个人看上去却已经没了之前那种颓然。

“啊哈哈,是啊,我跟你说,梁老师带教是骂人骂得可凶了,我没有说她不好的意思哈,就是很多时候我都感觉梁老师看我们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群傻叉。”

那种带着三分嫌弃、三分无语,甚至还有一点莫名的对于智障儿童的悲悯混杂在一起的眼神。

江晓余哈哈笑了两声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