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妻愚蠢但实在美丽 第70章

作者:一笔风流债 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他后仰靠住了沙发,轻轻合上眼。

午宴用膳过后,他俩正准备走,又被伯父的人留了下来,没说干什么,稀里糊涂地被带上二楼。

书房门口,对方提醒隋慕:

“大少爷,二伯说只许家里人进去。”

“哦。”

隋慕应一声,攥着谈鹤年的手却分毫未松。

而谈鹤年反常地没有主动避开这个场合。

那人思虑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里头人倒是全的很,姑母和姑父、二伯和伯母,以及下一代的小辈。

再往中心瞅,老太太也在。

如此严阵以待,隋慕还真摸不着头脑。

“开家族大会呢?”

他没被屋里的严肃气氛吓到,轻松地迈开腿,自顾自地要坐下来。

站着的二伯凑近一步,似乎把他身旁的谈鹤年完全当空气。

“慕慕……”

伯父开口,又猛地扭头,指着自己的儿子和外甥: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不跪下!”

看着儿子被按在地上,姑母变了脸——“老二,你凭什么让我儿子跪?!”

“怎么了,你的儿子就是宝贝,我的儿子呢!若非你们夫妻二人急功近利,非要去撬动那根本吞不下的地产项目,资金链何至于断裂得如此难看?又怎会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

“你倒是会推卸责任,”隋慧云冷笑一声:“难不成你那边的航运烂账和场外配资留下的黑洞就小吗?要不是你手底下的人胆大包天,居然敢虚增抵押物价值,事情何至于捂到今天捂不住!”

两人竟直接在隋慕面前争吵了起来,互相揭短,将银行内部触目惊心的混乱暴露无遗。

可隋慕只听得出乱套,并不理解那些名词,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这是在吵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刚一进门,表弟堂弟就朝地上跪,又是个什么意思呢?”

他翘起二郎腿,整个人依旧很放松。

二伯缓了缓气,眼珠子通红地扭头望向隋慕——

“慕慕啊,润信出大麻烦了。”

润信银行,可是隋家经营了近百年的金融基石,此刻却站在悬崖边缘。

二伯与大姑两房多年争斗,近年来愈演愈烈。

为了压倒对方,双方人马竟不顾风险,批出了大量违规贷款,并利用银行渠道悄悄为各自控制的影子公司腾挪资金。

而如今,几个关键贷款项目同时暴雷,环环相扣,巨额投资血本无归。

更致命的在于,外界居然已经有不利风声泄露,这家承载隋家命脉与声誉的家族企业,顷刻间便有倾覆之危。

隋慕听着,略理解了一些。

估计这就是前段时间审计那件事扯出的连锁反应吧。

见隋慕不出声,两家人又开始吵。

“够了!”许久不出声的隋老太太闭着眼,拐杖砸向地板:“你们这些不孝子孙啊!不孝子孙!现在吵这些还有什么用?”

见奶奶抚上胸口蹙眉,隋慕才有了些表情。

“妈!妈你别着急,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不好!”

二伯和姑母忙俯下身查看老夫人的状态。

伯父红了眼圈,疲惫地转向隋慕,眼中带着沉重的无奈与恳求:“慕慕,银行不能倒,隋家不能乱……恐怕眼下,能迅速调动如此大规模流动资金来稳住局面、争取时间处理坏账的,只有你了。”

“二伯知道这要求过分!可银行等不了啊!一旦事情闹大,就全完了!隋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啊!二伯、就当二伯求你了!”他声泪俱下,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姑母是多高傲的人,隋慕也清楚,此刻她却也别开脸,语气僵硬艰涩:

“慕慕,大姑以前有些事,是对不住你和你父亲。可现在真是危急关头,你应该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好孩子——拉银行一把,也是拉整个隋家一把呐。”

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话,这哪是在求,明明是逼迫。

老太太低下脑袋,止不住地掉眼泪:“作孽啊……真是作孽。”

“你们两个搞出来的烂摊子,要让我的宝贝疙瘩慕慕去收拾,你们俩还有脸说自己是长辈?!我呸!”

“妈,那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祖祖辈辈的基业就这么倒下吧,你忘记爸临终前是怎么说的了吗?”

“你敢有脸提你爸?你们俩手足相残,把他的心血糟践成这样,还——”

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重重地咳出声。

隋慕挤了挤眉心,瞬间紧张地坐直身体。

忽然,宽厚有力的手掌按在他肩头。

眼皮一抬,他望向谈鹤年。

男人则垂眸与他对视,并小幅度地摇摇头。

第39章 多少钱

隋慕掌心覆在他手背上,舒出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那片混乱之中,几乎每个人都齐刷刷地投来目光。

“别演了,说吧,要多少钱。”

这下子,奶奶居然也跟他们站在一边算计自己,用眼泪和衰老的姿态,无声地参与这场对他的围猎。

或许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再怎么疼他这个孙子,伯父和姑母终究是她的亲骨肉,而他这个孙子,到底隔了一层。

不管怎样,隋慕还是心凉了半截。

伯父咽了咽唾沫,组织好语言,可对于隋慕来说,似乎都是废话。

他清晰地吐出一个数字。

全部的目光聚集到隋慕脸上,他表情却分毫未变,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你们,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隋慕抬起眼皮,慢悠悠地启唇。

姑母大致了解他的底细,知道这些钱虽然多,但对于隋慕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肯定拿得出来。

“小慕,这都是我们计划讨论出的数目,又没有借此多跟你要,你还准备讨价还价么?”

“哦,说出来了……原来你们两姐弟早就商量过,刚才还假模假式地吵什么。”

隋慕轻笑出声。

姑母完全没了耐心:“你既然都清楚,就不要再纠结这些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别再浪费时间了。”

这话实属不中听,屋里稍微有些良知的小辈,不免汗颜,耷拉着脑袋。

“姑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始终沉寂的谈鹤年冷不丁开了口——

“这钱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你们一个两个难不成打算这么伸手给我老婆要?”

二伯投来疑惑的目光。

“欸?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姑母怪里怪气地哎呦一声,瞪了眼。

隋慕立马握住谈鹤年的手,皱眉:

“我们两个早就在瑞士结了婚,虽然国内不承认,可我早就把他当作家里的一份子,自然,我的财产就是他的财产。”

“慕慕,不用跟他们多废话。”谈鹤年抬起下巴:“圈子兜来兜去,竟一丝重点都不肯露,这钱怎么借,如何借,谁来借,借完找谁还,你们商量了吗?”

“这……这是什么话?”

二伯也忍不住回了一句。

谈鹤年轻轻揽住隋慕的肩膀,狐假虎威,冷冷地勾起唇角——

“算计人倒头头是道,一提到关键的事情,都没话说了?”

“依我看,欠条也是没用的东西,抵押物我们更不缺,你们要是真有诚意,起码要把烂账摆出来让财主过目,再拿出点更有分量的东西,比如……股权。”

“你们几个,只跪着有何用,内斗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难不成还能留着?”

“这是银行内部的事,就算慕慕本来有股权也从不过问,你难不成还想掺和进来?居心何为?”不知道哪个表兄堂弟的张嘴就喊。

“我的居心用不着你们质疑,倒是某些人的居心已经明晃晃摆出来了。”

男人牵住隋慕的手,把他拽起来,冷眼扫了屋里众人一圈。

隋慕站起来,保持沉默,只立在谈鹤年身旁。

“钱当然可以出,但前提是,你们要做出个让人满意的计划书。”

他把这些话说完,俯下身到隋慕耳边:“走吧。”

两人便如此走出书房,离开了二伯宅邸。

车上,隋慕脑袋里还嗡嗡的。

他趴进谈鹤年怀中,深吸一口气,合上眼:

“幸亏有你在,他们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真把我给搞晕了。”

“他们抓住了你今儿是自己来,没想到我会跟着吧。”

“可我还是搞不懂,你怎么就答应要出钱?”

谈鹤年轻轻拍抚他的胳膊:

“你瞧瞧刚才那架势,我要是不那么说,今天这个门咱们都未必能出来。”