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妻愚蠢但实在美丽 第93章

作者:一笔风流债 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心里那根弦又被重重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先把病养好。”他说,嗓音在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冷:“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完,他没再停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谈鹤年靠在床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凝望那扇紧闭的门。

他慢慢滑躺下去,拉高被子,把脑袋蒙住。

翌日,谈鹤年高烧彻底退了,只是人还有些虚。

隋慕后来再也没进那间客房。

男人垂着眼,换上了孙妈准备的衣服,虽然不大合身,但还是将自己收拾得整齐,走出了房间。

隋家人正在用早餐。

隋慕坐在餐桌边,低头喝着牛奶,没有看他。

谈鹤年走到餐厅入口,停下脚步。

他先是对着隋父隋母微微躬身:“爸,妈,承蒙照料,真是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

隋母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隋父抬眼瞧大儿子,旋即沉默地点了点头。

谈鹤年的目光最后落在隋慕身上。

隋慕依旧低着头,用小勺搅动着碗里的麦片,动作缓慢,没有抬头的意思。

晨光透过窗户,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浅棕色。

谈鹤年看了他几秒,很短暂,却像用尽了力气。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大门。

脚步仍是很稳,背挺得笔直。

大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孙妈冲他说了声“慢走”。

当即,隋慕停下了搅动麦片的动作。

他盯着碗里浸泡得有些发软的麦片粒,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勺子。

“我吃饱了。”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转身上了楼。

下午,隋慕再出来时,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浅灰色羊绒衫,米色长裤,手里拿了件外套。

他走到玄关换鞋时,隋母不由得从客厅探出身:“慕慕,你这是……去哪儿啊?”

“看铺面,之前不是说过嘛,我打算开一家甜品店。”

“哦,哦,是说过,”隋母也不知道想起来多少:“喊司机送你?”

“不用,打车就好。”

隋慕拉开门。

春日阳光很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

待抵达目的地,中介已经在店铺门口等着了,对方穿着立整的西装,笑容满面。

“隋先生,您来了!这边请,就是这个铺面。”

就在谈鹤年公司楼下,隋慕对这间铺面的位置很熟悉。

他跟着中介里里外外逛了一遍,听着对方滔滔不绝地介绍优势,心里大致有了谱。

只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透过明亮的玻璃窗,飘向外面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大厦一楼挑空极高,开阔而气派,偶尔能看到穿着职业装、步履匆匆的白领。

“隋先生觉得怎么样?”中介殷勤地问。

“还成吧。”隋慕收回视线:“合同我能先看看吗?”

“那是当然!来,您看!”

中介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

隋慕接过,走到靠窗的位置,借着自然光翻看起来。

条款密密麻麻,他最弄不明白这些东西,因而看得尤其仔细,偶尔询问几句,中介在一旁耐心解答。

翻阅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忽而觉得有些口渴,清了清嗓子。

中介十分有眼力见:

“隋先生,咱们要不出去坐会儿吧,喝杯咖啡,您慢慢看。”

他推开了玻璃门,带隋慕走向商铺外的公共休息区。

这里摆放了几组简约的沙发和小木桌,供人短暂休息。

隋慕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揉了揉眉心,继续看合同。

“您先坐着,我去买咖啡,拿铁可以么?”

“可以。”

隋慕没抬头,应了一声。

他瞧得专注,没留意到不远处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线。

隋慕下意识抬头。

谈鹤年站在他面前,一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立挺,外面套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

他的手随意插在大衣口袋里,瞧起来,倒像刚从楼上公司下来……要不就是正要上去。

男人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恢复了平日的血色,只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倦意。

他就那样站着,微微低头望着坐在沙发里的隋慕,眼神沉静且深邃。

四目相对。

周围蔓延着CBD特有的、低调而繁忙的背景音——

电梯开合声、规律的脚步,远处前台接电话的隐约话语……还有玻璃窗外街道上车流划过的嗡鸣。

但两人之间,所有的噪音仿佛刹那间都褪去,只剩下无声的对视。

隋慕握着合同的手指,蓦地收紧了些。

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第55章 麻烦精

隋慕望着他,心里那点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像小火苗一样“噌”地窜了上来。

人也跟着起身——

“你可真行,病刚好就来工作?”

他开嗓,语气干巴巴,是那种一贯的质问。

谈鹤年似乎没料到他第一反应会是这个,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随即被温顺的歉意覆盖。

“公……公司有点急事,必须我亲自过来处理。”他嗓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喉咙被砂纸磨过。

隋慕的视线落在他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上,眉头立刻拧紧了:

“急事?急事比命重要?四十度高烧刚退下去你就喝这个,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这话冲得很,满是隋慕被娇惯出来的直白任性。

谈鹤年被呛得抿唇,没立即说话,眸中反而飘过一丝满足的感觉,默默把那杯咖啡撂到了旁边的小圆桌上,动作轻缓,透着一股认错般的乖顺。

“我听老婆的话。”他低声说,目光落在隋慕手里的合同上,很自然地移开了话题:“在看商铺?”

隋慕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随便看看。”

谈鹤年的目光在合同封面上停留了一瞬,又抬眼看向隋慕,眼神里带着点询问:“需要我帮你看看吗?这类商业租赁合同,陷阱很多。”

隋慕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疲惫浓重,但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撒娇或讨好的意思,就是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隋慕心里那口气还没顺。

他想起男人红着眼说“别丢下我”的可怜样,又瞧瞧对方现在这张强打精神的脸,只觉得更气。

可那句“不用”在嘴边滚了滚,最终没说出口。

他有点赌气似的,把合同往前一递。

谈鹤年顺从地接过来,没立刻翻看,而是先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又把那杯黑咖啡往远处推了推,仿佛在无声地证明自己真的“没打算喝”,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夹。

男人看得很专注,眉心微蹙,指尖偶尔在纸页上轻轻点一点。

隋慕没坐,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能完全瞧见他苍白的侧脸和抿得有些紧的唇线。

“这里。”谈鹤年忽然开口,指尖点在某一页的中段,声音平稳清晰:“租金调整条款很模糊,到时候容易扯皮……还有这,违约责任不对等,你违约赔三个月,他们只赔一个月。”

他说得条理分明,隋慕听着,那些纠缠成团的条款忽然变得清楚起来。

“那怎么办?”隋慕问,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些。

谈鹤年合上合同递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